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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陈毓华
更新时间:2017-12-14 12:00:00
的影子吗?”

    宓惊虹怔愣了下,缓慢地摇了下螓首。

    “那我在你心中究竟占了多少分量?”很愚蠢的问题,可他非要答案不可。

    她放弃了咀嚼,用既黑且深的眸凝注着他,良久不发一语。

    够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何必来自取其辱?

    哐啷!他将食盘猛扔,拂袖而去。

    门外的他,面色生冷,黯沉的表情转为冰冷,瞳孔缩成凝点。

    宓惊虹的话注定了郭桐的命运,他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的。无毒不丈夫,郭桐!你可别怨我。

    雨丝冷冷罩上他的发丝、脸上,他毫无所觉,心里一股冲天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一发不可收拾。

    一路行来,郭桐觉得他有必要澄清某些事情。

    “姑姑,长幼有序,我们这样是不合乎礼教的。”盯着她搭在他手腕的小手,他不着痕迹的垂下手。

    “我‘年高德邵’,搭着你的手再自然不过了。”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郭桐这套八股的调调她已经听得快“花轰”了,与其见招拆招,倒不如装迷糊。

    他臭着脸,一声不吭丢下她掉头走开。

    “哎,你吃错药了?”

    “停。”他伸出胳臂,将她隔在半个手臂之外。

    “为什么?”她傻呼呼地问。

    “男女有别,保持距离。”他从不自认为是霸道蛮横的男人,但说真格的,他实在受不了她那身穿着,和完全没有提防心的举动。

    她是他的长辈,人言可畏,一不小心便会失了分寸,他不想为她招来任何的困扰。

    “没道理!那个林什么东东还在的时候就没见你吭半声,现在他才走,你又多了这些鸡毛蒜皮的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懂不懂?”

    “不懂!”

    她的名堂特多,每次一不小心就掉进她说话的陷阱中,他索性充耳不闻,坚持到底。

    铃铛叮咚,她轻窜到他跟前,插腰怒道:“桐儿,姑姑说的话你不听了?”

    哟嗬,她居然端起架子来了。

    郭桐面如石刻,良久才迸出一声低吼:“听!”

    虽说论辈不论岁,可被一个黄毛丫头拿要挟当有趣,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他那脾气怪诞的祖师爷到底替他招来了什么甩不掉的大麻烦?

    “心不甘情不愿。”她又邪又俏地笑。

    “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气归气,郭桐一点也没她法。

    她噘了噘嘴。“你也太坦白了,碰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看你紧张成那德性,算了,不好玩。”

    他松了口气,但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忽略了水当当亮晶晶的眼中闪过盈盈的诡笑。

    “哎唷。”

    走没两步路就听见她大声小叫,郭桐明知她鬼点子一箩筐,可就控制不住回头的冲动。

    她坐在鹅卵石上,膝盖沁出了丝丝血迹。

    “都什么年纪了,走路还会跌跤。”他不相信,口气差得如雷挟电。

    “你凶什么凶,我又没叫你扶我,又没喊救命,是你自己回过头来的。”这跤显然跌得还不够重!

    他瞅了她圆润的膝盖一眼,无情地扭头。

    又走两步路。

    这次是“砰”的一声。

    他的眼光要杀人般的回过头来。“该死的你又――”所有的365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话冻结在喉头,这次他连考虑都没,飞也似的扑向水当当。

    水当当很难看的呈大字型趴在泥地上。

    她灰头土脸的抬起脸。“哪个放冷箭的家伙……哎哎唷……”有人从她背后放了道冷箭,这下不止两个膝盖肿成了核桃,连手肘也难逃过一劫了。

    郭桐检查了她的伤势后,面色沉重如铁。

    打横抱起她,他那懒散落寞的神情为之一改,他全身肌肉做最有效的运用,像条猎犬般轻健矫捷。

    “喂喂喂,好痛,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可没要他用抱的,不过她半边身子怎地麻木了起来?

