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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米切尔·恩德
更新时间:2017-12-14 04:00:00
运了,一下子就遇到那么多好心人。是的,毛毛自己也觉得很幸运。那些善良的人们也有同样的感觉,因为他们也需要毛毛。他们甚至感到奇怪,以前没有她的时候自己是怎么生活的。这个小姑娘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他们越感到少不了她。他们真担心毛毛有一天会远走高飞。

    这样一来,毛毛的客人就多起来了。总是有人到她这里来,和她一起聊天。谁要是想来看她却又不能来,他就派人来叫她去。谁要是觉得没事可干,也会对别人说:“走,找毛毛去!”

    这句话慢慢地成了这群人中的一句真正的口头禅。就像人们常常说的:“万事如意!”“吃过饭了吗?”或者“天晓得!”等等。真的,人们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都会脱口而出地说:“找毛毛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毛毛绝顶聪明,能够给每个人出一个好主意吗?还是因为人们在需要安慰的时候,她总能找到恰当的话语呢?或者是因为她能作出别人想不到的正确决定?

    不是,都不是。毛毛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那么也许是毛毛有某种特殊的才能,能使别人感到高兴?比如:她的歌唱得好听,她会弹琴,或者她在杂技团里呆过,会跳舞,会演杂技?

    不是,也不是。

    也许她会变魔术?或者她会念神秘的咒语,能用咒语驱除人们的所有的忧愁和贫困?或者她会看手相,能预言未来的吉凶祸福?

    全不是。

    小毛毛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的只有一点,就是――倾听别人讲话。其实这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现在也许有人就要说了,咳,听别人讲话,那谁不会!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就错了。真的,只有很少人会倾听别人讲话,而且像毛毛这样懂得怎样听别人讲话的人,简直还从来不曾有过。

    毛毛那么会倾听,她能使很笨拙的人突然产生机智的思想。这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或者问了什么,给了那些人一些什么启发,不,她只是坐在那儿倾听,非常专心,充满同情。这时候,她用又大又深的眼睛看着那些人,使被看的人觉得心中仿佛忽然涌现出许多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隐藏在心底的想法。

    她那样会听,能使没有办法的人和犹豫不决的人突然明确自己的目标,还能使害羞的人突然感到自由自在、勇气十足,能使不幸的人和心情忧郁的人变得自信而快活起来。如果有人以为自己的生活出了岔子,觉得活着实在没什么意思,天天如此,平凡之极,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最多像一个可以随时更换的破罐子――那么,他就到毛毛那里去,对她讲述这一切,于是,他就会感到一边讲,一边不知不觉地认识到自己完全错了,仍然会像从前一样,感到自己是大家当中不可缺少的一员,又会重新以自己的方式显示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毛毛就是这样倾听别人讲话的!

    有一天,两个男人到圆形露天剧场来找毛毛。最近他们吵了架,虽然他们是邻居,但是从那以后就谁也不理谁了。别人劝他们去找毛毛谈谈,因为邻居变成了仇人,以后怎么过日子呢?起初,那两个男人不听别人的劝告,后来终于让步了。

    现在,他俩正坐在圆形露天剧场废墟的台阶上,背靠背,心怀敌意,阴沉着脸,望着前面,沉默不语。

    他们当中的一个就是那个曾给毛毛砌炉子,并在墙上作画的泥瓦匠。他叫尼科拉,是一个强壮的汉子,嘴上留着向上翘起的黑胡子。另一个叫尼诺,身体瘦弱,看起来总像是很疲倦的样子。尼诺是旧城根儿一个小酒馆的老板,平常只有几个老头到店里来闲坐,整个晚上只看着一杯酒,聊着他们的过去。尼诺和他的胖老婆都是毛毛的朋友,他们常常送给毛毛一些好吃的东西。

    毛毛发现他俩都气冲冲的,不知道应该先到谁面前去。为了不使他们生气,她决定坐到石头舞台的边缘,离他俩都一样远。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她只是等待着,看会发生什么事。有些事情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毛毛惟一富有的东西。

    两个男人默坐了半天,尼科拉突然站起来说:“我走了。我已经表示了我的善意,我也来过了。可是,毛毛,你瞧他,他一声不吭,我再等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好!走吧,你走好了!”尼诺冲他的背后嚷道,“你本来就不必来这里。我也不想和一个罪犯和解!”

