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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弹 相见亦倾心

作者:苏小戏
更新时间:2018-11-13 04:42:53
    无人知晓为何日曜王宁可选择与华国交恶,也定要与傅轻瞳继续睡在同一张榻上。就连傅轻瞳自己也觉得甚是莫名其妙。

    向苏无景旁敲侧击.而苏无景只是执着棋子,微微一笑,说了句:“瞳儿,这世上恐怕再没有像你这样有血性有脾气,心肝如琉璃般的女子了。”

    “景,我不是个好人,我来日曜是为了……”傅轻瞳在这宫中最不忍地便是骗苏无景,此时被他赞得红了一张脸,一咬牙,索性想全盘托出。

    只见苏无景下了一子,截了她的话道:“我将你的子全围了,要不要悔棋?”

    “要要要,悔了悔了!”傅轻瞳忙大声嚷嚷道。

    又一日,同观夜月。

    “你恨不恨我?”只见苏无翳略侧过头来,问得有些古怪。

    傅轻瞳立即斜了他一眼:“当然是恨的!那抽在腰上的几鞭和受冻之事,我一件件都记得清楚。你以为我是铁打的,无知无觉的么?”

    “那你为什么几夜来都将手放在我脖颈之上,却不真正地掐下去?”苏无翳一抬眉。

    “使不上力。”傅轻瞳搓搓有些发凉的手,答得爽快,“再说,能那么痛痛快快被我杀掉的人,也不可能当得上日曜的王。”

    “你说得没错。”苏无翳似是赞许地微微颔首,“我是日曜的王,就不能那么轻易地死。”

    “还有,你最好永远都没有弱点。”傅轻瞳用手比画出一条鞭子的形状,眯起眼道,“如果有,你将死在我的手里。”

    “没想到你年纪尚轻,却有这样的想法。”苏无翳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傅轻瞳话语中带着一丝嗤笑:“苏无翳,从我十岁那年起就有一个愿望,你可想听听?”

    “但讲无妨。”

    “那就是亲手杀了你,将息潋送上这天下的帝位!”

    苏无翳的一双凤目深深地看了她一阵,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雪林间的无数寒鸦。只听得笑声犹罢,说了一句:“我等着你。”

    便一个跃身,掠下了屋顶。

    傅轻瞳双手支着下颌,一脸懊恼:“说得那么直白还不把我扔得远远的……要跟你一起睡到什么时候啊……”

    “我倒是挺喜欢你那么坦白。”苏无翳站在廊下,夜月的清辉撒落在他的身上,笑容令人有些眩晕,“明日,我带你出去罢。”

    日曜的春日终于来临,春光和煦,清风中自有微微的暖意。除却九曜山上常年的冰寒,国都青阳的百姓皆已喜气洋洋地沐浴在一片春光中。

    两人坐在马车中出了城门,傅轻瞳只觉得这郊外桃红柳绿,风景倒颇有些息国的味道,不自觉地觉得亲切与愉快。

    此次出行虽是苏无翳的意见,但到了此处,他却沉默得不发一语。只见他立在一片树阴之下,静静地面对着一条渐渐消融的溪流。他穿着一件极普通的素色长衫,只是领口还是象征性地点缀了一片绵软的皮草。

    傅轻瞳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世上只有苏无景才能将一身白袍穿得犹如天人,却没想到褪下玄袍的苏无翳如此清雅淡然,动人心魄。心尖上不由地颤了两颤。

    忙低头拿起刚才折下的几段柳枝,几经弯绕之下,一个柳环出现在她的手中。随手摘下身边的几朵小紫花,细细地将柳环装饰起来。

    苏无翳只觉得身后有人欺近。静伺其靠近之后,以迅雷之势一转身便扼住了来人的喉。只见傅轻瞳高高举着一个花环,被扼得满面通红:“放……放开!咳咳!”

    “你想干什么。”苏无翳眯起一双凤目,手并不松开。

    傅轻瞳几乎要被折断了脖子,但她仍用尽了气力,将花环放在了他的头上。脖子上的力道蓦然松懈,现出五条红辣的指印。

    “这是什么?”苏无翳扯下头上的花环。

    “从来没有人给你做过这个么?”傅轻瞳捂着脖子讶异道,“是很小的时候我娘教我的。”

    苏无翳道:“母后从来就没有教我过这些。”

    “生在帝王家是这样的啦,就像潋也是我教他……”

    “母后为了生我和景,血崩而死。”

    “……对不起。”

    苏无翳面无表情地走到溪边,蹲下,将手中的花环轻轻放入水中。

    水流有些湍急,花环上的花被撞碎了一些,零星的紫色花瓣飘飘摇摇地在水中打转。它们都将如当年他母后的骨灰一般,一点一点被溪水汇入永远都不可及的大海深处。

    他的背影瘦削有些落寞。

    傅轻瞳这才想起,原来今日是清明。

    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

    待苏无翳站起身,迎着傅轻瞳的一张笑靥,又一个花环落在了他的头上。她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声线轻柔得好似微风:“翳,莫哭。”

    翳,莫哭。

    有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他的父王只会对想要放弃严苛训练而哭泣求饶的他训一句:“翳,不许哭!”如命令,不可违背。

