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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8

作者:宋金来
更新时间:2017-12-14 04:00:00
啦。”德旺清清嗓子,故意消磨工夫,以便吸引洋鬼子注意力,好让师兄师弟们埋伏到位。

    德旺朗声背诵道:“妖魔洋鬼听清,不必缩头隐颈,尔等自恃兵强,想必不畏刀枪,此处人烟稠密场地小,列阵碍手碍脚,为使百姓免遭罪,东有旷野决雌雄,尔等有种定战期,神兵在此待破巢。”递罢战书,德旺撤身回营,走至半路看见师兄弟们眯在围墙外面,抽冷子汇合过去。到了后半夜,他们十几个不怕死的后生,悄悄匍匐到车站近便的草坑里埋伏下来,等机会抄后路兜鬼子的屁股。

    关于德旺的身世,只有曹福田知道,曹福田死后就无从查考了。人们猜测,德旺祖上也是跟着燕王扫北打南边过来的,一代接一代都是天津卫里的兵。关于天津卫,恐看官有所不知,在此略作交代。

    坐了天下的朱棣皇帝,济渡南下复迁都北京,几经三叉河口,考虑到海滨无防则如庭户无门,外夷倭寇会危及江山,遂调来淮家军镇守。因系天子之渡,赐名天津扩寨增防,按明代军队建制设卫。卫的编制五千六百人,把守京畿门户显得少了些,随后并入天津左卫天津右卫,天津卫成为全国最大的卫。求证天津的先民来自何方,大部分人说不出子丑寅卯,只知道跟着燕王扫北来的,其实多数人来自淮河平原以宿州为中心的周围地区。

    满清入关后收编的明代军队,以绿旗当作标志以和八旗兵区别,称作绿营兵。绿营兵以“镇”为基本单位,作为各镇戍区的基础,设总为镇的主将。副将所属兵员称协,是协守要地的部队,按防守地的重要程度编配数十至千余人的营,以守备地名命名,由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分别统领,德旺先父任都司。

    甲午战争后,绿营军改为巡防营。新军还是以镇为基本单位,每镇官兵一万二千余人,由步、马、炮、工、辎重等兵种组成,设统制率领。德旺先父任步兵管带,跟原来的都司职务差不多。曹福田仅仅是管带手下的一名正目,正目只管十几个人,他们俩怎么会成了至交呢?传说是这样的:曹福田酒后打死一名传教的洋人,德旺先父以顶带花翎作保,免了曹福田的死罪,让他解甲归田了。德旺先父却没有逃过洋人的暗算,在万国桥上被人装进麻袋扔进海河,母亲悲极而亡,德旺成了孤儿。曹福田闻讯收留了德旺,待如亲生。

    曹福田起事后,不忘给德旺报仇的任何机会,这才让他领命下战书、作伏兵。

    大概鸡叫头遍的时候,听到锣鼓齐鸣笙笛齐奏,曹师父率领的大队人马,从东门外出发,跨过东浮桥,穿过兴隆街、新官汛大街向老龙头火车站发动了猛攻。

    冲在前面的都是十七八岁的红灯照,仙姑们个个都不含糊,每人一盏红灯笼,叫着号往前冲,“杀了洋人头,春雨遍地流。拆了火车道,鬼子全杀掉。回头再沉大轮船,叫他鬼子全玩儿完。”一盏红灯笼一个活目标,迎面招引来一阵排子枪,仙姑们倒下一大片。前面刚倒下,紧接着后面上来一大帮,也是每人一盏红灯笼。鬼子真没种,躲在黑灯影儿打黑枪,自然又是一阵排子枪,仙姑们照样倒下一大片。仙姑们还是不含糊,后面又跟上来一大帮……实打实一个前赴后继。

    据德旺说,那天黄莲圣母都到场了,保佑着义和团与红灯照神功发威刀枪不入,那天夜里的场面真叫不掺假的鬼神皆惊,人倒下了灯笼一盏不灭,火红火红照亮半边天。他又说,刀枪不入也不是不死人,死人摞起来跟座山似的,不死人那是假的,撒豆成兵却是真的。

    他亲眼得见,曹师父一招手,就从天上降下一哨人马,一招手又是一哨人马,全都义无反顾踏着红灯照尸首往上冲。一开始这些人手里全都没有家伙,就地捡起来的棍子棒子,拿在手上眨眼就成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曹师父指挥义和团跟红灯照杀得正起劲,打万国桥方向过来黑压压一片德日英法联军。河东意国地、俄国地的洋毛子也趁势冒出来夹击。这阵势眼见要崴泥,不把车站的鬼子灭了,曹师父和圣母娘娘都得让人家包了饺子。

    德旺当年是个毛头小子愣头青,正是不怕死的年纪,一见这情景也不等号令啦,“腾”地跃起身,吆喝身边的师兄弟冲入车站。趴在站台打枪的鬼子都是杂色老毛子,神兵天降,全都吓傻了眼,扭头往铁道线上跑。

