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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82

作者:鼎鼎当当响
更新时间:2017-01-04 21:10:06


      “这我知道!”狄南堂悟到,接着盯住老头掌说,“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真的盗马?”

      老头掌点点头,说:“不瞒老爷,确实是实情,偶尔有人爱极了里面的好马,牵出去用大印子盖小印子,找些无印子马烙印顶替。这些,人人都知道的。”

      “这也太大胆了!”狄南堂说,“为什么无人上报?”

      “怎么报?”老头掌码下头发抓痒,接着又说,“报上去了两边都遭殃,里面万不会以此罪杀这些功勋勇健的,未必不会说你玩忽职守,诬陷近臣。”

      狄南堂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他叹了一口气,找了个板凳坐下,心里却觉得不舒服,便安排返身要走的头掌说:“但也不能听之任之,你们以后都要熟记马匹,我改日将这事回报给直司。”

      头掌有想说什么却没说,只得退下。

      正说间,又有人来选马外出,直呼“狗官快来”。狄南堂出去见一票人,为首是着玄(黑纹,黑而有亦色者为玄。――《说文》)色衣服的青年,约莫有二十二三岁,墨冠带孝,腰系长剑,修身微肥,面如玉石。他知道这是皇室的人,叹了口气,慌忙过去。

      往来有王室贵戚要马,那些人就呼着官长俯身垫脚。九品也是下下品,本来朝廷中为显敬贤,是不许人轻贱有品次的人的,但后来随着一些人的巴结渐成规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给我找匹好马,主子去校场演武!”一个武士说。

      狄南堂知道他们说的好马,就是性子温急了的马,于是就到圈中挑了匹枣色的马儿。

      “我要黑色的!”青年眼睛还有点红,看来是在谨尊孝道。

      狄南堂暗叫糊涂,慌忙又进去选了一匹黑马。其它人也在为他身边的侍卫选马,一共拉出十多匹马儿出来。

      侍卫接过青年手中的马匹,叫着“主子试用!”这才交到那青年手中。

      青年看了狄南堂一眼,狄南堂叹了一口气,附身趴在马边。“叹什么气?”青年勃然动怒,从旁边的人手里拿了个鞭子,举手就是一鞭。

      鞭子不重,挥舞不畅,但看这样也知道马术不行。狄南堂自然也不去说他打的不重,也不谦罪,只是说:“请主子上马!”

      青年踏到他身上,使劲用帮了皮子的履踩上几下,这才穿蹬上马。

      过了好一阵子,狄南堂这才看他离去。他一返身就看到余山汉和飞鸟,飞鸟骑在马上,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提了个布包。

      狄南堂笑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说:“王子嘛,王子上马是要官员趴下做上马石的。”

      余山汉腮邦鼓出肉筋,见飞鸟默不着声,便说:“前日打了头地龙,龙肉最是鲜美,今日一回来就带了一些给主公送来!”

      “打了地龙?”狄南堂问,“那是贵族之意,可不要乱说,就当是蜥蜴好不?”地龙不常见,又是贵族的化身,在靖康内是禁杀禁食的,他颇有些担忧,怕两人不知道。

      飞鸟甩蹬下马,赌气地说:“我就是吃贵族的肉,给阿爸报仇!”

      狄南堂笑笑,搂着他往里走,边走边问收获,这才知道三人大获全胜,斩首,俘获十多只黄羊,六只野鹿,三只野狼,两只野鸡,两只兔子,一只山猫。

      “要不是向东有围场,我们打得更多。”飞鸟不一会就开朗起来,比划着说,“那围场太可恨里,里面都有成群成群的,悠闲得很。”

      “少爷还在一些溪水边下了套子,估计以后还会有收获!”余山汉跟上来说。

      “这么说,以后都可以开肉铺了!”狄南堂笑着说。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四十九 大将军归(2)

    更新时间:2009-5-2 0:43:55 本章字数:4533

      中州历八六四年季夏,靖康四世国王崩,谥号圣文武昭勋王。靖康四世在世之时,文治武功可谓鼎盛。

      但他的死却留下了几大污点。

      首先是末期的昏聩,被评价为畏敌性晚年痴呆,做了一堆据说是昏聩无能的事。废王储,以至后继无人;去贤臣,包括圣眷正隆的丞相;爱猜疑,猜忌贤德有为的幼弟。

      其次是死因,有人说是惧陈万复,见像笑,惊吓而死。

      再次是谥号。谥号本是对死去的帝王、大臣、贵族(包括其它地位很高的人)按其生平事进行评定后,给予或褒或贬或同情的称号。四世在世之时,文治武功鼎盛,可谓有为。然谥号却费尽荒唐,几乎囊括所有圣睿的可能。从西定年间起,舆论就掌握在天机山。天机山的高士和朝中臣子共同手握评定朝廷功过的大权,追谥君王。四世过世之末,因不堪忍受中正的舆论,欣然向天机山出兵,使得蓟河岳自尽,数名高士入朝,其驾崩后,天机山受其左右文武逼迫,追谥为全,圣文武昭勋后有省略,可谓前所未有。中武帝生前希望为追谥为圣,并遗书为其子,但他的儿子也无可奈何,只得一个“武”,谥号之说大抵难到这等地步,可四世却评定尽美。

