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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88

作者:鼎鼎当当响
更新时间:2017-01-04 21:10:06
,想靠自己的人多拿多要。

    两边的人在沉静中对垒,就像盲人对瞎马,碰得巧巧的那样,但这种情况往往相反,两边都不盲,都心里有数。夜中星辰在人们的毫无察觉中移动,直到天快明的时候。牧场那边又有马队急奔而来,显示的数量也有个旗鼓相当。

    这里的草原情形早已改观,融合,没有几个同族共同体,方圆千里哪有部族能在没有征兆之下动员两三千人,而且两路来打这里,未必只有两三千!

    若说是外来势力,哪有可能敢这样冒进,又这么准地瞄准这里?要说起来,放地动员这些人不过是瞬息工夫。

    想来到这里也不需要过虑。但他们要长途奔袭,防风镇上与牧场息息相关的人遍地都是。也不可能不让牧场知道风声。

    同时,逢术不用计算路程也知道,牧场根本没有可能这么快跑上来回,提到嗓子眼里的气熄不下。他极担心是自己的后一个猜测――几个联合起来分家的部落。

    这种判断难定地折腾,很快把他身上的酒劲全化为冷汗,他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冷。随后,他迟迟不见派下去接触的两个人回来,又眼睁睁地看另一侧的马队越来越近,足有千把人之多,心头更是如火如焚。

    但这时情形发生变化,山下马队突然又一次开拨,迎头向牧场方向的来敌杀去。

    “难道?!少主是让有异心的人自相残杀?!”逢术眼睛猛睁,几乎立马要跑到飞鸟身边问问他。这事情太奇怪,太突然了。

    众人转眼就见,两支马队开始变化。推进,奔跑,接触。图里图海身边有一个跟逢术回来地弟兄,最先惊醒,来推逢术。大声说:“有一支是我们的人。你听听,那角号!”

    “接应!”逢术麻木了,只是本能地说,“先到的是敌人,后到的是咱们的人。别管是怎么来的,一定是咱们的人!”

    说完,他就号令勇士作好准备。勇士拉着马匹。接连分出几拨,从不同的高度。沿几条试探好的坡路慢慢走下。他们尚未踏足战场,逢术派去接头的人回来一个,也只剩一个,还是他自己带回来的人。

    那人浑身血淋淋的,一见逢术就哭一样喊:“大人!我们中计了。跟我下去的是三爷那边的人,他想暗算我,然后逃掉!”

    “胡说!”察哈格大喝一声,挺刀去砍他,却被图里图海抱住。转而,逢术重重一脚,将他踢翻,大声问来人,“怎么回事!”

    “先来的是大汗那边的黑里答阿虎和赵雪山。他们和纳兰部合兵一处,口口声声说少主没有继位的资格。”回来的人说。

    逢术明白了不少,顿知白玎沙通过他人放出消息,说飞鸟要继位,而后自己引兵来救,又阴险又毒辣。

    这里本应该聚集着各部族的首脑,首脑家族人物、巴牙,各亲戚家的人,突然出兵是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他们看破也会愤怒,定然和白玎沙联合,出兵纳兰部。这真是又毒又辣的计策!

    逢术浑身发凉,恰逢察哈格不敢对手下寄予希望,滚了一滚就想溜,遍一下抽了刀,赶撵察哈格,大剁其背,大骂:“这种让自己人绝种的计策也参与,死有余辜!”随后,他指定图里图海把守这里,不许有人惊动飞鸟,免得飞鸟亲自涉险劝阻,而自己喊上一些人,直冲山下。

    天明后,飞鸟依然在熟睡,梦香甜如故,远离内斗的残酷。而山下,战场依然撕杀不休,马萧萧悲鸣,人嘶吼大喊,血潮四处冲荡,弄污草丛。当他们停歇下来,各占一边遥遥敌视时,天地色变,黑沉沉的云含恨怒压,寒风搅天动地,将世界卷成混饨一片。

    这时,四个战士沉痛地回来,他们没有骑马,走路时一步一摇,最终把插了一身箭枝的逢术抬回众人面前,痛哭流涕!虽然许多人没有看穿诡计的智慧,但也知道逢术必是冲于两阵中间,要各边罢兵远离,死于纷乱的流矢中。

    等飞鸟醒来得悉,彻底地被他三婶的行为激怒。

    他不管上午起风是什么征兆,只是默默走到逢术面前,看着那一身的箭枝,用手拔下,看看上面有没有名字和标记。拔了一枝又一枝,看到整整拔出二十三只之多,想必他的战马上会有更多、穿透更深,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哽咽流泪不止,心中默默地大喊:你这位忠诚勇猛的战将,一定在为自己没有死于靖康军之手而后悔。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章 楚弓楚得(下)