    不许哭。不许哭。不许哭。

    于是,真的不再有眼泪。

    姬流觞扛着一支长戟站在溪流的对岸,看着苏无翳第一次将一个女子那样深地拥在怀里。

    他不言也不语,只是拥着她。

    仿佛只因她的那一句话,就有如一双温柔的手,按在了他心头最柔软的位置。

    姬流觞的心中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

    第十六弹(下)

    是夜,幕天流萤,灯火璀璨。

    青阳的大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姬流觞抱着方天戟独自一人坐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苏无翳以帝王之尊,却手提着一盏南瓜小灯立在街边的小摊旁,弯下腰指点着傅轻瞳该将纱网放在何处才能捞起小鱼。

    傅轻瞳试了几次都未成功,急得有些懊恼。苏无翳索性挽起袖子接过鱼勺,蹲下身来。只见他略施巧力,一连捞起了数条,愁得那卖小鱼的老板直摇头。

    他二人颇有默契地击了一掌,忙把小鱼装进小竹篓里,笑成一团。

    姬流觞从未见过苏无翳如此开怀过,从小到大,只是见他冷起一张面孔,无论是应承先王还是练功读书,无论是醒着还是睡时,都不曾见他笑得如此开心。

    自从与傅轻瞳那一拥之后,苏无翳像是突然变了性子,倒与她经常于夜晚偷溜出宫来游园。二人的关系日近千里,甚是亲密,经常是二人一起在寝宫中用膳,吃着同样口味的菜肴。

    而从来都不肯亲授于人的王竟耐心地教授傅轻瞳编钟,而傅轻瞳聪慧异常,学得极快且好。至此二人配合默契,演奏之技竟胜于宫中乐师。

    于是,有关他二人相恋的谣言漫天,日曜内俱是人心惶惶。而华国自从半月前华王怒砸了水晶雪莲后,渐渐没了消息,日华两国的婚事仿佛遥遥无期。息国则是有心隔山观火,据说,四王子潋再次向华国提了亲事。

    这一切,对日曜似乎越来越不利。

    可苏无翳不曾放在心上,批阅弹劾傅轻瞳的奏折时,嘴边却有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远远地听得有缓缓的蹄声传来。得,得,得。清清脆脆。只觉得夜风里忽然渗进了一缕让人心绪安宁的清香,若有若无。将姬流觞与眼前热闹的景象隔绝开来。

    一声懒懒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姬将军,别来无恙。”

    姬流觞忙转过身,向城楼下望去,只见城门外有一人立在一头小毛驴的身旁,青衫飘逸,笑得清雅。

    “傅轻尘?”姬流觞讶异。

    “夜深露重,可否烦请将军让守城的侍卫开下城门?”傅轻尘笑得清浅,不容拒绝。他立在那,仿佛是这暗夜中分外夺目的一株青莲。

    姬流觞亲自为他开了城门。门一点一点地打开,傅轻尘的面容渐渐显露出来。数月未见,他仿佛又清减了些,只是一双桃花眼如故温柔。

    姬流觞略略觉得心里硬是尘封的某种情感越发强烈。

    傅轻尘边含笑,边牵着那头毛驴晃进了城,说了句:“这青阳果真热闹。”

    “青阳为日曜的国都,热闹是自然的。”因着傅轻尘的腔调,姬流觞说话亦开始有些文气。

    苏无翳与傅轻瞳早已不见了踪影。

    姬流觞暗暗着急,却也不禁随着傅轻尘的脚步将心情和缓下来。捏着长戟的手却开始出了些汗。

    于是,两人一驴走在这大街之上,夜风徐徐,郎月无边。姬流觞只觉得周遭的事物仿佛都化成了无。

    “姬将军近来可好?”傅轻尘问道。

    “……好,很好。”姬流觞答道。

    “姬将军的伤可好了?”

    “……哦,都好了……”

    “灵窍这鞭子虽不是神器,用起来却有些霸道。瞳儿年纪尚幼,不知轻重,还望将军莫怪。”

    数月前亦是差不多的话,傅轻尘亦是如此向他讨个情面。只是当时苏无翳未对傅轻瞳这般好到天上。当时抽在她腰上的几鞭算是为了给他解气。

    姬流觞自然无颜将此事告诉傅轻尘。

    “对了,傅公子此次来日曜是为了……”

    “还是为了舍妹。瞳儿头一次离家远国,到底有些让我放心不下。”

    “那你会在青阳住几日?”

    “看情况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来到一家干净齐整的客栈前。

    傅轻尘略一拱手:“我便在这家住下了,多谢姬将军相送。”

    姬流觞于暗夜中微红了脸,紧握着长戟道:“其实你可以随我一起回宫住着,宫里自然比外头要舒服些。还可以经常看到你妹妹。”

    “我到底是息国的人,不像瞳儿是日曜王留在宫里的。还是暂住在客栈吧。”傅轻尘淡然一笑,“还请姬将军知会瞳儿一声,说我来了日曜,想见一见她。”

    “当然。”姬流觞连声应道,有些愣神地顿了半晌,却见傅轻尘已向他施了一礼向客栈内走去,他赶忙追了一句,不轻不重却有些急:“其实,你可以唤我流觞。”

    只见傅轻尘转过身来,仿若于灯火阑珊处向他一笑:“流觞,你亦可唤我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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