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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4

作者:池灵筠
更新时间:2017-12-09 10:00:00
或许吧。”沈云珞热得双颊绯红,视线从未停留在对面一眼。

    我大着胆子问了:“娘娘,上回你触怒了龙颜,今后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这是我早想问的,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迫于她的郁郁寡欢始终不敢开口。这些日子在药物的调理下,她似乎好了许多,整个人清爽了些。

    她动作一滞,愣愣答:“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我小心翼翼文:“娘娘究竟做了什么,令皇上动怒?”

    她抬目睨了我一眼,嫣然一笑:“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我气呼呼甩了甩绣布,抱怨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

    这句话,华容添也对我说过。他是为我好,沈云珞大概也是罢。我心底生出些许暖意,傻傻笑了。

    那些借来的书画已经用不着了,我该一件件还回去,抬头望望天色,晴空万里,还真是一件苦差事。

    秦朗坤见着我自是十分高兴,因为我又能给他带去沈云珞的消息。他关怀她的一切,如孩童般向我打听她的消息。被一个人这样惦念着是一种幸福,我何时才能得到这样的幸福呢?

    他递给我一杯花茶,“解解暑。”

    我垂目望着他纤细白皙的手指,生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和大胆,于是在接茶时故意碰到他的手,是暖的,心口暖洋洋的。我低头窃笑,“多谢公子。”

    “于归,劝劝她,绣花不用太辛苦,闲时绣绣就行。若一直这样下去怎好?”

    “公子放心,于归会劝着小姐。小姐只是急于想得到皇后相助。”

    “可是皇上已经喜欢她了,不会因为皇后或太后的一句话而放弃的。”秦朗坤神色忧郁,叹息道,“这样只是拖延,并不能避免。对皇上来说,越得不到的越是有吸引力,我只希望她过得好……”

    我随意翻着案上的书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墨上,散发出缕缕书香。看了几行,方知此乃本朝史书,我随口问:“公子看史书?”

    他收回深思,答:“校对。”

    “校对?”我脑中灵光一现,低声问,“史书中可会记载后妃?”

    “除去皇后、太后,其他一概不记。”秦朗坤狐疑看着我,反问,“你想问什么?”

    “公子知道一个叫宁静姝的女人么?”

    他侧头看了看屋外,压低声说:“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信口胡说:“宫里的闲言碎语……”

    “此女为罪臣之女,宁家满门抄斩,独留了尚在襁褓中的她。那件案子盘根错杂,后查证属冤案,先皇愧疚,便将她抱入宫中收养,十年前嫁与太子做了太子妃,太子即当今的皇上。哪知她其实满怀怨恨,趁先皇染风寒时在汤药里下毒,先皇咽气之后,随即服毒自尽。”

    我听得愣了,不敢相信那女子、那笑容甜美的女子……弑君?

    “于归,我不知道你们在宫里遇见了什么事,但凡提及此事的,一定要避开,此乃大忌。”

    我懵懵点头,这样的事,方才何必要问,还不如不知道。

    又闲聊了一刻,秦朗坤替我仔细核查了一遍包袱里的书画,确认无误方交给我:“包袱里都是相国寺的没错。”

    “多谢公子了,我总是没记性!”我笑眯眯拎着包袱想要同他告别,却被他叫住,“你不认路,我还是陪你走一遭罢。等我换上便服。”

    我微笑点头,不知自己脸上的笑容是否有沈云珞那般柔媚,但我已经竭尽全力了。秦朗坤喜欢温柔的女子,因此我必须学会温柔。wωw奇Qìsuucòm网

    与他一同漫步在京城的繁华热闹中,欣喜而惬意。街边的人们摇着大蒲扇,阵阵热风滚烫了我的脸颊。藏在墙根树上的鸣虫窃窃私语,嘲弄我青涩的美丽。宫装衣料轻薄,披帛垂坠在身侧,随着步子一颤一颤,动如流泉。

    “看宫里的姑娘多好看。”

    “那少年郎更是俊俏,比寻常女子都胜几分!”

    “真是一对璧人……”

    在人们艳羡的目光中,我佯装淡定,从容跟在秦朗坤身边,甘愿做他的附属。然而我更愿意听到夸赞我们相配的美言,我们原来是这样相配,连路人都看出来了。止不住笑了,我猜自己一定笑得眉眼生动,灿若桃花。

    第七章  62、月儿高-8

    相国寺门庭若市,我在一行小摊前流连,那些形态各异的泥菩萨被人们捏得憨态可掬,菩萨真是这样的?为何罗净却总是板着脸,对人冷漠疏离。

    “姑娘,要买什么?什么样的都有,买一个吧!”捏泥人的老者一直冲我笑,我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了,便问:“真的什么都有?”

