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叔说哪里话来,小侄自然应当上门拜访,怎敢劳动众位叔叔......”
叶宁一边嘴里客气着,一边打量绝情崖上“绝情”两个大字,他并不知道,在他到灵妖界来的这几天,现实社会中和他有关的乱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的多,而他在灵妖界中真正所要面临的危机还远远没有开始。
关于这一切,也许有个人比叶宁要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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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东华没有理会伏在自己肩膀上痛哭的司马莹玉,他的目光虽然看上去若有所思,但显然并没有犹疑的成分在内,他只是在口中喃喃着......
“还有六天,就是赛珍大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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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晨。灵妖界。会稽山。玉如意赛珍大会会场。
灵妖界的赛珍大会每百年一次,最早始于千年以前,开始时不过是几个虚荣心作怪的妖精们搞出来的把戏,但很快就越来越正规起来,不仅有了一批所谓的“评委”,还订出了相当多的规章制度――比如凡是得到“灵妖界十珍”的称号的宝物的主人可以在参赛的各种宝物之间任择一件据为己有,又或者“灵妖界第一奇珍”的主人的选择范围甚至包括“灵妖界十珍”在内等等。
事实上,现在的赛珍大会的会场玉如意就是六百年前猪老四从佘灵君的手上赢回来的。
当年佘灵君在南海海底找到一块可以称得上是罕世奇珍的玉原石,高有百丈,广径五里,形如如意,而且通体晶莹剔透,毫无瑕疵。佘灵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海底捞上来运回灵妖界,打算在赛珍大会上出出风头,但身为城主的猪老四看不惯佘灵君张狂的样子,以一卷镶宝压龙轴《兰亭集序》珍本夺了个第一,指名要了佘灵君的玉石,并把玉石立在会稽山的一角,从此便作了赛珍大会的会场。
玉如意――也就是玉石――的最高处是评委贵宾席,也就是赛珍大会的最高评委:毕生以搜罗点评天下珍奇为己任的鉴古斋主问向天和用一双“天鹰神目”遍览九天黄泉世间百态的鹰老二两个人的席位,此外在七天的会期当中,陆续还会有“灵妖界十珍”与“灵妖界第一奇珍”的主人作为贵宾坐到上面去。
玉如意的最顶层下面五层的枝桠上是鉴古斋的大小掌柜和朝奉,还有在灵妖界中以“知宝识宝”而闻名的十几位老夫子的位置,当然,少不了上下奔忙的伙计们。参加赛珍大会的珍宝会都先送到这里,被“评委”们认为有入选“灵妖界十珍”的资格的宝物将被一层层向上递,直到送到最顶层。在这之间落选了的宝物会根据其珍稀程度打上一个比较客观的分数,分别放到玉如意的不同高度的枝桠上去,这时宝物的主人便可以重新拿回宝物,并得到在玉如意上下游赏的权利,同时还能够彼此之间谈谈条件并交换宝物――只是一旦登记在案在赛珍大会结束之前就不能够把宝物偷偷收回就是了:因为毕竟不知道“灵妖界十珍”以及“灵妖界第一奇珍”的主人们究竟想要谁的东西。
由于只有参加了赛珍大会的人才会有在玉如意各层乱转的权利,所以差不多灵妖界中的所有妖精都至少会找上一件“宝物”参赛,即便不想得到什么“灵妖界十珍”之类的殊荣,但也很少会有甘愿错过这个增长见识同时还能够与他人交换用金子无法买得到的宝物的机会的人。
只是,妖精们的虚荣心虽然并不比“凡人”的弱,但真正压箱底儿的东西还是很少会有人在赛珍大会上拿出来的,是以在赛珍大会上,“珍宝”远远多过“法宝”,所谓的“古董”更是占了绝大多数,甚至还有些人拿出来的“宝物”虽然或许在现实社会中能够惊世骇俗,但在灵妖界中却只能让人啼笑皆非,纯粹是为了应景儿逗乐――比如“用千年狼精尾巴上掉下来的毛做的狼毫笔一支”等等,据说曾经有人还把“华清池中杨贵妃用过的洗脚水两瓶”当成宝物参赛过......
