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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景行
更新时间:2017-12-04 08:00:00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她想告诉他,她还不够坚强,不够勇敢――就这么一个人走下去。

    她努力伸出手……纤细的指被人握住,紧紧地包覆。

    她的心,忽然安静下来。

    是谁?是谁握住了她的手?是他回来了吗?

    仿佛自蛰伏已久的冬眠中醒来,她艰难地睁开眼。

    一双深不见底的绿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总是面无表情的俊颜,是一贯的冷漠。

    视线相触,未晚有些怔忪。

    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良久,他抿紧薄唇,眼睫微垂,未晚只觉得右手一松,他的手臂不露痕迹地收了回去。

    “你得了风寒。”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烛火的光亮。

    “对不起。”她平静地道歉,没有忘记来这里之前他那句“不要连累我们”的嘱咐。

    他眉间一蹙,却没有说话。

    “是你带我回来的?”她仰起头问。

    “不是。”他否认,“别人。”

    “哦,”水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下一刻她却微笑望着他,“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他瞪着她。

    谢他什么?他有些恼。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她。

    光影在她脸上跳跃,姣好的面容依旧苍白没有血色,可她却朝他轻松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故作坚强的表情……他听见她在昏迷的时候,压抑地唤着两个字,听不清楚,但应该是个人名……有那么小小的瞬间,他的心有一点烦躁,他的人有一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这里足足坐了一个时辰,只是望着她的睡颜。眼下鄂荻的事急在弦上,战和难定,脑海里诸多事情纷扰不休,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都想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在看见她伸出手时,情不自禁地握住。

    这样的感觉,很糟。

    戎马生涯,他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对于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可最近常常在望着眼前这张脸时,他会微微失神。

    幸好,只是“微微”而已。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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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的状况一直没有好转,未晚自己是大夫就更清楚不过。

    其实也并非完全是风寒作祟,那种困乏和疲劳,充斥整个身心,将她重重击垮。

    她只是不想动。

    木然地盯着头顶的帷幕,数着上面的花纹,想着人生就这么流逝,也没有什么不好。

    忽然间,一种强烈的存在感扼住了她的心脏。

    有人在看她。

    不知为何,脑中顿时跃入这样的认知。

    她缓缓地转过头,营帐的一角映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四更天,早已是万籁俱寂,人人熟睡,怎会有人站在那里?

    心跳在那一瞬间剧烈得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下一刻,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猛地掀开了被褥下床,连外衣都没披一件就奔了出去。

    察觉了她的反应,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身影迅速遁去。

    “站住!”未晚只来得及看见远处白影微闪。

    她咬牙,身子还酸软得紧,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风中,有淡淡的药香。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就是这样的气息,多少日子以来魂牵梦萦……那天昏迷的时候……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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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野地里,只有她一个人。

    “你出来!”她无助地环视四周,声音是带着泪意的沙哑。

    “我知道是你,既然来了,为何避而不见?”她轻声央求,心中酸痛难当,“我不会问你为什么离开,只想再见你一面……你出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无情的风声。

    眼泪汹涌,刺骨的寒冷摧残着本就病弱的身体,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跪在地上直不起身,捂住嘴的手放下来,掌心却是触目惊心的猩红。

    原来,她竟被伤得这么重……她苦笑了一下,手中摸索到一样东西。

    “不见我也没关系,大不了一切回到从前,”她轻叹,唇际染了血色的笑容带上一抹决绝,“我欠你一命,还你就是――”

    她尚未抬臂,腕间便是一麻,手里原本扣住的尖利石头松落开来。

    “你做什么?”久违的声音蕴着沉怒响在夜色里。

    她缓缓仰起头――月光如水,记忆里的那个人临风而立,素衣飘扬。

    三十一、重逢

    “你终于肯出现了么?”未晚望着眼前那人,笑容竟是说不出的娇媚,只是染上潮意的眼眸里,那抹空灵的笑意却是那般清冷,如黑夜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宣扬抿紧唇,静静地望着她,月光笼上他俊逸的容颜,朦朦胧胧,可是未晚没有错过他眉宇间浅淡沉郁。

    终于他欠下身子,朝她伸出手。

    “起来,晚儿。”他说,声音清朗动听,一如从前,“地上凉。”

    未晚眼中一热:“你在乎么?”