    铁道线上并排停着好几列火车,老毛子一窝蜂全进车厢啦。一开始德旺他们也占领了一部分车厢,想利用这些车厢做掩护稳住阵脚再想克敌之策。几个人一合计,手里连杆火枪都没有,呆在车厢里面等于老虎进了笼子,自己的家伙也没法子施展。干脆,上车顶子,咱的家伙够得远,露头一个宰一个。于是哥几个施展轻功,一拧身形上了车顶,牢牢控制了车厢之间的通道和车门。想吃冰天上下雹子,清军设在三岔口的黑炮台开火了,炮火直朝车站猛轰,炮弹如雨震山撼岳。与此同时,前来助阵的天津卫老少爷们,淘换来一筐筐的开花弹,堵着车站周围的租界地各路口胡扔乱砍。

    老毛子的援兵一时上不来,车厢里的鬼子傻了眼,闷在里边打枪找不到目标,就各车厢来回窜,德旺逮着机会连着挑死好几个。可是头顶上飞炸弹,那玩意儿不长眼睛,站台里边还有活鬼子打枪,杀红了眼忘了危险,却不知自家弟兄已经所剩无几。不知不觉天已大亮,跳下车厢发现车站里面只剩他一人孤军奋战了。

    七八个老毛子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端着顶上火的毛瑟枪,呈扇面形朝他包围过来。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观察过老毛子,敢情真跟鬼似的,个个扎撒着黄毛瞪着灰眼珠子直逼过来,看样子想捉活的。

    德旺回头看看身后是堵围墙,围墙虽然已成残垣断壁,但是乱七八糟搭拉着铁丝网,真是瞎驴撞槽怎么退到死胡同来啦!管他呢,反正已经挑了好几个啦,死了都有赚了。德旺把大扎枪横过来往膝盖上一磕“咔嚓”两截,往地上一扔拍着胸脯说:“老毛子,搂火吧,小爷爷要是眨巴一下眼皮,不算条汉子!”德旺话没落音,湛晴的天涌上来一片黑云彩,“咔嚓”一声脆雷,“哗啦啦”天上敞开一个大窟窿。那不叫下雨,那叫天上的瑶池开口子,眨眼把老毛子全都浇了个仰八叉,神不神?德旺身上居然不见雨星子。

    这分明是义和团的师父呼风唤雨,过去没见过,今天得以亲眼实见了,德旺知道这是高人在救他,借机扭头就跑。老毛子浇成落汤鸡,再想开枪火药打湿了,没法搂火了。这时节,打独流镇开来二十多条对槽船,载来七千英雄好汉,在张德成师父的带领下杀将过来,救出德旺灭了老毛子。

    德旺的这段传奇经历,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来朝廷他妈的不够揍,反手剿灭义和团,再后来很少有人提及这段惨烈且令人愤懑的历史了。

    德旺凝视着远方正走神儿,小德子带着师弟们背着好几杆大枪从远处跑来,“那些当兵的跑起来比兔子还快,你老看,大枪扔得到处都是。”德旺深知这种快家伙的金贵,面呈喜色。瞅瞅左右把小德子拉到一旁,深谋远虑地嘱咐道:“这是好东西,等天黑了找个放心的地方埋起来!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接着踅摸,往后必有用项。”

    小德子最知师父心思,附耳道:“地方早看好了,神鬼不知。”德旺堵住小德子的嘴,“心知肚明秘而不宣,懂吗?”

    小德子点点头,“我懂,师父。还有件事告诉你老,古典回家啦。”

    德旺问:“回家怎么着啦?”

    小德子摇摇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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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十三回为国尽忠洒碧血,图谋不轨赴黄泉 中

    (更新时间:2006-8-24 18:55:00  本章字数:4373)

    古宅客厅内,包括厨子在内的下人们全都垂手恭立,他们知道将要辞退,心里全都不是滋味儿。古典跟古兴居中坐在太师椅上,老刘头尽职尽责的立在身后,二位贝勒分坐两旁,罗氏搂着光腚孩坐在一边。桌子上分放着若干推儿银元、大子儿和纸币。古典吃过了劲儿,不停地打着饱嗝,老刘头给古典的茶碗续上开水,“老爷,喝口水顺顺。”

    古典咽下一口茶水,看看人全齐了开口说话:“兵荒马乱的谁心里也不踏实,这点钱给大伙散了吧,都回家照应老小去。老刘头跟了我大半辈子也没地方去,还留下照应院子,没嘛说的了,就这样吧!”

