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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7

作者:罗清蓉
更新时间:2017-12-25 16:00:00
关上门。

    “吓死我!”解语拍拍胸口:“小姐,什么是乱党?”

    “就是那些要推翻帝制拥护共和的人,北洋军说他们是乱党!”雪鸿心有余悸:“还好他们只是马马虎虎例行公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快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那人很快就醒了,还好只是一点皮外伤,虽未伤筋动骨,行动也很不便。

    过了十多天,在白玉琼的悉心照料下,这个“乱党”的身体已全部康复。还没想到他文才甚好,竟能出口成章,说话之时带着十分的书生气质。渐渐地聊熟了,他说他叫沈世文,并不是什么革命乱党,只是一个走南闯北的普通商人,没想到初来北京,身上的钱财被这伙官兵逼到室内抢劫一空,好不容易跑出牢笼逃出性命,却被这帮官兵发现,还要冠以乱党名义杀人灭口。

    “那你家住哪里?”解语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你已经出门十天半月,也许你的家人正倚门等候盼你回去。你是不是应该捎个口信回家?”

    “家?什么家?”他苦笑:“我孤苦伶仃飘泊天涯,已经十多年了!别说家,我连个亲人也没有,早已习惯四海为家!”

    “那你的父母呢?”

    “我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已过世,祖业一夜被毁,我也就成了孤儿!”

    “可是听你的口音,你好像是京城人?”雪鸿不解地问。

    “是啊,我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多年前因为家破人亡而远离故土,这些年来一直飘流在外!”他的眉宇之间透着淡淡的忧伤:“在北京,就再也找不到我的家了!”

    她们好一阵子找不到言语来安慰他。

    “不管怎么说,几位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沈世文起身欲拜。

    “快别这样!”白玉琼连忙将他扶起:“人生在世,谁还没个三灾两难的?尤其如今这样时势,国难当头,天灾人祸更是避免不了。你以后独自出门在外,钱财不可露白,加倍小心就是!”

    “您说得是,在下日后行走在外,一定记住您今日这话。”沈世文环视四周:“哦,我来府上打扰数日,怎么未见你家先生?”

    “我先生――”白玉琼苦笑:“这二十年,我就是一个人过,沈大爷您见笑了!”

    “看您说哪儿话?你一个妇人带大两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在下心里十分敬重!”

    “沈大爷,我叫解语,我只是个丫头,”解语叽叽喳喳说:“不过我们小姐待我很好,琼姨也当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所以您在这里,也别太见外了!”

    “当然,我住了这些日子,哪里还舍得走!”沈世文抬眼去看白玉琼。白玉琼脸上一红,连忙站起来:“沈大爷,你们先聊,我熬了一锅鸡汤,我去盛一碗你喝。”

    “你小心一点。”沈世文看她走远,抬头说:“雪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大爷您请便好了!”

    “我叫你的名字,你们也别沈大爷前沈大爷后的,你和解语就叫我文叔吧。”沈世文笑了笑:“这些日子,真是让你们操心了,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告辞了。”

    “文叔,您反正没家,横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为什么急着要走呢?还是多住两天吧,刚刚都跟您说,别太见外了!”解语说。

    “可是,我已经打扰这些日子,实在不好意思。可惜我现在一贫如洗身无分文,不然,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们!”

    “沈大爷,您这样说,可真是辜负我们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回来!”雪鸿淡淡一笑。

    “那,是我失言了,总之,大恩不言谢!我记在心里就是!”

    “聊了半天,怎么还是这样婆婆妈妈?”白玉琼端碗鸡汤进来:“沈大爷,您快趁热喝了吧。”

    “小心别烫着。”沈世文连忙起身去接,许是他太心急了,急急忙忙就撞在碗上,一碗滚热的鸡汤不偏不斜全部泼在他的手上。

    “哎哟!”沈世文惊叫一声,却紧张地抓住白玉琼的手,关切地问:“你有没有烫到?有没有烫到?都怪我太不小心,快让我看看!”

    “我哪有烫到?”白玉琼抽回手:“倒是你,两手烫得通红,还不知道痛。快坐下,我去拿点药来。”

    “这下可烫得不轻呢。”解语笑说:“怕是要过十天半月才好得了。”

    “哪有这么夸张?”雪鸿说:“我看沈大爷的手没什么大碍。”

    “是呀,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只是有点火辣辣的想放进冷水里冰一冰。”

    解语便端来一盆冷水让他冰手,等白玉琼拿药过来,他的手已经全部掉皮,手背出现密密麻麻的水泡,其状惨不忍睹。“怎么会这样?”沈世文吓了一跳。

    “当然会这样啦,”白玉琼替他包扎手背说:“热气已经渗入皮肤,哪堪冰水镇压,自然要出点水泡排出热毒。都怪我太不小心,害你旧疮未愈又添新伤!”