    更新时间:2009-5-2 13:17:54 本章字数:8269

    白玎沙在山上安插的心腹不只察哈格一人,很清楚山上的情形。她不敢肯定别部首领会带人来支持飞鸟,却很清楚“和部众共分家产”虽是一人之言,放出去就会成为大小各部攻击自己的祸根,此时恨得牙根儿痒痒。

    一直以来,她的目标都是瞄准向老二家,不仅仅他们是自己分家产时的最大威胁,还怕靖康势必报复的势头。几天前,她通过狄南非和龙青风联络,请求共同对付朝廷和放地大敌――夏侯武律的死党,想把自己一系置于亲缘的牵连之外。龙青风本就不安分,觉得两家已反目,和她是一拍即合,约定在铮别格儿走入圈套之后,由宁古塔人和镇上的人联合出兵,突然袭击纳兰部。

    既然有如此安排,自己再来拼个两败俱伤就划不来了。白玎沙在占据主动时约铮别格儿出来说话,希望能用三言两语搁下业已开战的对峙,缓一缓,等那边事发。

    派出交涉的人后,她这就带着几名亲族游走在阵边等候。

    北风越来越大,天上昏云乱翻,偶尔的马嘶和人声都被刮得吞吞咽咽。眼看初冬时节的天变即将来临,不适合持久对峙,铮别格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他对飞鸟并无过深的成见,却于亲于恩都要秉承一线,就是按照靖康人的风俗,让飞凌继承父亲的汗位。

    飞鸟曾经和他联络过,但他见都不见。

    原本他以为白玎沙和自己一样不希望飞鸟继承汗位,却想不到她突然“转舵”――而麾下实力如此不菲。有人劝他找白玎沙妥协,游说她回心转意,共分家产,但他却觉得这样做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妹妹,对不起自己无故而亡的侄子。不符合有仇必仇的习俗,一听就火。

    眼下占据了主动的白玎沙反过来约他出来见面,他更觉得无什么好谈的,只是恼火狄南非不识大体,老是以家族长者压制,不然白玎沙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受部下反复所请,他这才拖着肥胖身子,手持马鞭在一群人簇拥下出阵,远远出来,可一见白玎沙黑马白衣。一行几骑悠哉来到,胯下战马就开始躁动狂跳。

    他狠狠敲了一下马臀。迎上去就用马鞭直指,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这个毒妇!若不杀你,我就不配做东夏王的子孙!”

    白玎沙却清楚铮格别儿很快就要退出和自己角逐战场,也不计较这个暴躁的猛兽如何不逊,哈哈大笑,在风前憋足劲。大声喊:“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吧!你这个蠢东西,只能看到眼前的敌人,却看不到身后的敌人。你小看我们家的侄儿了,他要把一半的家财送给他的舅舅,把剩下的一半送给各部的首领,让众人拥戴他称汗。”

    “他敢!”铮格别儿半点也不信,狞笑大喝。

    “你要是不能擦亮眼睛,后悔都来不及。”白玎沙冷冷一笑,“你最起码也应该问个清楚。只要等到中午,他的人马就要来了。到时候你自己去问问吧!”

    铮格别儿的眼睛越睁越圆,越瞪越大,想到龙青云潮水一样地人马,心中猛惊,立刻便问:“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是用马刀还是用膝盖?”

    “我怎么做都与你无关。你最好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办好!”白玎沙抛下一句话。转过马头带人走了。铮格别儿面色青红不定地站着,回头给众人说:“你们都听到了。他拉拢仇人来打自己的长辈!”

    众人默默无声,拥他回去,不大一会,证据果然不找自来,一部百余人的马队开始往这里接近。铮格别儿再也忍不住了。抽出马刀来到众人前。大声说:“我们攻上山去,代他父亲教训教训这个无人管教的乌鸦。”

    “陵坛设在上面。”黑里答阿虎抬起那三角眼睛胡乱地看几下。反对说。

    铮格别儿知道这是借口,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而看向赵雪山。赵雪山沉默不语,稍后见黑里答阿虎终于受不了逼迫答应,也点了点头。铮格别儿这便大喜,喊儿子兄弟摆酒飨战士,而自己带人往前,去察看地形。

    赵雪山没有留下喝酒,而是阴晴不定地走出去,到与自家关系亲近的人那里,把人手召集起来说:“打小,我就常常抱着阿鸟玩,此来是要劝他顺应形势的,却不想要他的命。你们都知道,没有他父亲,就没有我。我们走!”说完,他就带领自己的二百余人,半道折马,绝尘而去。

