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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毛佩琦
更新时间:2017-12-15 04:00:00
风雨坎坷、殚虑焦思,使得他太疲劳了,而这时仍然念念不忘北边的防御。他再次颁发敕文,要求边将辅助诸王加强边境的防守,他对左都督杨文说:

    兵法有言,贰心不可以事上,疑志不可以应敌。为将者不可不知是也。朕子燕王在北平,北平中国之门户。今以尔为总兵,往北平参赞燕王,以北平都司,行都司并燕、谷、宁三府护卫,选练精锐马步军士随燕王往开平提备。一切号令,皆出自王,尔奉而行之。大小官军悉听节制。慎毋贰心而有疑者也。

    在北方边防的实践中,他确认了北京为中国门户的地位,也确认了燕王在北方边防的主导地位。接着,他对武定侯郭英说:

    朕有天下,胡虏远遁久矣。然萌蘖未殄,不可不防。今命尔为总兵,都督刘真、宋晟为之副,启辽王知之,以辽东都司并护卫各卫所步军除守城马军及原留一百存守斥堠,余皆选练精锐,统领随辽王至开平迤北,择险要屯驻提备。一切号令悉听燕王节制。

    二十九,朱元璋再次敕令燕王提兵备边:

    朕观成周之时,天下治矣。周公犹告成王曰“诘尔戎兵”,安不忘危之道也。今虽海内无事,然天象示戒,夷狄之患,岂可不防?朕之诸子,汝独才智,克堪其任。秦晋已薨,汝实为长,攘外安内,非汝而谁?已命杨文总北平都司、行都司马军,郭英总辽东都司并辽府护卫,悉听尔节制,尔其总率诸王,相机度势,周防边患,义安黎民,以答上天之心,以副吾付托之意。其敬慎之勿怠。

    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道敕书了。闰五月乙酉,这位大明开国皇帝离开了人世。就在辞世这一天,他还像平常一样地处理政务。但他已感到病体不支,将不久于人世。于是他令内侍焚香祝天祷告上帝。他说:“寿年久近,国祚短长,子孙贤否,惟简在帝心,为生民福。”据说,在临终前他曾派人持符召燕王还京,但是燕王行至淮安,被当事者假借他的命令阻还。朱元璋在临终时还问左右,第四子来了没有。

    南京城内外,漫天飘洒着细雨,正是禾苗盼望着的雨,它如同甘霖,降福给人间。朱元璋听到雨声,带着满意的笑容闭上了双眼。朱元璋生于艰危,起于闾里,不数年间便统有了全国,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皇帝。之所以能够如此,除社会给他提供了广阔的舞台外,全靠了他的超人的智慧和能力。真好像明人所称的“天纵神圣”。然而他虚心克己,不忘本分,直到死前不久,他还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家乡。四月己丑,他祭享太庙完毕后,看见庙门外高大的桐梓树,对太常寺臣说:“往年来此,今不觉成林。”他又想起了祖宗家乡,说:“凤阳陵树当亦似此。”说着便落下泪来。不论在叱咤风云的战场,还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朱元璋的心始终没有忘掉养育他的家乡凤阳,没有忘记他所经历的坎坷与磨难,或许这也是他成功的一个原因吧。因为这种赤子之心诚无疑对他是一种约束,所以使他保持了较清醒的头脑,而不致于过度地放肆骄奢。在他统治的三十一年时间里,封建政治制度进一步完善了,中国封建社会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然而他所开创的事业能否继续下去?怎样继续下去呢?让我们来揭开历史的这一页吧!

    第二章 百折不挠

    一、他年谁为主

    皇帝继承问题是封建社会中的大事,传子在宗法制度下是当然的,自先秦以来,嫡长子继承制度在中原王朝已经成为确定不易的制度。传子固然可保证后世江山姓氏不变,但遇上不肖子孙却难免国破家亡。多少英明君主曾想不立长而立贤,但皇储的空缺又成为诸子觊觎争逐的对象,因而常常酿为内乱,反不如仍立嫡长子名正言顺而只落得眼前清净。