    “这哪能怪你,是我不好。再说这点伤对我算得什么!”沈世文抡起衣袖说:“你看我,这只胳膊曾中两枪,当时情况危急,我连麻醉药都没有,还不就命人拿刀挖出子弹!”

    “还真有两道疤痕。”白玉琼钦佩不已:“看不出你文质彬彬,竟能忍受壮士断腕关公刮骨之痛!”

    沈世文面露得意之色,雪鸿奇怪问:“沈大爷,你只是一个商人,怎么会身中子弹?”

    “哦,说来还真是十分危险。”沈世文笑笑:“那次,我们几个朋友采购一批山货日夜兼程,因为心急错过住宿,半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却遇到一批强盗持枪抢劫,虽然那次财物损失惨重,所幸只有我中了两枪,同伴无人伤亡,也就帮我拣回一条性命!”

    “如今这世道,官兵和强盗哪有什么区别?”白玉琼说:“只是你飘零在外也要顾及安危才是!”

    “我反正是孤独一身了无牵挂,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哪管它危不危险。”沈世文感慨地说:“有家的日子多好啊,孤独有人陪你说话,出门在外有人等你回家,回家之后儿女绕膝,就算遇到困难挫折,也有人跟你一同承担!一个人飘流在外,也知道为了家人珍惜自己!”

    “文叔你就没想要成个家?”解语同情地问。

    “像我这种人东飘西荡,哪顾得及谈婚论嫁?我看,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我吃苦!”沈世文笑着摇头:“不说这些了,免得我明天走了之后,你们两个会笑我是个没人要的糟老头!”

    “我看你这双手,没三五天也好不了,别动不动就说走!”解语笑道:“你还是安心住着,让琼姨照顾你,好好享受有家的日子吧!”

    “我也是想多住几天,”沈世文为难地说:“可是,这样住了一天又一天,终究还是要走!”

    “如果你舍不得,那就别走啦!”解语望着白玉琼偷笑:“我们这里又没人多余你!”

    “是啊,”白玉琼瞪她一眼说:“沈大爷,你就多住几天吧,等你手好了,我们不再留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雪鸿没说什么,一个人走进院子。解语跟她出来问:“小姐,你不高兴了?”

    “这个不速之客,你怎么就把他留下来了?”雪鸿不解地问。

    “人家一身是伤又一贫如洗,你忍心赶他出去?”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碗鸡汤怎么会将他的手伤成那样?”

    “小姐,你怎么啦?”解语摇头说:“你怎么可以把人都想得那样坏?就是文叔是故意烫到手,就算他是存心想留下来,那又怎样?他烫了自己,还在心疼琼姨!难道你看不出这是天赐良缘吗?这些年,你只记得画画,只记得你义兄的绸缎庄,你什么时候关心过琼姨?她一个独身女人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为什么不可以再嫁为什么不可以重拾自己身为女人的幸福?”

    “你怎么啦?牙尖嘴利的,那沈大爷给了你什么好处?”雪鸿笑起来:“你好紧张!”

    “我说的也是事实嘛。”解语开心地说:“这个沈大爷文采人才都是百里挑一,你不喜欢吗?”

    “就是这样才开始让我怀疑,”雪鸿说:“我总觉得这个不速之客,神神怪怪地颇有心机。你说他只是一介商人,为什么饱读诗书?为什么身带枪伤?为什么四十岁还未成家?你发现没有,他的左手光滑,右手却布满厚厚的茧,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雪鸿!解语!”沈世文走出来说:“你娘去煮饭,你们来帮帮忙好吗?”

    “哎,就来!”雪鸿看他进屋,奇怪问:“解语,他会不会故意来偷听我们讲话?”

    “小姐,你老是疑神疑鬼!”

    “这个人来历不明的,你不担心他是坏人?”雪鸿依然不太放心。

    “他怎么会是坏人呢?”解语笑说:“他的眉宇之间,常常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他说‘家’的时候,已经泪眼模糊了,肯定是经过太多不幸!还有他的眼神,看琼姨的时候清澈柔和,看你的时候慈祥和善,纵然他不是君子,也绝对不是小人!”

    雪鸿失笑:“你什么时候学到看相?”

    “我哪是看什么相?”解语说:“缘份就是这样奇怪呀,那个章二爷跟你才一、二面之缘,他就失踪半个月,你不还是念念不忘――喂,说得好好的,干嘛要走?我连你这点心思都不知道,那不是白跟你了你这么多年!”

