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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0

作者:宋金来
更新时间:2017-12-14 04:00:00
内四米长的柜台上,放置着两米多长的大算盘,可以容好几个伙计使用。

    没有几年,企业壮大起来,乐达仁花重金在河北买下官僚唐绍仪的私人花园,达仁堂从估衣街移至大经路与宙纬路交口处,并且扩大了药厂规模。

    花筱翠选中达仁堂,一是冲着名气来的,再有,药方上写着人参这味药,而且需要制成水蜜丸。达仁堂为采购人参,自己建立达仁参号,另开辟养鹿场、蜂场自取鹿茸及优质蜂蜜,她想当天返回去,除了达仁堂到别出根本不行。

    一进大堂,迎面“乐家老铺”大匾下面,悬挂着治业祖训: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只求药料真实,不惜重资,炮制之术必求其精。这话看着就让人放心,花筱翠拿出药方,讲明还要紧着赶火车,伙计问:“不会耽误你老的事,请问抓多少剂?”花筱翠问:“一剂多少钱?”花筱翠想了想,干脆把换来的钱放在柜台上,“可着这些钱得抓多少?”伙计乐啦,“那有你老这么抓药的,哪儿用的了这么多钱,先给你老制十剂的吧,这就够服用多半年的了。”

    伙计“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那捆钞票仅仅花掉不到四分之一,这时他才发现,出门忘了带个盛东西的家什。实际上她也没有,总不能穿着旗袍挎个篮子在天津卫逛大街吧,于是等着制药丸的工夫,坐车找了家商店买了个合适的箱子,预备装药用,并且把剩下的钱也好放进去。

    这次花筱翠进天津,心情还是一点不畅快,虽然用不着躲着鬼子汉奸了,满大街的伤兵也不善,张口闭口“老子抗战八年……”就这一句全齐了,想吃就吃想拿就拿,稍有怠慢商家算是倒霉了,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花筱翠遇见好几打儿。再有,日本人看不见了,大鼻子美国人却满大街都是,最吓人的开车不分上下道。大经路上的电车没法两边躲,遇见盟军的吉普车只能停下来避让,大经路这还是天津卫最宽敞的马路,这要是在……咳,操这心干嘛,还是赶紧取药去吧。

    说起来达仁堂真是不简单,就这买个箱子的工夫,好几十个玻璃瓶子的药丸全都装好了,正好码了一箱子。三轮车夫马不停蹄把花筱翠就近送到火车北站,买完车票这才离去。花筱翠不落忍,下车时悄悄在车厢座垫上给车夫留下一张百元面值的法币。当她就要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只见车夫慌慌张张跑进候车室,“大姐,你老也是一天没吃饭了,这是我买的几个烧饼,带着车上吃吧。”车夫把用毛巾裹着的热烧饼塞给她,扭头出了候车室。

    花筱翠的确饿了,到了车上打开毛巾,她却一口吃不下了,毛巾里面除了裹着几个热烧饼,还有她留下的那张一百元的钞票。

    这就是规矩厚道的典型天津人,谁要是欺负了他们,他们有一肚子的损招讨回公道。谁要是给他们一点好,他们会加倍偿还,就算卖苦力也不忘自己的良心,绝不赚一分黑心钱。花筱翠联想到自己虽然命苦,可是到处都能遇见好人,这么想着不由得眼睛湿润了。

    花筱翠回到二十一里堡,已经天黑了,虽说这一天把她累得够呛,事情办的还算顺利也就心安了。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好不容易回到村里,进门就看见麦收掉眼泪。仔细一问才知道,德旺神不知鬼不觉的也失踪了,这简直能把人活活急死!

    正文 五十一回静海警局遭戏弄,吴家大院受款待一

    (更新时间:2006-12-14 10:21:00  本章字数:2214)

    以前德旺不懂得嘛叫寂寞,寂寞是文词儿,德旺跟寂寞称作清静。早先,徒弟们在跟前闹腾的时候,常说“都滚到一边去,让我清静一会儿。”徒弟们真的滚到一边去了,清静大发了,他又会清静得腻歪难受,跟文化人浑身皱巴遭到寂寞一样。

    日本降服了,虽说过了一个安生的大年,但是他感到这个年过得太清静了,实际上他就是太寂寞啦。寂寞是精神上的折磨,滋味儿是不可名状的难受,越是难受越磨不舒心的事,并且是钻牛角尖的磨。

    现在磨到刘神钟的那句话了,刘神钟说:“白蝴蝶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关于她的身份,咱们并不完全掌握,如果确实无辜咱们再研究如何搭救。”这分明是说,白蝴蝶是好人坏人还说不准,等他折腾清楚再说如何搭救,这叫嘛话?等他折腾清楚了也晚八春了!难道跟我德旺一个枕头睡觉,睡了这些年不知道是人是妖,这不等于拿我当大傻小子了嘛?想到这儿一骨碌下了炕,“麦收,麦收!”麦收不在。