    铮格别儿刚刚摆开攻山阵势,听说赵雪山不告而别,拦都拦不住,心里顿时不放心黑里答阿虎,就让他的人打前阵。黑里答阿虎虽极不满意,却也无奈,只好率众往山上推进,心中期盼山上人众见事不妙就如鸟兽散,不要抵抗。

    山上的确乱成一团。

    铮别格儿尚不分青红皂白,只道白玎沙来扶飞鸟称汗,心中极为不忿;而白玎沙也料不到飞鸟突然一个大转弯,靠大撒财物来对抗自己,要事后算账。两路人马厮杀一番,各扎于山下,虽分心无暇,也要派人扮演各种角色,上山进行一系列的威逼利诱。

    逢术不死,山中尚有老虎在,别人也不至于惶恐。

    可眼下,被山下来人几惊几吓,便零星有人从山后逃亡。飞鸟勒令不住,无可奈何地冷眼旁观。他身边只有图里图海费九牛二虎之力拉拢的几人,十余逢术带回来的将士,也只有幸庆众人只是保命,倒没人怀有合伙擒拿自己的份。

    司马唯眼看账目核算一清,凡事凡物一目了然,倒最能体谅飞鸟还货于民的决心。但他们十余家都是卷了老小而来,也不知道这占住道理的、顺承人心的主张会不会要来实际的支持,就早早背风立高,向远处远眺,希望正午来临时能出现第三拨人马。

    这会,一看铮别格儿做出攻山之势,图里图海,张奋青都半挟持劝飞鸟,要他立刻离开。飞鸟却知道一走就全完了,说什么也不肯,要来一身轻甲,手持寒刃,也不管逆流往斜坡走的人,一遍一遍地大喊:“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留下!”

    司马唯手舞足蹈地看他伯爷爷也提了把大砍刀,堵了山路砍胆敢逃走者,而后向后猛追。而飞鸟却任人逃走,不禁气急败坏地上去。喉咙生烟:“少主。你还是赶快派人制止吧。这一逃起来,难留下几个人!”

    刚说完,消息就被几个回头的汉子带到。司马唯一分析,就知道狄老爷子奋起老威,一路手起刀落,劈砍溃逃众人。最终被人挤掉山崖,一挽袍子,在过往人中两个翻身直挺,又跳到飞鸟身边。

    飞鸟一听就愣了,见身旁三五个人盯着他看,想劝不知道怎么劝,血气就急涌上脸。

    他飞步往后面的山道急奔,但看十余人落荒而逃,伯爷爷的皮帽子撑在一块尖石头上,连忙滚下去看。这片光不溜秋的岗下是片乱石堆。远远里,那个一辈子倔强的老头乱发缠脸,一身泥灰,胸口上沁了一团血花,正用关节粗大的老手扳住一块石头。。当扭着使劲爬。他见飞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胸中力气一泄,又是一跤,再抬头,鼻血便挂在嘴唇的白毛上。

    老头撑起来,刚若无其事一笑。就腿瘸身子晃地嚷:“这群没开化的杂碎。乌合就是乌合,一打仗,一万打几千,打完能多出千把人来!几千人打一万,战场还没摆开,人就……”他看飞鸟愣愣往身边跋涉,就停住不说,给他挥手:“别管我。我慢慢就爬上来了,该咋打咋打!”

    都这份上了,他偏偏若无其事地说这话。飞鸟被他气得不知道怎么好,干脆肃着个脸,一言不发,过去就用强,潜下身子扛了他,使劲往上奔。老头一路大叫“放下我”,见飞鸟不理,干脆鼓着青筋喊:“你看我老了吗?!十年前我去打仗,还一个人带回来五个俘虏,卖了四个一个给咱家养羊,后来死了,从来就没有丢过咱祖宗的脸!”

    “可那是十年前!”飞鸟实在忍不住了,混合着气话吼,“那是十年前!我看再等几年,你走都走不动!”

    老头子胡子一皱,继而又哈哈笑,说:“阿鸟。你真是咱家人。看看,背着你爷爷走山路,赛过飞狍子过山岗。你那几个哥哪个也比不上你……”说到这,他反突然想起个事,问:“你几个哥呢,狄哈哈呢?!”

    飞鸟记得在乱奔的人流里看到几个熟悉的背影,只好不言语。

    他们回到山前,七八个武士已把住了上山的要道,不断把粗石箭枝投下、射下。

    大风地怒吼已经淹没了人声、砸石声和弓弦响。司马唯挥汗如雨,时不时跑到边上往下看,但看飞鸟气喘吁吁地回来,被张奋青和张铁头接了背上的人,指着一个不断督促后面挪石头的人叫后怕,在飞鸟面前大喊:“多亏了这位镇定的勇士,不然真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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