    正文 第15章:第十五章  狭路重逢

    第十五章狭路重逢

    三天后,山本裕真出现在北平的火车站。

    “少爷!”纪川很远就认出了他。

    “怎么你一个人?雪鸿呢?”裕真迫切地望向他的身后。

    “你这等阵势,我如何敢要她前来接你?”纪川指指他身后随行的日本士兵。

    “那也是!”裕真笑笑,闷声问:“你说曲文鹏对她怎么样了?”

    “我看曲文鹏他对雪鸿真的用心了!”纪川将曲文鹏的近况告诉他。

    “改名换姓?”裕真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揪他出来,换个名字就想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么?曲文鹏,我回来了!真是难为你,让你久等了!”

    纪川看着他冷峻的脸沉默了。

    十年不见的少爷,明显地变了。也许是这些年非人的军训生活让他真切地懂得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道理。他的眼神残酷而阴冷,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游手好闲而到处惹事生非的懵懂少年了!

    “管家,这些年,谢谢你照顾雪鸿!”裕真真诚地说。

    “少爷说哪里话?看到雪鸿一天一天地长大懂事,我觉得我的生命才有意义呢!车站风大,我们回去吧。雪鸿听说你要回来,天天都在门外盼着!”纪川笑道:“少爷,你有没有想她,她可想你了!一天会问我好多遍!”

    裕真的眼睛有点酸,那个七、八岁,梳着两条羊角辫的小丫头,一直被他藏在心底最温柔的深处。她长大了,她变了吗?还是那样娇柔活泼、顽皮可爱、还会那样依赖他以他为天下吗?雪鸿啊雪鸿,长相思摧心肝,你知道吗?你已经长大了,懂了吗?

    “要不,我接二小姐一起回去?”

    “改天吧,”裕真冷笑:“我那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今晚会来拜访我,我担心吓到她!”

    “你那个老朋友?他一定会来吗?”纪川摇摇头。

    他那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正坐在灯下算帐,并没有打算去拜访他的意思。

    “英姐有没有跟他一起回来?”他淡淡地问。

    “好像没听说他携带家眷,而且,他坐的是东北至北平的专列,这些年他似乎一直都在中国!”高逸山说:“章鹏,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是无动于衷?姚信兄弟和云英姑娘的仇你都不报了?”

    “当年英姐选择嫁给他,我除了祝福之外,倒没想过报什么夺妻之恨!信哥的死,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跟裕真无关!”章鹏苦笑:“老姜头说,是我害得曲家家破人亡才削发代首向祖宗请罪,过去的曲文鹏已经死了,不存在了!我只希望英姐过得幸福,我也平安老死,让十七姨的在天之灵不必为我担惊受怕,仅此而已!”

    “你真的能让一切往事都随风而去吗?”高逸山不信地问。也许他尝尽人世所有的悲欢离合,已经看透红尘的寂寞繁华,他所有的得失之心争雄之念已经随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而灰飞烟灭!

    “十七姨说我尘缘太深,孽障未消,就当是十七姨给我的一个考验吧。我还知道山本裕真重返中国,一定是为着他父亲的遗愿征服中国!除了看着他为所欲为,我还真是别无他法!”章鹏摇头:“你知道吗?他今晚一定设好陷阱,等着让我跳进去呢!”

    “是啊,他一定以为你要将他除之而后快。还有龙虎豹三兄弟,更加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呢!”

    “你说什么?”一言惊醒梦中人,章鹏惊跳起来:“糟,那三个蠢才会不会前去报仇?”

    “极有可能!”高逸山想了想说:“尤其这些年你一直不肯原谅他们,他们不舍身成仁,还活着干什么?奇怪,这三兄弟还真沉得住,看来,是没有一点成绩,他们是不打算回来见你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章鹏匆匆忙忙将久违的飞刀和绳索绑在腰上。

    “已经过了亥时!”高逸山担忧道:“你还行吧?这些年,我可没见你练过功!”

    “当然不行啦!你没见我的飞刀早就生锈!”章鹏苦笑:“要是天亮我没回来,你和梦箫要好好善待韵儿!就算我侥幸不死,以后可都别想安逸了!”

    “那你千万小心!”高逸山惟有祈祷龙虎豹并未去日租界。

    更夫已经敲过三更,章鹏来到东交民巷,他掏出钩绳翻上墙头朝里一看,整个日租界黑沉沉地似乎都已睡熟。但是经验丰富的他,一看就觉得静得出奇,里面多半设有埋伏。

    难道龙虎豹兄弟并没有来?还是早已闯入裕真为他设下的陷阱成为阶下之囚?章鹏左右为难,龙虎豹等了十年,是没有理由不来讨回这笔旧债的,如果这样一走了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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