    曾经是谁牵着她,一路走过大江南北,春夏秋冬,后来又是谁先放开手?

    她倔强地不去回应,任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凝固成一个寂寞的姿势。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手缓缓地收了回去。

    她恨他这样,总是以沉默来对待她的疑问,对于她,他始终在逃避。

    “我只问你一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难以名状的疲惫。

    他似是震动了一下,眼神戴上防备之色:“问什么?”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未晚的目光,如刀一样扫过她的脸。

    可是,她依旧窥不透他的表情。

    “我无须向你解释。”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容湛他们所说的‘神秘人’就是你?”她早该想到他在江南的影响力。

    “你执意跟着他们?”他反问她,也肯定了她的猜测。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她瞪向他,却蓦地愣住――是她错看吗?为何他的眼底会有一丝苦涩?

    “你说的对,我管不了你,”良久,他的声音在风中扬起,“而你,也不用过问我所做的一切。”

    有什么在消失……心里仿佛有一片流沙,渐渐陷落,变成一个空洞。

    而彼此终于渐行渐远。

    未晚低头笑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晚儿。”举步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唤。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步伐却没有停。

    身后沉寂一片,一步、两步……只是这样走来,却仿佛不只是走出他的视野,而是从此走出他的生命。

    “你变了,晚儿。”身后是他清冷的声音,在夜里听来格外寂寥。

    寒夜般深沉的眸子望着远去的背影――她的性格向来孤傲,可绝不冷沉。这般令他陌生的气息,从何而来?是什么改变了她,wωw奇Qìsuucòm网是谁改变了她?

    “或许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未晚深吸了口气,却泄露了哭音。

    手腕被人自后头紧紧握住,几乎弄痛了她。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眸,里头深浓的墨色,依旧叫她看不清。心头的酸楚在此刻越发的尖锐起来,泪水再次夺眶,她咬牙瞪着他,如一头受伤的小兽:“放手,要么就一辈子别放。”

    他这算什么?何不干脆给她一个痛快?

    宣扬因为她的话语浑身一震。

    他的手扣在她腕间没动。

    她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他缓缓松开手,垂下眼睫:“脾气虚弱,劳倦过度,要多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未晚眼里最后一丝火苗也暗了下去,嘴边只剩下一个心灰意冷的笑容,她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祝你克尽天下苍生。”

    是她瞎了眼盲了心,怎会奢望他有所回应?这个男人,该是如千年壁画里的神祗,无心无情,受世人敬仰膜拜,又何必下凡来为祸人间?

    宣扬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倏地转冷:“出来。”

    未晚转过身,月色一道熟悉的身影傲然挺立。

    “是你。”她微愠。

    谢钦姿态悠闲地掂着手中的笛子,嘴角的弧度渐深:“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今晚心情不好,本想找个地方吹曲解闷,却弄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未晚恼羞成怒――他这是摆明了自己听到她和宣扬的谈话!

    “扬公子,幸会。”谢钦也不理会她,目光落在宣扬身上,“不愧是江南扬家,果然大手笔。”

    未晚顿时一怔――他居然知道宣扬真实的身份?宣这个姓是宣扬学医时从他的师父,他本姓扬,而扬家则是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

    “谢督军也名不虚传,”宣扬不动声色地回敬,“既然扰了您的雅兴,宣某就先告辞了。”

    “哦,您这就走了?”谢钦微微一笑,“改日还请多来营中畅谈,‘叙旧’,随时欢迎。”

    “多谢。”宣扬淡应,目光掠过未晚的脸,随即举步离开。

    未晚瞅着他的背影僵站在原地。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谢钦轻嗤一声,嘴边带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未晚沉着脸望向他:“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低沉的声音清晰在耳,却是他凑近了盯着她,绿眸深不见底,“其实你早就猜到那天我问的人是谁对么?”