至少可以看得出,妖精就是妖精,活的岁数都不怎么短――而且他们中间不乏“老不正经”的人物。
此外,近几百年来灵妖界中暗潮涌动,各方势力逐渐壁垒分明起来,赛珍大会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几方人马明争暗斗展示实力的场所,这样一来,自然也少不了真正的宝物出现,甚至有些知名的宝物在赛珍大会之前就有人盯上了――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叶宁的“越八剑”和百兽仙子自己织就能顶住越八剑一击的“百兽羽霞帔”就是这次赛珍大会中的热门,虽然叶宁没打算用越八剑参赛,事先还是有不少人放出风来表示愿意付出极高的代价来交换。
不过,尽管不论从叶宁卢医门第九代门户执掌的身份来说还是从他这些日子以来在灵妖界的表现来说他都是群妖议论的焦点,但他本人这几天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赛珍大会上。
叶宁忙于分析眼前的形势和将要遇到的种种问题,同时,一直失踪的司马莹玉更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甚至打消了在灵妖界到处游览一番的念头,如果不是不管从哪方面说赛珍大会他都必须参加,叶宁也许早就离开灵妖界了――他并没有忘记,赛珍大会开幕的第一天其实正是他和陆锋以及魏东约好在岭西市一中体育器材室碰头的日子。
虽然叶宁已经开始试着接受现在的生活并积极面对它――当然叶宁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为此苦恼,也许是出于下意识的逃避,赛珍大会前几天,叶宁一直留在迷花谷修练他从猪老四等人手中拿到的各种秘笈。不得不说,在卢医门的灵药相助之下,他的进步是极为明显的,尤其是在王纪元的那本说穿了就是七十二变**外加偷听偷窥小窍门的《化经》上,叶宁已经完全入门了――这也许与叶宁的性格有关:他总是喜欢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迷花谷旁的绝情崖是叶宁呆的最久的地方,他修练就在这里,虽然小小年纪的他对崖壁上的“恨”“情”两个大字所代表的含义几乎还一无所知,但他直觉上认为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所以他经常在修练之余飞上飞下打量这两个字,想要参悟出些什么来。
这一切都被暗中隐身在绝情崖边的卢东华看在眼里,卢东华一方面对现在的叶宁从本领还是性格上都与记忆中当年的自己颇有了些差距而吃惊不已,另一方面对自己打算要做的事情更加确信了。
可以相信,在赛珍大会上,会有不少事情发生的......
第187章 论宝
快要到正午了,问向天一个人高高在上坐在玉如意的最顶端向下望着,人山人海。灵妖界中的妖精们在今天几乎都聚集到这里来了,其中不乏平日里难得露面的一些极有名头的人物:身披玄色大氅的王家家主王纪元,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佘灵君和她的灵蛇八卫,满脸带笑的如意尊者,秃顶长眉的玉鼎玉磬兄弟......就连终年一脸冷傲的蛟腾真人,历来目无余子的哑光上人也挤在人群之中等着自己与会的宝物的品定结果。
在往年的赛珍大会上,问向天总是会为这些人都在自己脚下而感到无比的优越,难道不是吗?不管这些人道行多高,本领多大,都不能破坏赛珍大会的规矩,而自己,正是决定这些人到头来能否登上自己现在所在的最顶层的权威――问向天甚至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自己的身边没有鹰老二的话该有多好,那样的话,自己在赛珍大会期间就是灵妖界中独一无二的最高权力掌握者了。
可现在的问向天完全没有了这种感觉。他一直在心里祈祷,满心希望着鹰老二赶紧从凡间赶回来和他一起坐到这个位置上。前几天在猪老四府上知道了他们的真正身份之后,问向天一直在狠狠地骂自己......
“这不是开玩笑吗!我竟然跟鬼心狻猊耍小聪明?跟峨嵋大圣打嘴仗?还骗过刀老三......呃,不对,那是嗜血狂刀啊!嗜血狂刀刀口上的冤魂往少里说也有......我......我竟然骗过他的宝贝?天......我还要不要活了......”