    “即便没有,姑娘要什么,老朽替你捏就是了!”

    我掩口而笑,狡黠问:“那……白娘子有么?”

    “白娘子?白蛇?有!”

    我惊诧不已,还真有?这不是捏菩萨的么,怎么连白娘子都有。老者十指满是泥土,从旁边的小木箱中取出一对泥人,“姑娘,你看,这不是白娘子和许仙么?”

    我双手接过,这对泥人捏的神态逼真,可是那太过幸福的笑容是假的,我摇摇头,还给他:“我不要许仙,只要白娘子。”

    “姑娘,人家一对夫妻,当然是成双成对的。”

    “才不是呢……”我撅起嘴跟他辩道,“许仙是个负心人,应该被唾弃!”

    “啊?”老者瞪大眼睛,眼角的笑纹都平淡了。不一会,他又笑起来,“那我给姑娘捏个白娘子成么?”

    我垂目看着他破旧的衣裳,修补了无数次的布鞋,于是掏出仅有的一点碎银子,“老人家,我也没多少钱,你看够么?”

    “嘿嘿,够了够了……”他双手哆嗦接下,笑得皱纹更深。

    “那我先去拜佛,回头来取。”

    “姑娘放心,老朽一定给你捏个最漂亮的白娘子!”

    秦朗坤似乎很熟悉这里,领我从偏门进去了,穿过西厢,径直到了禅房。这条路幽静许多,方才的热闹眨眼不见。他时不时侧头看我,终于开口说:“那是你上月的俸银吧?”

    “嗯。”

    “那泥人,最多值三文钱。”

    “可是白娘子值很多钱。”

    秦朗坤大概听不明白这句话,我朝他笑笑,盯着他袖口的补丁问:“公子,你现在是翰林学士,俸银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很少,为何不置办几件体面的衣裳?”

    “举家搬来京城,已是散尽家财,为衣冠这种身外之物,倒不如给娘亲多补补身子。”

    我恍然想起他还有位母亲,“夫人身子可好?”

    “时好时坏,我四岁时父亲离世,娘一介妇人撑着秦府,操劳了十几年……”说着,他眼眶通红,“也不知我还能尽多久孝道。”

    “公子……”我鼻子发酸,凝噎无语。今日我是施舍了银子给那位老人,可天底下有多少需要施舍的人。我调了调气息,强笑说:“你是状元郎,是文曲星,一定可以为家宅带去福运。”

    秦朗坤目光忧伤看着我:“是吗?真是这样就好了。”

    “真的!”即便不是真的,我也会帮你的。

    寻到罗净的禅房,院门前有个小沙弥拦住了我们:“二位施主请止步,罗净大师有贵客在。”

    秦朗坤将包袱递上:“我们是来还字画的,既然如此,小师傅代罗净大师收下罢。”

    小沙弥仔细瞧了瞧包袱里的东西,问:“你们是宫里的人?”

    “正是,字画乃翰林院藏书阁向相国寺所借。”

    “稍等片刻,待小僧去问问师傅。”

    我好奇问:“咦?罗净年纪尚轻,为何在寺中地位如此高?”

    “罗净大师自小出家,年纪虽轻,修行却高。我们初遇之时,大师便救了我一次,再遇,更是救了我的性命。说来怕你不信,我们结伴而行穿过一座山谷,竟然遇到了妖怪,多亏罗净大师解难。”

    “我信啊!公子说的我都信!”对秦朗坤绽放完笑颜,我暗自撇撇嘴,臭和尚,抢了我的功劳。

    小沙弥不一会便出来了,请我们进去。这禅院真是风雅,雕栏玉砌,亭台错落,池塘里白莲幽幽绽放,池边竹林婆娑,疑似仙境。我轻轻迈着步子,生怕惊扰了佛祖。

    不远处竹亭内,月白僧衣对坐银灰锦袍。不料那贵客竟是华容添,我调头想溜,被嗅觉灵敏的罗净察觉了,他高声说:“二位也是贵客,请一并入座。”那眉毛一挑,细宅的眼里露出戏谑之色,那分明是在说:有妖气!

    我耷拉着脑袋跟在秦朗坤身后,迈入竹亭之前,先朝华容添福身:“奴婢给王爷请安。”

    “既都是大师的贵客,就不必拘礼了。”

    抬头,见华容添举着扇子朝我微笑点头,我面上一热,忙垂目。迈上木梯,在桌前坐下,我仍不敢直视他,也不知我们之间有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

    竹亭悬高一丈,因此凉风袭人,桌凳皆为木桩所修,一架古筝斜斜横在栏边,面对莲塘。

    罗净抬手替我倒凉茶,头却向着秦朗坤和华容添说:“自苏州一别,我们三人头一回相聚。”

    我握住茶杯瞪着罗净,还有我呢,应当是我们四人。

    他瞥了我一眼,意思是说:你是妖,不是人。

    第七章  63、月儿高-9

    华容添一张俊颜含笑说:“我们之间颇有缘份。更没想到大师还是我王兄的食客。”他总是这样风度翩翩,看似亲切可人,实则谁也看不穿他眼底的神色。

    “长庆王行事荒唐,性情凶残,料想众人会不解贫僧此举为何。其实,这样的人,不是更需要佛法来点化么?”