    尼科拉回转身,脸气得像火鸡一样红。

    “你说谁是罪犯?”他用威胁的口吻问道,同时走了回来,“你再说一遍!”

    “只要你愿意,说多少遍都行!”尼诺大声说,“你大概因为自己身强力壮,就没有人敢对你讲真话?但是,我,我要把真话告诉你和一切愿意听的人!好哇!来呀,来呀,把我掐死吧,就像你早就想干的那样!”

    “我会干出那种事吗?”尼科拉大声吼叫起来,同时握紧了拳头,“你瞧瞧,毛毛,他多会撒谎,多会诬赖人!我只是抓了一下他的衣领,把他摔进酒馆后面的一个小水坑里。那个小水坑里的水连一只耗子都淹不死。”他又转身对尼诺说:“可惜你还活着,正像人们看见的那样!”

    这种粗野的谩骂一来一往,持续了半天,毛毛还是弄不清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也弄不清他们到底为什么吵得这么激烈。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地听明白,尼科拉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尼诺当看好几个人的面打了他一个耳光。事情的起因又是尼科拉要打碎尼诺的全部坛坛罐罐。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尼科拉愤愤不平地说,“我只是把一只壶摔到墙上,而那只壶本来就有一条裂纹。”

    “有裂纹那也是我的壶,你懂不懂?”尼诺反驳说,“反正你没理。”

    尼科拉却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因为尼诺伤害了他这个泥瓦匠的尊严。

    “你知道他怎样说我吗?”他对毛毛说,“他说我连墙都垒不直,因为我日夜喝酒。甚至还说我的曾祖父就是一个酒鬼,说不定比萨斜塔就是他参与建造的呢!”

    “尼科拉,”尼诺回答说,“那只不过是一个玩笑!”

    “好一个玩笑!”尼科拉吼道,“听了这样的话,我可笑不出来。”

    然而,开这个玩笑也是有原因的,那只是尼诺对尼科拉另一个玩笑的报复。就是说,有一天早晨,尼诺的门上出现了一行鲜红的字:“什么都不管,才能当老板!”尼诺觉得这句话也不可笑。

    到底谁的玩笑更好些呢?他们又一本正经地吵了半天,又吵了个面红耳赤。突然,他们都住口了。

    毛毛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他们俩谁也不敢正视毛毛的目光。她从心里觉得他们好笑呢,还是她感到伤心?从她的脸上实在看[奇整理提供]不出来。但是,这两个男人忽然觉得好像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似的,开始感到羞愧了。

    “好了。”尼科拉说,“也许我本不该在你的门上写那句话。要不是你拒绝给我一小杯酒,我也不会那样做。这是违法的,你懂吗?因为我从来都是付钱的,你没有任何理由不卖给我酒。”

    “我有没有理由你不知道吗?”尼诺回答说,“你想不起来与圣安东尼那张画有关的事情了吗?哈哈,现在你傻眼了吧!当时你大大地欺骗了我,我决不允许别人那样对待我。”

    “我骗你了吗?”尼科技嚷嚷起来,同时一个劲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简直颠倒黑白! ;是你想骗我,只不过你没有骗成罢了!”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尼诺的小酒馆里挂着一幅圣安东尼的画像。那张画是彩色的,是尼诺从一本画报上剪下来镶在一个镜框里的。

    有一天,尼科拉想买下尼诺的那张画――据说他觉得那张画很好看。尼诺机智地讨价还价,最后说定尼科拉用他的收音机交换。尼诺有点幸灾乐祸,因为他觉得在这笔交易上,尼科拉显然吃了大亏。

    吵架就是由此引起来的。原来在那张画和硬纸板之间藏着一张钞票。可是,尼诺对此一无所知。这下子吃亏的倒是尼诺自己了。他因此很生气。他直截了当地要求尼科拉把钱还给他,因为那不属于交换的范围。他们就这样争吵起来了。当他们回到事情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然后,尼科拉说:“现在,你老老实实地说,尼诺――在交换之前,你知道不知道那里面有钱?”

    “不知道,否则我就不会和你交换了。”尼诺答道。

    “那么,你就得承认你欺骗了我。难道你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有钱吗?”尼科拉问。

    “真不知道,我拿名誉担保。”尼诺说。

    “你担保就好。这就是说,你是想欺骗我。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拿那一张一文不值的画纸换我的收音机呢,嗯?”尼科拉问。

    “你怎么知道那里面有钱呢?”