    她善使一切暗器,但她绝不在暗器上喂药,只有下三流的鸡呜狗盗才会这么做,她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暗器,但那伤她的东西肯定喂了剧毒。

    “喂,桐儿,我的手麻掉了……”她连最后嬉皮笑脸调侃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只觉脑中轰然一麻,整个人昏了过去。

    郭桐面色如铅,不发一语的抱紧她跃进一处绿琉璃瓦墙内。

    这幢曾经金碧辉煌,如今却颓败残废的大屋,处处荒草,曾是桂香千里,三月莲荷的庭园积满落叶枯木,显然久无人烟。

    郭桐熟稔的舍径却路,像鹰似纵檐跃瓦,然后掠进一间门户紧闩的旧屋。

    屋里,尘积三尺,蜘蛛飞虫结窝,曾是价值连城的壁画古董沾满陈年黄尘。

    他扭开一个暗门的机括,一扇书柜应声而开。

    他长驱直入地道。

    地道下是间石室。

    将水当当放在石床上,他寻来火刀火石和纸媒点燃半截残烛,此时火光通明,举目四望,只见整间石室全是巨石凿成的,石床床屋列满一排瓷瓶罐。

    郭桐挑出一瓶葫芦状瓷瓶,看着上头用蝇头小楷写着“外敷内服”四字。

    这外敷没多大问题,至于内服――

    郭桐直接解开她的五色腰带,在她凸凹有致、玲珑雪白的腰部发现一块如铜币大的黑点,而那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中。

    他不再迟疑,倒了些许粉末抹于伤口处,接着又寻来亚麻布覆上伤口。

    扶起水当当的身子,他瞧见她额际已蒙上一层漆黑如墨的翳气,郭桐以两指想撬开她的牙关,接着将解药倒入自己口中,对着她渐成雪白的樱唇渡哺了进去。

    她的唇柔软如花瓣,舌与舌不经意地纠缠,像春风拂过郭桐极寒冰封的心。

    他的肺腑无一处不在震动。

    他居然……居然对这么小的,喔,不,他的师姑产生那么一丝旖旎绮梦。

    把药渡完,他如避蛇蝎的走得远远地。

    回到地面,他神魂不属的走出屋外。

    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打算回来。

    “十方枫林府”,昔年江南七十二道水陆码头兼武状元总瓢把子郭桐的府邸。

    血艳如火的枫毫无预警地在他拐过锁翠湖,闲幽廊后展放在他眼前。

    枫林如旧,可小阁楼里的人儿呢?

    闭上眼,他仍记得小楼里的摆设。

    门上挂着湖绿绣锦的软帘,四面墙壁贴着剔透水晶雕成的琴剑瓶炉,地上的石砖是她最爱的水苍玉美化,一夺花梨大理石案几,斗大的汝窑花瓶,插满一瓶水晶球的水仙,红罗帐,锦锣蓉毯,还有一只胖滚滚、长年只爱打呼的大肥猫。

    他霍然睁眼,眼底已蒙上一层水雾,水雾中尽是迷离的孤介沧桑。

    记忆存在太久便成了沧桑。

    人海桑田,容颜已改,心情已老,伊人已远……

    在那个褪色的年代里,这宅邸里有好多好多笑声,宓惊虹、林修竹、林倚枫,还有他――郭桐。

    倚枫、倚枫,他们老爱挪揄她将来必是枫林府的女主人,因为她的名字里头有那么个“枫”字。

    那时的他竟气风发,心里挂记的只有她,那超尘脱俗、清灵飘逸的惊虹表妹。

    虽然彼此间从不曾表示过什么。当时他们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得没想到生离死别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先是他接回了同父异母却流落在外的弟弟郭梧。

    然后,林探雨也加入了他们――

    故事慢慢地变调,变成了今天这般凄凉景象……

    宓惊虹嫁给了林探雨,成了惊虹峒庄的庄主夫人,郭梧走了,因为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倚枫,自郭梧一去不回之后性情大变,迥若二人,而他,抛弃了一切远走关外――

    这一别,倥偬许多年过去……

    第六章

    郭桐再回石室,水当当已醒。

    他将一包吃食放在石桌上。

    “好过些了?”

    她的小脸仍有黑气未散,原来红润健康如苹果的俏脸顿觉瘦削不少,有股我见犹怜的味道。

    我见犹怜?不会吧,她给人的邪气一向掩盖了她少女该有的清新无邪,天,他肯定是被外头的初雪给冻得意识不清了。

    她神情忸怩了下,不过口气一点也没改进。“那放冷箭的兔崽子要被我揪出来,铁定有他苦头好吃的。”

    脆弱稍纵即逝,真是死性不改!

    “你什么时候得罪‘长空帮’的人?”长空帮一向在沿海出没,在金陵出现虽非奇事,但他们的势力范围不在这里,又在此地伤人,其中透着玄机。

    “长空帮?那是什么烂帮派?”她连听都没听过。

    “它不是‘烂’帮派,基本上,它是个有守有为的帮派,清誉不错。”烂?也只有她会用这种奇怪的字眼形容。长空帮是由一群沿海讨鱼的渔民为保护自己权益所组成的帮派,和掳掠杀人越货的“鲸杀帮”不可同日而语。

    “你又知道了。”水当当不以为然地冷哼。

    说他从关外回来,却对关内的帮派了若指掌,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分哪。

    “它曾是我旗下的一个分舵。”他含糊带过。

    过去的事没有重提的必要。

    “看不出你还是个手握重权的佼佼者。”她的气打鼻孔喷出。

    他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屑,于是故意刺激。“你大概不知道我还曾是个武状元喔。”

    水当当脸色更臭,她直身坐起,气愤地指着他鼻头叫道:“又是一个贪官!”