      其实这些是何人所传已经不重要,但有这三大污点之说在身死未冷,新王未能成继之日就大被拥护的市井,士子,贵族直颈批驳一事,可反见此说已经横行。纠其结果,可谓朝廷与超然势力两方,争斗中两败俱伤,谁说这些和山上诸人无半点关系?

      于此孟秋之时,星夜帝国献书割地臣服,追悔往昔,请靖康君进皇帝位。这一切自然是大将军王卓班师途中的威胁,借机让其间接为自己表明功勋。星月河套富庶之地已经尽归靖康,望帝大惧,被迫为王卓一派造势,偏安一时。与此同时,塞外侯龙青云遣数百人入朝,吊悼君王,献上下野百族之降表,猛原之臣盟,大唱邦河王子功勋贤德,并表明愿意接受王化,请朝廷移民守戍,接纳五十位萨满及百名弟子入太学。

      双方外援来到,秦纲处直州健布军营观望,大将军在鲁皇后反复嘉奖中回朝。王卓自然知道自己一但回朝,交卸虎符后,能调动的也只能是自己的私兵了。他也是能拖就拖,他越是拖,朝廷也就越急。而秦纲却如不动明王一样,每日在健布的军营,哭完进饭,饭完睡觉,皇后的均旨自然支使不动他。

      所以目前来看,立新君,鲁后进太后位已经是当务之极。

      其时已经渐入秋季,又是一场爽雨下过,雨霁天晴,虽然炎阳依然高照,但却不是前些日子那样让人发汗了。马厩对面就是一处树荫,不远处有一池绿水,红荷碧叶,极其入眼。中午刚过,饭后,狄南堂在树荫下行走,偶尔站在树下观水,说不出的清静轩朗。他前日刚送走余山汉,心中带有不少怅然。

      这几日龙青云又遣狄南良入朝,顺便让人捎带了许多山产和一封书信,说是让狄南堂年下要回去过年的。狄南堂边走边想自己儿子面对二弟对自己的不满,好笑地与叔叔划分出界限,却又要合伙酿酒,让他二叔供葡萄和山货。看来儿子是越来越认真了,每日比自己还忙,他默默地想着心事,心中却想着怎么与亲人相处,不至于因理念不合而决裂。

      自己的弟弟翅膀硬了,他要飞就飞,狄南堂从不觉得是忤逆。但他如今后悔了,自己的二弟自己知道,他耻为人下,不择手段,瞒着自己在靖康内竟然操纵着一帮死士,还在东部洪荒设有营地,而以前自己只是以为他想和兽族人做生意,这次见他带的人都是生面孔方心中有数。他到底要干什么呢?自己早年家贫,游商求学,只望两个弟弟能够出人投地,如今却实在想不到弟弟的心太大了。也亏得自己能够激流勇退,否则和他总会反目的。

      恐怕龙青云也养不起他,狄南堂感慨,但即刻就想起自己的妻子,难道她也被瞒在鼓里,还是只有自己被瞒在鼓里?儿子胸无大志,浑浑噩噩,竟然还要千方百计挣钱养家,狄南堂想起来就有一丝幸福的笑,也许这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不是全部。

      “老爷!老爷!”一个马役远远叫他,“有人找你!”

      狄南堂应了一声,往回走过,见两辆马车停留在厩院外面,有十来个家人模样的跟班,暗自揣测会是谁。

      “狄兄!”张国焘引了一名六十多岁干瘦的老头儿,他两撇花白胡子下放有长髯,显得很是肃穆。

      “小婿初到贵地,多得先生接济,若不嫌弃,我们去喝杯水酒怎么样?”老人打了个揖,引狄南堂先行。狄南堂听张国焘多次说其自己的岳丈,只以为他是个奸猾势力的人,如今在朝中占了不小的官职,却想不到是相貌这样平易。