    “那又如何?”

    “他是贤王的人,你要是现在想换阵营还来得及,不要到时再做什么我见不得的事情。”俊逸的脸上,依旧是慵懒的笑,却叫人不寒而栗。

    “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未晚抬眼,明眸燃起怒焰,“我不过是喜欢他,那又怎样?”

    不过是喜欢一个人,那怎么了?何必一个唯恐避之不及,一个怀疑猜测?

    “喜欢谁也好,不被喜欢也好,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否认,也不会逃避,更不会因此放弃自己要走的路,你要是不放心,我随时都可以走!”

    呼啸的夜风里,她几乎声嘶力竭,扬起的黑发间,有什么东西滑落,一闪而过。

    谢钦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绿眸没有一丝波澜。

    “韩未晚,”他居然淡淡一笑,“你的脾气和从前一样坏。”

    相同的话语,不久前他也说过。

    在那瞬间,未晚想起那夜的小巷,落雪无声,一切那么安静,她的命运却从那刻起有了变化。

    “你说过,要我带你走。”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重复她那夜的决定。

    “你也说过,世上从此再无韩未晚。”她的视线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

    关于过去,谁都是无能为力,可不能因为这样就停下自己的脚步,也许为爱伤心不够潇洒,但没关系,因为真爱一个人从来都无法潇洒。

    三十二、夜宵

    望着眼前那双清澈见底的水眸,谢钦淡然出声:“走吧,早点回营休息。”

    未晚跟着他身后,他步伐稳健有力,却又走得不快,像是有意在等她。一身惯穿的黑衣,让他的背影显得越发孤高,她的视线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心里竟有一刻平静的感觉。

    “你会不会暗自嘲笑我?”她赶上去,与他并肩,觉察到他的速度更慢了些。

    他轻嗤了一声:“我要是想嘲笑你,从来都不会偷偷摸摸。”

    未晚闻言不禁懊恼。

    脚下的沙石随着两人的步履节奏发出规律的响声,不远处营地的灯火在眼前闪烁。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突然开口,第二次问他同样的问题。

    谢钦侧首扫了她一眼,夜色下脸庞的线条越发冷硬:“有。”

    未晚顿时讶异地望着他:“你上次说没有。”

    “既然我已经回答过你,为何你还要问。”他反过来责难。

    未晚被抢白得无语――这个人简直比女人还善变。

    “她……”她犹豫着怎么开口。

    “嫁人了。”他冷冷地扔一句,步子快了些,摆明了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未晚顿时怔住。

    话说到这地步,是该打住了。

    其实每个人心里应该有一些不欲人知的往事,不愿被人问起,也不愿主动提及,即使是外表再强势的人也不例外。

    又或者,有时候人要对自己残忍一点,不能纵容自己的伤心失望;有时候也要对自己深爱的人残忍一点,将对他们的爱、记忆搁置。

    “饿吗?”她忽然问。

    “什么?”谢钦转过头,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以为自己听错。

    “我是说,有没有胃口陪我吃夜宵?”未晚笑了一下,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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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面,兑菜汁,擀面,刀切……炉子上的汤锅里热水汨汨翻腾,白色烟雾缭绕。

    一边的油锅里,煎得金黄的鸡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白玉般的柔荑将面条轻轻抖入水中,有几缕调皮的发丝从未晚的际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柔地晃动,让人忍不住有冲动伸手将它们挽起来。

    “葱花。”用筷子搅了一下翻腾的面条,她头也没抬地吩咐。

    “哎,”没感觉到动静,她讶然地侧首望向一旁的男人,“谢大人,麻烦您抬下贵手,将你面前的那碟葱花递给我。”

    冷不防对上她的视线,谢钦的表情似乎有片刻的僵硬,没有说话,将小碟拿给她。

    普通的白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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