    麦收是个听话的闺女,伺候德旺吃罢早晨饭,拽着他爹李三淘换粮食去了。这是花筱翠最明智的决定,留给麦收的钱,加上赵老疙瘩从车站捎回来的,除了几张不能花的日钞金票,总共有二百多块法币,居然拉回来一麻袋棒子和满布口袋的小米。亏了麦收爷俩手脚麻利,再过些日子,这些钱连半袋子小米也买不来了。

    可是拉回来粮食德旺却不见了,找到赵老疙瘩,赵老疙瘩也慌了,立马去找酒馆老板去了,天都这晚了,赵老疙瘩还没回来。

    花筱翠听完麦收爷俩说的这情况,反而安慰他们,“都别着急,德旺爷不是那种办事没准谱的人,更不会扔下咱们寻短见,等等赵老疙瘩叔回来怎么说,我估计德旺爷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天也不早了,该做饭还是做饭吧,我还捎回来几个芝麻烧饼,等会儿给几位爷热热改改口儿。”

    正如花筱翠所判断的那样,德旺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他去县城找肖四德去了。德旺来到警察局,肖四德竟然接待得十分热情,这倒令德旺出乎意料。

    “你老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就在我这儿多住些日子,过去孩儿有犯混的地方,你老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过孩儿吧。”肖四德来这一套,德旺兴师问罪的话一下子全没了,张了半天嘴不知道说嘛好了。

    肖四德亲自端来盖碗茶,恭恭敬敬放在茶几上,“你老品一品这正宗的龙井,镇子上卖的茶叶末子跟这个没法比,喝在嘴里滑溜到肠子,从头到脚都清香。”

    德旺坐在软呼呼的椅子上不得劲,欠欠屁股试探着问肖四德:“我来打听一下,听说你把师娘请到警察局来了,塌灰也让你关起来了……”

    没想到肖四德毫不隐讳,“有这么回事儿,根据除奸条例她占了好几条,我当这个差不能徇私枉法呀,你老说是不是?话又说回来了,你老也是糊涂,白蝴蝶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你老英明一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她是日本人的奸细呢!你老放心,我尽量保着你老,到时候就说不小心被蒙蔽就行了。至于塌灰,人家是外国侨民,别看日本战败了还有政府,你随便留下人家孩子,人家政府不干呀!你老就别操那么大的心了,省得给自己找麻烦。”这话叫谁说也没毛病,还明显袒护着师父,这能急吗?不能急呗。

    德旺端起茶碗,“咕咚”一口喝个干净,压着火气问:“能说说白蝴蝶是怎么一个奸细吗?她要真是奸细,我亲自拿刀砍了她。她要是被人陷害,我也不会轻饶,我就是杀个七进七出也要把她救出去!”说着这就站起来了,像是跟谁要拼命的样子。

    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肖四德虽然算不得什么人士之类,环境造就人才,加上古典背后调教,那真是今非昔比,沉准稳阴坏损基本占全了。看见德旺要急,居然“嘿嘿”一笑,“你老这叫嘛呀,说着就杀七个宰八个的,这不是那年头了。民国政府有法律管着,不能谁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白蝴蝶是不是奸细能不能定汉奸,我说了也不算,要有证据还得合乎条文。”

    “那就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不能你说嘛我就信嘛。”德旺跟他较真。

    肖四德还是跟他不急不躁,“你老这才说到点子上,到时候铁定拿出证据来,随便说谁有罪,国民政府不成了山大王了?不过现在不行,到时候需要在法庭上亮证据定罪。顺便告诉你老,要是乐意顶着汉奸家属的名分,你老可以请律师。律师懂吗?就是懂法律、嘴皮子利索、帮着辩理的那种人。我这是为你老好才出这主意,别人我还管不着呢!”

    看样子说别的也没用了,德旺一下子没了脾气,想了老半天,终于低三下四地求肖四德开恩,允许他见白蝴蝶一面。肖四德竟然没有拒绝,也没有马上答应,他说要请示上峰,把德旺撂在门房匆匆离开警察局。这个坏透膛的肖四德,白蝴蝶就关在警察局的后院囚室,他往哪儿请示去,他请示个屁!他回自己家吃晌午饭去了。

    现在肖四德在县城是个人物,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宅子,住宅虽不怎么气派,但在古老的县城里,从大门及门墩来看,算是讲究的,据说这是没收的逆产。