      他还了一礼,却是推辞,说自己当值。“也好!在此一叙也行。”老人微笑点头。

      狄南堂挥手作引,老人先行而入。“狄兄,我岳丈来问计了,你有什么平抑粮价的主张,尽管说给他。”张国焘拉到后面说。

      狄南堂微微一笑,和他一起进去。

      狄南堂自己倒了三份茶,一一奉上,这才坐下说话。

      老人很守礼节,先用茶盖抿上几次,又左手下放,为等待主人示意随便。狄南堂也客气地回礼。

      “如今新粮已有收获,可粮食却依然价格高得惊人,不知先生有何指教。”老人看住狄南堂,用心地观察。

      “指教万不敢当。”狄南堂连连谦和,说,“如今靠调节已经不行了,物价已经随之水涨船高,只能在新王登基时发行新钱,将面额调大,贬值旧钱。”

      “这如何能行?”老人吃惊,接着说,“货币为国之根本,一但改制,整个动摇国之根基。何况,‘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新君改制,如何得了?“

      “也正是因为货币为国之根本,才不得不更改币制,由朝廷出钱支付劳役,安顿流民,补贴纳粮。不然,若按旧制发行货币,朝廷则亏空无钱,贫人无力购买任何东西,定然让天下大乱。”狄南堂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是寻常家儿子的恭顺如一,怎么能用之于国家呢?”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张国焘也觉得这样太不可思意了。

      狄南堂转脸看他,说:“以官窑,官粮流通,与大商行,大商家斗力,打击不发商人!以如今形势,恐怕朝廷已经无足够之力。而且朝廷要设有庞大的流通体系,周期过长。”

      “这都是朝廷成制,无从修改,若有更好的办法,请先生一谈。”老人哂然苦笑。

      狄南堂摇了摇头,示意只能如此了,他不敢说最下层的法子,就是历朝的办法,移商人到偏远的地方戍边,限制商家经商流通。因为现在朝廷最会选的地方就是放地,不说自己是从放地出来的,首先那里要中央能够有足够的抓控权才切合实际。

      老人喝茶完毕,狄南堂起身送客。张国焘送老人先走,而自己留了下来。

      “兄长的建议太骇人了。”张国焘说。

      狄南堂叹气,表示无奈。

      两人就此事谈论,又有人来访,是黄文骢。张国焘这就客套两句告辞。

      黄文骢和狄南堂就随和多了,两人出了屋子,在荫凉下聊天。絮叨了半天,黄文骢突然惆怅起来,抚树叹言:“兄长如同明珠,却不想埋没于枥下,一想起来我就忿忿不平。”

      狄南堂知道现在老二和他闹有矛盾,而他半句不谈,反用到开合之术试探,顿时警觉,信手拨来:“黄兄如此折杀人了,还有比为王室养马更能让一个养马人觉得荣耀吗?”

      “想不到兄长这么看?”黄文骢惋惜地说,“可有一人已经对兄长思慕很久了,晚上随我一见如何?”

      “我已经不问生意事上的事了。”狄南堂淡淡一笑,回绝说。

      “兄长想错了。此人六代名门,左公不虚是也!”黄文骢豪气大笑,说,“兄长可不要拒绝呀!”

      “他是――?”狄南堂问,他确实没听过这样一个人,自然也没有人家思慕的道理。

      “宁国公是也。他倜傥不群,有龙凤之姿,为人更是礼贤下士,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到兄长,定要一见。”黄文骢笑答,“我知兄长淡薄,但不可不见!”

      狄南堂暗怪黄文骢多事,这等贵族,怎么能知道自己?他想了一下说:“黄兄别说笑话了,我这样的鄙夫怎么会被公爵大人知晓?”

      “什么笑话?”黄文骢面如含春,娓娓论说,“本来独孤家的公子进为门客,乞求公爵大人为其报仇,公爵由是知道兄长,心中不知道多想见兄长一面。”他自想有如此一说,在龙青云那里不得意的狄南堂自然会抗拒不住。只是他看错了事,又看错了人。

      狄南堂恍然,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独孤家人的背后有这等人的支持。靖康建国之初,功臣各有分封,但中央采取双轨,即同意派遣地方官员管理,从地方拨税养这些贵族,实际上手无权力。后来,三公九卿都被靖康三世大加排斥,集权于自身,到了四世,整个抬出六部省,将三公九卿排除在权力的外圈,更不要说这些贵族了。不过这些先贵们的权力还是有的,也可以入朝为官,根阀也大,手中又有太祖杀白马而书的丹书铁卷,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黄文骢只以为他要答应,连忙追问:“怎么样?”

      “我今天和我儿子说好了的,要去和他一起去城外看看!”狄南堂随便找了很不高明的理由推搪,以表示自己不愿意去。黄文骢怎不知道,责怪他几句,然后怏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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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和张国焘一起的老人便是新丞相。

      老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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