问向天得道也有千年以上了,他对宝物的狂热让他知道了不少鲜为人知的秘辛,这意味着他比别人更加明白在猪老四这伙人的隐藏身份之下所代表的分量。一边回想着传说中的种种一边擦着头上几天来一直不争气地冒个不停的冷汗,问向天如坐针毡。
“来了!”就在问向天第一千次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必恭必敬地对待“猪城主”和他的兄弟们的时候,人群中骚动起来,几万双眼睛盯向了玉如意的入口,几个人逐渐走近了。
领头的一个身材魁梧,衣襟敞开露出满是黑毛的胸膛,哈哈大笑着和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着话;年轻人走在他的旁边,轻袍缓带,面如冠玉;两人后面是一个长髯儒生,一位中年美妇和一个道装丽人,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小老头,互相之间也谈笑风生的样子;最后还跟着一个青年人,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包裹。
这几个正是聚缘城城主猪老四,马老五,花老七,猴老八,司马晓艺,以及卢医门第九代门户执掌卢九――叶宁,捧着包袱的青年人是猪老四的徒弟海青。
问向天用尽目力瞅了半天也没看见自己在赛珍大会上的老搭档鹰老二的踪影,心里一凉――虽然按说鹰老二的真实身份也是恶名在外,但他好歹和自己在赛珍大会上共事了很长时间,彼此互相佩服,还容易相处一些――在知道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之后,问向天最怕的就是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就莫名其妙地丢了脑袋,要知道,这些人当年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不管有没有理由,一挥手就是血流成河,天下也没人能治得了――退一万步,就算有人能治得住他们,问向天也不认为有这个本事的会是自己。
“唉呀,猪城主,马老五爷,花......花......这个......刀夫人,猴老八爷,九先生,海青海少爷,您几位来了?”
问向天一点儿也没敢怠慢,没等玉如意中众人给猪老四一行人自动让路,从玉如意的顶端飞身而下,陪着笑打躬招呼起来。
“嘿......你个老滑头,怎么搞的?以前咱们兄弟来的时候你可是从那上边稳如华山的啊,怎么这会儿转性了?啊?哦,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了‘猴老八爷’了?”猴老八跳出来一把揪住问向天的脖领笑骂起来。
“看您老说的......”问向天脸都白了,汕讪地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老八,别胡闹了!”马老五嘴上喝止着猴老八,可脸上却挂着微笑,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盯着问向天的眼睛不放,看得问向天心里发毛。
“五哥,你怎么也有闲心开起这种玩笑来了?这还不把人家给吓着了?哦,对了,海青,你还不快把东西送到上面去?”司马晓艺向问向天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但话中并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
“问向天,俺老猪可不是要坏赛珍大会的规矩啊,俺们兄弟的东西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结果没出来以前俺们也不会跑到上面去......不过俺贤侄这是第一次参加赛珍大会,冲着他的身份和他这次带来的宝贝,你就破个例,你先亲自看看成不成?也让俺贤侄早早到上面去歇着怎么样?啊,还有啊,二哥他可能是在外边有事儿,看样子赶不回来了,那这次赛珍大会可就是你全权作主了啊,你可得好好地评定才是啊......”
猪老四漫不经心地冲问向天说着,同样没有让猴老八松开问向天,只是拿出了一个小瓶慢慢晃着。
“猪城主,这还用得着您老人家吩咐?九先生的宝贝准没说的!您可是太高抬我了,看不看的有什么要紧?也就是走个过场,要不?您老几位先到上边歇着?”问向天强打着笑脸回答,猴老八听了点点头,笑咪咪的松了手。
这几句对答灵妖界中群妖都听得清清楚楚,问向天唯唯喏喏的态度固然可疑,猪老四等人的作风也与往常的低调完全不符,众人不禁纷纷议论起来――结论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一切都是猪老四身边那个“卢医门第九代掌门”的本领所导致的。消息灵通的还知道问向天自从在猪老四府上见过了“卢九”之后就一直闭门谢客,分明是在害怕什么......难道说,这个看上去只不过是个少年的卢医门掌门的实力真的强横到了连见多识广的问向天都敬服的地步?
“你们想说什么你们随便,我可是还不想死呢......再说,我现在能站在这儿就不错了,要是你们知道了这些人原来都是干什么的,嘿嘿,不逃跑的大概只有当场吓死的......”问向天根本没有理会群妖的议论,打着哆嗦双手把猪老四手上的小瓶接了过来。
“这是......”
问向天接过小瓶,细看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抬起了头,小瓶应该是天宝年间定窑的泪釉盘口瓶,虽然在凡间应该是传世的名品,但在灵妖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