    “头一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一个客人把那张票子塞进去的,那是他对圣安东尼上的供。”

    尼诺咬了咬嘴唇问:“那是多少钱?”

    “不多不少,我的收音机正好值那么多钱。”尼科拉说。

    “那么,这就是说,我们的争吵仅仅是为了我从画报上剪下来的那张画了?”他若有所思地说。

    尼科拉挠了挠头,喃喃地说:“本来是这样的。你要是喜欢还可以拿回去,尼诺。”

    “算了。”尼诺郑重其事地说,“交换就是交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突然,他俩同时大笑起来。他们从台阶上爬下来,走到圆形露天剧场中间长满野草的空地上,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拥抱起来。然后,他们把毛毛抱起来,齐声说:“非常感谢!”

    过了一会儿,当他们离去时,毛毛久久地向他们招手。她很满意,现在她的那两个朋友又言归于好了。

    另外一次,一个小男孩把他的不愿意再唱歌的金丝雀拿到毛毛跟前。对毛毛来说,那真是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她不得不耐心地等了整整一个星期,那只鸟儿才终于又婉转地唱起歌来。

    毛毛倾听狗叫,猫叫,倾听蟋蟀、青蛙和蟾蜍等一切动物发出的声音,甚至也倾听雨声和树林的风声。世界上,万物都以自己的方式向她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有时候,她的朋友晚上都回家以后,她仍然一个人久久地坐在那个古老的圆形露天剧场废墟的台阶上,望着头上星光灿烂的夜空,倾听着宇宙那伟大的宁静。这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个倾听着宇宙万物的大耳轮中间。真的,她觉得好像听到了一种很轻,但却铿锵有力的音乐似的,那种声音激荡着她的心房。

    在这样的夜晚,她每每会做一个特别美的梦。

    现在,谁要是还认为倾听别人讲话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他就试一试吧,看看自己是否也能做得像毛毛那样好。

    第三章一场假的风暴和一场真的雷雨

    毫无疑问,毛毛听大人讲话和听小孩讲话都一样耐心。但是,孩子们都喜欢到圆形露天剧场的废墟上来,还有另一个原因。自从毛毛来到这里以后,他们玩得可快活了。以前,他们从不玩得那样痛快过。他们再也不感到无聊了。这并不是毛毛提出过什么好的建议,不,毛毛只是在那里和他们一起玩。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她在场,孩子们就有了最好的主意。他们每天发明出新的游戏,一次比一次玩得开。

    有一天下午,天气又闷又热,大约有十一二个孩子坐在石阶上等毛毛。因为他们来晚了一步,毛毛刚刚出去。她常常到附近去玩。这时候,天上布满了又厚又黑的云,好像一会儿就要下雷阵雨似的。

    “我们还是回家去吧。”一个带着小妹妹的小姑娘说,“我怕闪电,怕打雷。”

    “回到家里你就不怕了吗?”一个戴眼镜的男孩问。

    “回到家也怕。”小姑娘回答。

    “那就呆在这里好了,反正都一样。”那男孩说。小姑娘耸耸肩膀,点了点头。然后,她又说:“也许毛毛真的不回来了。”

    “不回来又怎么样?”另一个男孩加入他们的谈话。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好像从来没有人管他似的。他说:“毛毛不在,我们也会玩。”

    “那好吧,可是,我们玩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随便玩吧!”

    “随便玩?这话等于没说。谁出个主意?”

    “我有一个主意。”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说,他的声音又细又尖,像个小姑娘的声音,“我们把这整个圆形露天剧场当一艘大船,把它开到陌生的大海上去冒险。我当船长,你当舵手,你当自然科学家,是一名教授,这就是说,我们这是一次科学考察旅行,你们懂了吗?其他人统统当水手。”

    “我们小姑娘当什么?”

    “你们当女水手。这是一艘未来号考察船。”

    好主意!他们马上就玩了起来。但是,他们总也玩不到一块儿。游戏无法进行下去了。不大一会儿工夫,他们就悻悻地散了,一个个重又在石阶上坐下来,继续等待。

    过了一会儿,毛毛真的回来了。

    浪涛拍打着船头,激起高高的浪花,“阿耳戈”号考察船在暴风雨后的大海上起伏着,摇晃着,开足马力朝正南方向的珊瑚海挺进。自从有人类以来,还没有一条船敢于开进这片危险的水域,因为那里到处都是无底深渊、珊瑚礁和不为人知的海底怪物。尤其是那里还有一种“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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