    秦朗坤突然说道:“盐司近日抓了不少人,其中有我一位乡亲。听说是长庆王的命令,不知所为何事?”

    “是为盐船的事罢。”华容添抿了口茶,慢条斯理说,“有艘渔船卡在桥洞进退不得,堵住了那段水路,后来强行拉纤将船拉出来,只是桅杆折断,砸在后面紧挨的盐船上,将船身砸裂了,一多半的盐都化进了河水。所以,盐司抓了相干的所有人。”

    “抓人无非是赔银子,为何关入大狱迟迟不放人?”

    “虽然是官家的船,那盐却是私盐。已经知道真相的人,如何能放出来。”

    “官船运私盐?”秦朗坤拍案而起,脸色涨红,“这些贪官污吏!”

    “朝中官员分为三派,分别以长庆王、蔺丞相、国丈为首。结党营私,不足为奇。”

    秦朗坤紧紧蹙眉,忿忿不平道:“王爷既然洞悉一切,为何不禀明圣上?”

    “本王,乐在逍遥。”华容添继续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罗净默然起身,一袭月白僧袍衬得身姿颀长。尖削的手指在古筝上拨了几下,温温道:“秦施主,悲天悯人,不如静心听一曲《月儿高》。”

    出家人,怎么回说出这样世俗的话来?秦朗坤悲天悯人有何不对?我心有不满搁下茶杯,侧身而坐。

    罗净撩起袍尾,在古筝前坐下,背对着我们。

    手臂缓动,身形轻摇,曲音密密铮铮淌出一行,接着一行,滑音婉转、琶音浪荡,高音纤纤飘跃,低音深幽沉谧。他的颈还是那样优雅,像一只白鹭,手下乐律由慢渐快,宛若一轮皓月之上,琼楼玉宇之中,嫦娥旖旎而舞。天河炯炯,亦不过是美人手中一条丝绢罢了。

    青天白日,生生被他变成了柔静月夜,我才晓得这位高僧有多高。一曲终了,心旷神怡。我真的要仰慕他了,甚至白娘子也不曾给我这样的感觉。

    华容添抚掌赞道:“出神入化!大师真令我大开眼界了!”

    秦朗坤眉头舒展,默默饮茶。

    罗净一路送我们出了寺,华容添的侍从将马车牵来了,恰好可以送我们回宫去。

    “喂!姑娘,你的白娘子!”我应声扭头张望,路边林荫下,老者正挑着担子,一手举着那泥人。我兴冲冲跑去接下,虽然和白娘子差了许多,但他也没见过,不怪他。

    华容添好奇问:“这是什么菩萨?”

    我乐颠颠拿着小泥人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告诉你!”转身见罗净一脸鄙夷之色睨着我,我抚掌大笑,“有了有了!老人家,你再替我捏个泥人,就捏这位大师!”

    罗净脸色一沉,目光清冷。

    老者放下担子,探着头打量罗净:“老朽每日在相国寺前捏泥菩萨,对罗净大师熟得很,不难捏,姑娘稍等片刻。”

    碍于旁边有人,罗净没说什么,倒是华容添饶有兴致问:“于归,你要大师的像做什么?”

    “哎呀,就像供菩萨一样供着啊!”我比手划脚说得眉飞色舞,“我们都见识过了,大师是世上罕见的高僧,将来必定有更高的修为!我现在就把大师供着,每日给他烧三炷香,以大师的修为和胸怀,一定会尽心尽力保佑我的!”眨眼又跳到罗净跟前,嬉皮笑脸问他:“是不是呀?大师?”

    罗净细长的眼中闪耀着怒意,却平静道:“贫僧不敢当。”

    捏泥人的老人家也跟着凑热闹:“姑娘说得真好!都说罗净大师是相国寺镇寺之宝,京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为了请大师做法事还要煞费苦心呢!姑娘你真是颇具慧眼,知道捏个大师供着,回头老朽自己也捏一个,求大师保佑我孩儿早日娶媳妇!”

    一直沉默的秦朗坤也开口了:“老人家,也替我捏一个,保佑家母身体安康。”

    华容添笑呵呵打开折扇,“那我也要一个。”

    罗净眉头一收,斜斜睨着我,目露厌弃。我朝他吐吐舌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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