    显然,事先已对老刘头做过交代,古典说到这儿,老刘头按人头散了钱币,“都别客气了,拿着,等太平了大伙回来接着伺候老爷。几位跟我赶紧收拾收拾去,老爷他们还有要紧事合计。”丫环、厨子等下人们领到足额的报酬,恋恋不舍地道了谢,随老刘头出去了。

    古典看看二位贝勒,接着作战略性部署:“二位贝勒爷,眼下没处投奔,我看就先留在这儿。不管怎么着,还能保二位贝勒爷有口饭吃。英杰就把管家这差事顶起来,至于英豪,二爷你看……”

    古兴说:“我看二贝勒还是跟我回去,柜上正缺个管帐的先生,这样,两边都有明白人帮衬。等过了这段难关,咱也别耽误二位贝勒爷的前程,再另攀高枝也不迟。”

    古典见英杰英豪频频点头,便说:“我就是这么个意思,英豪跟租界里的人熟,有个麻烦还能通融,我看就着么着吧。”

    到了这一步,二位贝勒也不端架子了,寄人篱下能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哥俩自然说些客气话。英杰说:“您老人家这么体恤晚辈,真是慈悲到家了。”英豪也说:“我们哥俩纯粹鹰嘴鸭子爪能吃不能拿的主儿,只能给二位长辈添累赘啦。”

    古典叹了口气,指指罗氏怀里的光腚孩,“谁让咱们是世交呢,旁的都甭说了,最让我拿不定主意的是这可怜的孩子。”古典心里是个嘛心思,古兴看得出来,起身把光腚孩领到桌子跟前比比高矮,征询地问:“大哥,我看个头行了,带到柜上学点手艺吧,也省你一份心思。”

    罗氏闻听不等古典表态,站起来又把光腚孩拉回来,“我可舍不得!”像是马上被人抢了一样,紧紧搂在怀里。

    古典不管罗氏如何点了点头说:“到柜上学徒得有个大号。”

    这句话等于同意了古兴的建议,罗氏领着光腚孩出去回上房去了。不一会儿,传来罗氏的嘤嘤哭声。

    按理说,老爷们儿议事无须女人参与,罗氏的不满和哭声并不影响议题继续讨论。古兴诧异地问:“这孩子怎么没名儿呢?”

    古典答道:“连个姓都没人知道,哪来的名?只知道那死鬼叫煎饼秃,那个奸妇跟孩子‘吾儿吾儿’的叫。”

    沉默了会儿,英豪说话了:“好办,逢秃必癞,去掉病字头就姓赖。吾儿……吾儿就是五儿嘛,叫赖五挺合适!”古典推敲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轻轻一敲桌子,“好,有学问!就这么定了。”

    一夜无话,转天起来洗漱毕早早开饭,赖五穿戴整齐准备下卫去天津。趁大人们忙活着,赖五独自蹲在台阶上,望着墙角的小石磨悄悄流泪。罗氏懂得孩子心思,接着门缝看不下去,扭头趴在炕上拿枕头捂着脸呜咽。

    古兴率先出来拉起赖五,赖五死活不挪窝,古兴有些急了,“说得好好的,怎么又不动换了?”古典心里急,但是不动声色,冷冷地说:“把他抱上车去。”

    古兴抱起赖五朝外走,赖五挣扎着,终于嘶叫起来“爹――”

    赖五撕心裂肺的呼叫,引来善良乡邻们的围观和唏嘘,李三、酒馆老板等街面上的名人目睹杜兴、英豪、赖五上了车,乃至马车启动走出去老远,依旧舍不得离去。直到大车上了官道,赖五那孩子还探出头来叫唤着,“爹呀,我找不到你了――”

    马车渐渐走远了,赖五的哭喊声还在独流街久久回荡,致使硬心汉子们也禁不住泪水盈盈。

    福子赶着马车沿着运河经杨柳青这条道走的,可麻烦啦!本来就道窄,迎面又涌来成群结伙的逃难人群,大车根本赶不起来。远处不时传来枪声和炮声,临近三元村的时候,依稀还看到哪个地方腾起烟柱。不知道一家老小到底怎样了,福子替掌柜的着急,脑门上直冒火星子。

    “劳驾你老,是不是交上火啦?”英豪从车里探出身子问逃难的人群,一个携家带口的中年汉子出言不逊似答非答:“交火不交火谁娘个的知道,反正东站跟海光寺那边响炸弹了。嗨,别人都往外跑,你们偏往火坑里跳,这不是找死吗!”话虽不多却包含感慨、陈述、警示、评论诸方面内容,且表达了对局势的态度,信息量还是蛮大的。

    英豪缩回身子看看古兴,古兴闭着两眼心想这少爷羔子要尿海,不动声色地说:“老二,咱跟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俩肩膀扛个脑袋,有快巴掌大的地方就能安身立命。咱行吗?几辈子的产业,搬不动扛不走。”沉了会又说:“放心吧,自古乱京不乱卫。天津卫这块宝地,顶大了只有水火之灾,从无刀兵之苦。”

    什么没有刀兵之苦?几十年来,天津卫的刀兵之苦还少哇!英豪知道他这是给自己壮胆,实则是舍不得他的家业。说这个都没用了,现而今贝勒爷睡了一宿觉都变成“老二”了,还说嘛呢!听天由命吧。

    福子在关键的时候,还真能沉得住气,一路无话两眼紧盯着前面,仗着道熟路清绕着人少的地方赶车,经习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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