    朱元璋在即皇帝位之前就已想到这个问题了。早在元至正二十四年(宋龙凤十年1364),朱元璋自立为吴王时,他便立长子朱标为 “世子”,即王位的合法继承人。到洪武元年,朱元璋当了皇帝,朱标很自然地成了皇太子。他把立太子看为天下之本。皇太子的册宝上写着:“国家建储,礼从长嫡,天下之本在焉。”太子职责在于“抚军监国”,“六师兆民,宜以仁信恩威,怀服其心,用永固于邦家”。 他曾对皇太子说:“天子之子与公卿士庶人之子不同。公卿士庶人之子系家之盛衰,天子之子系天下之安危。尔承主器之重,将有天下之责也。公卿士庶人不能修身齐家,则止于一身一家,若天子不能正身修德,其败岂一身一家之比,将宗庙社稷有所不保,天下生灵皆受其殃,不可惧哉!不可惧哉!” 朱元璋虽主旨在于保朱家之天下,但也不免有为天下生灵求福之志。朱元璋对皇太子的教育培养也真的下了功夫,让他读书,让他参政,让他巡视天下了解民情。他对太子的要求一是统军,一是司礼,一是练政。他让文武大臣如左丞相李善长、右丞相徐达等兼领东宫官,他对他们说:“昔周公教成王克诘戎兵,召公叔康张皇六师,此居安虑危,不怠武备。盖继世之君,生长富贵、昵于安逸,不谙军旅,一有缓急,罔知所措,二公之言,其并置之。” 他又对太子宾客梁贞、王仪、太子谕德秦庸、卢德明、张易说:“朕令卿等辅导太子,必先养其德性,使进于高明帝王之道,礼乐之数,及往古成败之迹,民间稼穑之事,朝夕与之论说,日闻谠言,自无非僻之干,积久以化,他日为政,自然合道。” 朱元璋早就表示“朕若有事于外,必太子监国” 。洪武十年,朱元璋命令自今政事都要先启太子处分,然后奏闻。他说:“自古以来惟创业之君,历涉勤劳,达于人情,周于物理,故处事之际鲜有过当。守成之君,生长富贵,若非平昔练达,临政少有不谬者。故吾特命尔日临群臣,听断诸司启事,以练习国政。惟仁则不失于躁暴,惟明则不惑于邪佞,惟勤则不溺于安逸,惟断则不牵于文法。凡此皆以一心为之权度。……凡人虽有明敏之资,自非历练临事率意而行,未免有失。知悔而改亦已晚矣。吾自有天下以来,未尝暇逸,于诸事务惟恐毫发失当以负上天付托之意。戴星而朝,夜分而寝,日有未善,寝亦不安,此尔所亲见。尔能体行之,天下之福,吾无忧矣。” 后来他又嘱咐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人说:“前者令皇太子躬听朝臣启事,欲其练习国政,恐听览之际处置或有未当,自今诸司政事启于东宫者,卿等二三大臣更为参决可否,然后奏闻。”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又派太子巡抚陕西,以规划建都之事。他希望太子能继承他的事业,保有朱家的天下。

    朱标出生时,虽然天下尚未平定,但朱元璋那时已经是统帅兵马征战一方的将领了。朱标出生后不久,朱元璋就攻克了集庆(今南京),所以朱标必不知艰辛坎坷为何物。他被立为太子时年方十三岁,日日由“名儒”陪伴读书禁中。这些都养成了他与朱元璋绝然不同的气质和品性。固然,他缺少朱元璋那种严毅果决,但也没有朱元璋的阴笃惨鸷。

    据说,朱元璋看到太子仁柔不振,想了一些办法去激发他的刚励之气。一天,朱元璋悄悄令人将尸骨装满■中故意从太子面前经过,太子见了不胜惨蹙,连连抚掌说:“善哉!善哉!”朱元璋不禁大为失望。朱标自幼熟习儒家礼教,并对此笃奉不已。一次,朱元璋的一位贵妃死了,朱元璋很悲痛,他命令太子服“齐衰杖期”。太子说:按礼的规定,只能为庶母服“缌”,“诸侯之庶子不为庶母服,而况天子之嗣乎?”他企图严格执行刻板的礼制,并用来约束朱元璋,朱元璋不禁大怒,拔剑击向太子,太子走,一边跑还一边说着礼制中的话;“大杖则走。”翰林正字桂彦良赶忙来劝说太子,他说:“礼可缓,君父之命不可违也。”桂彦良比朱标更能掌握“礼”的本质,它是为专制主义皇权服务的,如果二者有所不同,那么要以皇帝的意志为转移,如果礼的存在是作为可以约束包括皇帝的任何人的教条,那对皇帝以及封建政治来说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太子明白了皇权要大于礼,明白了“君父之命不可违”,便服了齐衰去见朱元璋谢罪,朱元璋的怒气才慢慢消释。然而从这件事起,父子二人留下了嫌隙 。其实这些记载里系故意贬斥朱标。从另外的一些记载看,朱标不致如此无能。在唐肃的《密庵稿》中有“送陈中宝之阳”,“钱季贞应水河县丞”等序文,都把太子与朱元璋并列,可见朱标在当时政治中已处于重要地位。明初的大儒方孝孺的挽诗中更有“监国裨皇政,忧劳二十年”和“文华端国本,潜泽被寰区”的句子,流露出时人对朱标的称颂。

    诸王与朱标同为朱元璋之子,只因长幼之别便分为君臣,天子富有四海,威加环宇。即使在写信用字这样的细节上,也要有严格的区分 。在这样情况下,诸王难免对皇位有所觊觎。这在他们的日常行动中常常表现出来。按规定,身份地位不同的人服饰器用也分为不同等级,位卑者不得僭越。但诸王在宫中的服饰却偏偏喜欢学着太子的样。给事中卓敬发现了这个苗头,马上向朱元璋建议说:“宫中朝廷视仿,纲纪攸先。今陛下于诸子不早辨等威,使嫡庶相乱,尊卑无序,然则何以令天下耶?”朱元璋答道:“卿言是,吾虑不及此。”