    关于逆产的准确含义谁也说不清,这个词汇打满清那年头就有了,谁倒霉犯了事被抄了家,抄来的东西就是逆产。辛亥革命推翻帝制,整个故宫成了天底下最大的逆产,差点把积攒了几千年的国宝统统拍卖了。现而今,汉奸的财产肯定属于逆产,推而广之凡是跟国民政府对着干的,或者说国民政府看着不顺眼的,不论谁的财产拿过来都算逆产,现在肖四德家里就藏着一个逆产太太。

    正文 五十一回静海警局遭戏弄,吴家大院受款待二

    (更新时间:2006-12-15 9:20:00  本章字数:2490)

    跟在肖四德屁股后头的,整天不离左右的马小六不是逆产,是抗战胜利以后政府贴告示招募来的正牌警察,现在的头衔是肖四德的勤务兵。不管马小六本人如何想,好歹是本地人,肖四德拿他当自己的亲信,所以回家也得带着马小六。到了家门口,马小六跑到前面拍打门环,“太太,太太!”

    开门的女子叫芦花,十六七岁的样子,却是少妇的打扮。芦花本来是这家原住户的使唤丫头,肖四德看这闺女有些模样,愣说可怜人家没地方吃饭去,强行留下来做了他的媳妇。在肖四德看来,一个警察局长理应有个太太,明媒正娶的找一个甭说需要花销,他肯花钱未必有人跟他,所以就弄了这么一个现成的。

    这个小院十分格局,一明两暗的正房,东西厢房带门楼,肖四德跟芦花肯定住在上房,到了晚上马小六就住在西厢房,兼任肖四德的警卫马弁。肖四德随身总带着马小六,也并非完全为了排场,世上凡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总嘀咕背后有人打黑枪暗算他,多个人多个帮手,马小六实际上又是他的保镖。

    他给马小六配了一只二十响的大肚匣子,这种手枪带快慢机射程远,又叫德国镜面匣子,在当时的中国十分出名。在外国,准确的名称叫毛瑟M712式冲锋手枪,听这称呼就知道这种手枪的厉害了,当年何太厚在老军营遇险,要不是吴易公及其手下的几只大肚匣子,还不知道是个嘛结果呢!肖四德给马小六配这么厉害的家伙,不是抬举马小六,而是说明他内心空虚没底。

    芦花已经把饭做好了,热乎乎的刚把饭菜端上桌子,肖四德抬手给了芦花一巴掌,“你整天搭拉着那张脸给谁看呀,吃顿饭也不让人痛快!”看样子芦花已经被他打惯了,捂着脸站到旁边一声不吭。

    马小六早就看不惯肖四德的做派,但是敢怒不敢言,看到芦花又无缘无故的挨打,便好心好意的说:“太太忙活外边吧,这儿有我伺候了。”这不是好话吗,肖四德不干了,“就让她站在这儿,你坐下塞饭,她多晚有了乐模样再让她吃饭。”谁挨了打能乐得出来呀,芦花就这么站着。吃完饭肖四德躲到里屋睡午觉去了,躺在炕上还不依不饶,“马小六,让她拾掇完了还回来在那站着,今天我倒看看谁宁得过谁!”

    他这一觉睡到下半晌,他倒不完全冲着芦花,他躺在炕上其实也没睡踏实,他是故意消磨时间耗工夫。他今天真正要整治的是德旺,行话叫做性子,他不把德旺制服,往后在这个地面就不能为所欲为。反之,把德旺彻底制服了,产生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在这方面他比古典有招数,也有这个便利条件,尤其是现在,他有着太多的主动权整治德旺。

    天傍黑的时候,他才绕着弯子回到警察局,远远地看见德旺,大冷的天正在门口蹲着,肖四德假装紧跑几步来到跟前,“哎呀师父,你老怎么在外头呆着,叫外人看见赛是我不懂事似的,快到里面来!”

    德旺真的没性子了,这一天水米没打牙,肚子瘪瓜瘪瓜的有性子也没劲使了,“别麻烦了,快说说能让我见上一面吗?”

    肖四德跺脚拍腿,煞有介事的糊弄德旺,“不行啊,案子太重了,没人敢做主呀!你老不知道,连县长都犯愁嘬牙花,你老想想吧,谁还敢做主!我看这样,你老实在有那份心,就到天津请律师去吧,或许律师卖点力气,能够免了死罪。”

    德旺闻听一阵眩晕,“你说嘛,死罪?”

    肖四德看到德旺那样,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只是脸上却没有带出来,“白天我不是说了吗,这个我说了不算,得听法官的。到时候开庭,我谁都不通知也把你老接来,你老一听就明白了。”听听这小子有多损,这话纯粹能要德旺的命。可是德旺终究不是一般的汉子,他自然明白肖四德的险恶用心,他一声不吭扭头就走,他决心竭尽全力搭救白蝴蝶。

    德旺在回来的路上,简直就跟腾云驾雾一样,脚下如同踩着棉花套子,深一脚浅一脚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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