    她生来最恨官府,绝不和任何沾上一点“官”气的人打交道,和郭桐一路走来,没想到他居然是……

    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腰,踢踢拖拖穿起她的绣鞋,她打算和郭桐一刀两断,各走各的阳关道和独木桥。

    郭桐可没料到她有这么大反应,瞧她小脸全是气愤不平之色,怪了,状元头衔不是每个女孩都爱的吗?

    她到底是――

    说归说,有没有行动能力又是另一回事,她逞强地坐起,鞋儿都穿不好,身子一歪,已倒进郭桐适时伸出的胳臂。

    “喂,把你的脏手拿开!”

    “我也很想拿开,不过――碍于你是我的长辈,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我做不来。”

    她的眼圈一下红了起来。“我讨厌那些欺世盗名的白道小人,我讨厌羊质虎皮的官佞奸臣,在朝为官的全没一个好东西,讨厌!讨厌讨厌!”她一鼓作气的喊,眼泪滚滚如钱塘潮。

    谁知道一出生就无父无母的苦?若不是她还有个相依为命的姊姊,这一路她根本挨不过来。

    小时候两姊妹抱头痛哭的情景时常浮现她的心底。

    年纪小的她从一懂事就明白自己肩负的任务,她必须比姊姊坚强,因为她那唯一的姊姊自在母体便中了寒毒,随时有撒手而去的可能,所以,她从小便能忍一般小孩所不能忍受,一人做两人份的事,学习如此、扛起明教的责任也如此,在某方面来说,她甚至可说是水灵灵的姊姊。

    她眼底流转的轻愁震撼了郭桐的心。

    其实他略略沉思,已泰半明白她那仇视的心理来自何处了。

    她的父母皆没于朱元璋的手中,难怪她要恨,白黑道的妒才嫉世和对明教的斩根除草行动,直到近年还时有耳闻。

    自小就在这种背景下活过来的小孩,谁敢企望她不愤世嫉俗、偏持固执?

    虽然她有些地方惊世骇俗了些,脾气也怪,浑身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邪气,但郭桐以为,她的灵魂纯洁而美好。

    这样孤单害怕、带泪的脸庞深深绞痛他的心。

    这许多年来,他都只是一个孤独的影子,寂寞、漂泊,不喜与人接近,可是对水当当的强烈情感在一瞬间突发,几乎快将他淹没。

    他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这一生,他没逃避过任何问题,这次,他也不想对抗自己的心意,因为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她的存在,她的存在对他是必须和确定的,他知道!

    “我知道,小傻瓜,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的,别忘了,还有我。”

    “讨厌!这种气氛才说那种话!”这丑木头是不是被她的泪吓傻变呆了?讲话没头没脑的。

    上一秒,雨急雷大,下一秒,竟收云散雾了,郭桐实在很佩服她来去自如的情绪。

    他冷硬的唇盘旋着无奈的笑,带点不自觉的宠溺。

    “我带食物回来,你铁定饿了吧!”他伸手,轻松拿来纸包。

    “你不是想用食物来收买我吧?我可不是意志不坚的人喔!”得了便宜还卖乖最典型的范例。

    郭桐放声笑了出来,这丫头片子,真有她的!

    待看到食物时,她完全忘记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说过什么话,立即瞪大眼珠,猛吞口水。“哇!熏鸡、花瓣糕、糌粑,全是我爱吃的东西……”她的口水和急色差点淹湿了那张包食物的纸。

    她没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恬静娴淑,她想笑就笑,想生气就发顿脾气,想达目的则诡计百出,一点都不肯委曲求全。

    她和宓惊虹完全不同。

    是她的坦率、不造作,重燃起他对生命的热情,敲开他寂寞的心扉,和她一道,他的人生或许会再重写一遍。

    “你没沽酒?”她肚子里的酒虫犯瘾了。

    是啊,他忘记自己有多久不沾酒了――似乎是遇见她后不久的事……

    他觉得震撼。

    自从发生那些事后,他便一直沉溺在酒乡里,谁也无法使他振作一些。

    曾几何时,她对他的影响力已到这地步?

    “你……到底是谁?”他梦呓似地吐出这句话。

    她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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