    也许朱元璋在这细节上并没有注意,但他却早就改变了当初杀叶居升时的想法,对将来太子与诸王的关系,加以认真的考虑。并且开始注意对诸王的约束。洪武二十六年十二月,他命人编成了一本《永鉴录》,辑历代皇室诸王为恶悖逆者,以类为编,直叙其事,颁赐诸王。 洪武元年正月十五,朱元璋在文楼上,太子侍立一旁。朱元璋问太子近与儒臣讲说何经何事?太子回答说,昨讲七国叛汉事。朱元璋因而考问太子这事的曲直何在。太子说:“曲在七国。”朱元璋说:“此讲官一偏之说,宜言。景帝为太子时,常设博局,杀吴王世子,以激进怨。及为帝又听晁错之说,轻意黜削诸侯土地。七国之变,实由于此。若为诸子讲此,则当言藩王必上尊天子,下抚百姓,为国家藩辅,以无挠天下公法。如此,则为太子者,必知敦睦九族,隆亲亲之恩。为诸子者,知夹辅王室,以尽君臣之义。”

    然而只恩义二字,岂能制止残酷的权力之争。古往今来多少父子手足为争权夺利而互相残杀!朱标被立为太子后,诸王的逆谋时时传出。有人报告了晋王的不轨。说他藏兵于五台,妄图造反。朱元璋大怒,要发兵征讨。而对此事,太子又表现出仁柔拘礼的本性。他说:“万一兵往而(晋王)或拒命,是父子为敌也,将如天下后世何?”太子想了个办法,即在巡视陕西时设法把晋王带来。朱元璋同意了这个意见。太子巡历到西北,与诸王相聚十余天。太子临行时晋王送他到河南,太子乘势让他入朝。晋王不得已从命至京。朱元璋要将晋王处死,太子不忍,忙为晋王叩头哀祈。于是朱元璋将晋王废为庶人,令居于京师。太子天性友爱,每天劝谕晋王,致使他有所觉悟,昼夜痛心号泣不止,深有悔罪之意。朱元璋见此情况也不免生出怜爱之心,赦了晋王之罪,并恢复了他的王爵 。这事不仅说明了晋王的曾经谋逆,而且说明了太子的仁柔友爱。另外,秦王屡有过失,也是太子为之解脱的。

    诸王中僭蓄大志者,当以燕王朱棣为首了。如前所述,燕王少年悍勇,及长,落落有大志,好游侠善骑射。在备御北边时更显示了非同一般的军事才能,这些不仅成为他窥伺帝位的资本,同时也助长了他的野心。甚至有传说,说他曾经不讨父母的喜爱,以至不知如何是好。朱元璋几次都想废弃他,只因众臣的力劝,才得以幸免 。然而目前所留的记载大多在朱棣做皇帝之后进行了删改,很难了解当时朱棣原来的面貌了。不过我们仍然从这些遮遮掩掩之中得到一些消息。《明太宗实录》中记载了这样一段话:

    太祖曰:“诸子中燕王仁孝有文武才略,能抚国安民,吾所属意。”皇后曰:“幸毋泄言,恐祸之也。”太子闻之,密以语凉国公蓝玉。玉先征北虏纳哈出归至北平,以名马进上(指燕王朱棣),上曰:“马未进朝廷,而我受之,岂所以尊君父?”却之。玉惭而心不怿。至是,闻太子言,曰:“殿下观陛下平日于诸子中最爱者为谁?”太子曰:“无如燕王。”玉曰:“臣意亦然,且臣观燕王在国,抚众安静不扰,得军民心,众咸谓其有君人之度。恐此语上闻,殿下之爱衰矣。臣又闻望气者言,燕地有天子气,殿下宜审之。”太子曰:“燕王事我甚恭谨。”玉曰:“殿下问臣,臣不敢隐,故尽其愚忠耳。惟密之。”时晋王亦闻太祖注意于上。自念己兄也,上弟也,遂生嫌隙。后晋王与上皆来朝,上有疾,晋王数以语见侵,上内怀忧畏,疾增剧,遂恳求归国。晋王密遣人伺察上国中细故,将闻于朝,既无得。

    这段文字原载于永乐初年的官书《奉天靖难记》中,后来被载入实录,虽加以删改,但其诣仍在。

    这是一段典型的美化燕王,为其野心开脱、粉饰的文字。但它明确无误地显示了燕王早有意于帝位,因此不仅与太子而且与晋王弄得很不愉快。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丙子,太子病死,皇储之位成了空缺。这时朱元璋已经六十五岁了。晚年丧子悲痛是自不待言,重要的是要重新确定谁来做事业的继承人。朱元璋在东角门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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