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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5

作者:[美]杰克·威廉森
更新时间:2017-12-28 20:00:00


    格兰医生反倒愉快地点着头说:“的确。”他和蔼地对巴毕说,“在你意识清醒的时候,的确不能接受。所以罪恶盛的情结就打入了你的潜意识――在潜意识状态下,以博士亲门教授的人类学的记忆为温床,此种情结便恰如其分地得到了展现。”

    巴毕站着,默默不语。

    “忘却不是办法。”格兰医生温和的棕色眼睛好像深不可测,“思维对每一项我们没有履行的任务,都要做出惩戒,这是潜意识当中的一种自然正义机制――有时近乎是一种对正义的残酷的、拙劣的模仿――它是盲目的,不可避免的。”

    “什么正义?”巴毕气冲冲地说,“我不明白――”

    “这正是问题所在。”格兰非常友好地点着头,“你不明白,足因为你不能去面对它――但是这并不能制止你的潜意识去达到它的目的。显而易见,你因蒙瑞克夫人的精神崩溃而责怪自己,你潜藏的罪恶感要求对此项罪责给予惩戒。

    在我看来,你的潜意识安排了所有梦境和幻觉,以便对夫人的精神崩溃给予一个圆满的解说――然而,其代价是你自己健全的精神状态。”

    格兰笑眯眯地看着巴毕,显然对自己的这番分析很满意。

    “你没有看到其中盲目的正义所在吗?”

    “不,我看不出。”巴毕不安地摇着头,“即使我看出了其中的名堂,那也不能解释所有的问题。还有猛虎的梦,和莱克斯的死。我对蒙瑞克夫人的潜意识思维活动,不大有可能牵涉到莱克斯吧。而莱克斯可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

    “但是,他也是你的敌人。”格兰极为耐心地说道,“他以及奎恩和斯宾维克都被吸收进了基金会,你告诉我的,而你却被置之事外。这是残酷的打击,别忘了,你肯定嫉妒过?”

    巴毕恼怒地吸了口气。

    “但不至于到要谋害人的地步吧!”

    “当然不会是有意识的。”

    格兰慢悠悠地说道,“但是,潜意识是没有道德准则可言的。它是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完完全全的盲目主义,时间对潜意识是没有意义的,矛盾也被全部忽略。你对朋友有不善的愿望,而他死了。所以,你必将承受由此而产生的负罪感。”

    “太有说服力了!”巴毕不耐烦地抢白道,“只不过你忘掉丁一个细节――我做梦在前,得知莱克斯死讯在后。”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格兰表示同意,“但思维在外界压力之下,是会把因果关系倒错的。也许,你是在得知他的死讯后,才杜撰出梦来的。只不过把结果和原因倒了个;或许,你希望他死掉。”

    “我怎么会希望他死呢?”

    “你知道他要开车过萨迪思山。”格兰说得很平静,“你知道他一定会很疲乏,而且很匆忙。”

    格兰眯起眼睛,继续说道,“告诉我,你知道刹车的事吗?”

    巴毕沉下了脸。

    “诺拉跟我说过,刹车需要调整。”

    “现在明白了吧?”格兰得胜似的点着头说,“下意识对每一个可能性都非常关注,你睡觉时,就已经知道莱克斯在萨迪思山上很有可能会出事。”

    “盖然性。”巴毕小声叨念着,浑身不停地打颤,“你可能是对的吧。”

    格兰医生温和的棕色眼睛盯着巴毕说,“我不相信宗教,巴毕先生――我反对任何超自然的理论。我明晰的哲学理论是以无可辩驳的科学为依据的,不过,我相信地狱是存在的。”

    格兰说完笑了。

    “每一个人都有想像出来的,或是真实存在的负罪感,为减轻负罪感对我们的压力,我们就要为自己制造出只属于自己的地狱,再把自己制造出的恶魔放入地狱,用以自我折磨,来减轻这种负罪感。我的职责就是探索那些自己制造出来的地狱,揭开那些恶魔的面纱。通常这些恶魔远远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可怕。

    你梦里的狼或是虎都是你制造出来的恶魔,巴毕先生。我希望现在它们不那么可怕了,”

    巴毕迟疑地摇着头。

    “我不知道――那些梦真切极了。”他有些刻薄地接着说,“医生,你很聪明,不过,目前的状况可不仅是什么幻觉。山姆・奎恩和尼克・斯宾维克还严密看守着那只木箱里的东西。他们仍在与什么进行着殊死的抗争,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他们是我的朋友,医生。”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我想帮助他们――而不想成为他们敌人的工具。”

    格兰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的激烈的情感恰好更支持了我刚才说的――不过,我们现在仍处于初步的探索阶段。你不要过分依赖于我所说的。”他慢慢地挪动一下身体,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现在就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住下来,我们明天再见。我认为你最好休息一两天,然后我们再进行全面的检查。”

    格兰朝门口点了点头,可巴毕仍坐着不动。

    “我住下,医生。”他的声音抖得很厉害,“但是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他边说着,边察看着格兰的脸色,“艾溥露・贝尔对我说,她曾经向你咨询过。你认为她有――有特异功能吗?”

    格兰医生根严肃地站起身来。

    “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谈论任何一个病人的情况。”他说,“如果可以给你一个笼统的回答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曾同我的父亲一起,调查过数以万计的所谓心灵感应病历,可至今还在等待第一例可以推翻普通自然法则的病例。”

    说完,他果断地走去开门,可巴毕仍然坐着不动。

    “对超感和精神能量的惟一真正的科学性的研究是在杜克大学,”他接着说,“他们发表了有关超感觉力和思维操纵盖然性方面的实验结果,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不过,他们展示灵魂存在的实验。

    从实验手段到统计手段都是极其错误的。”

    他不无遗憾地摇着头,神情非常严肃。

    “我的宇宙观属严格的机械论哲学范畴,宇宙间的任何一种现象,都是由构成其现象的爆发性宇宙能量形成的,而这种爆发性宇宙能量又来源于最初的超原子,这是不容质疑的,无论我们是讲到星系的产生,还是谈到人类惯常生活在对神的恐惧和敬畏中的趋向,部是如此,有些著名的科学家试图论证人类自由思维具有操纵能力,或者超自然的神圣力量具有创造性的能量,但面对诸如海森伯的测不准原理这样的机械论观点,则都是漏洞百出,其令人悲叹的程度,真的不亚于巫师把水偷愉洒在地上,而谎称是祈求上天后降下的雨。巴毕先生,要知道,各种各样的所谓超自然能量,都是幻想,是由于情感的倒错,对客观事物观察的错误,以及无逻辑的思维造成的。”

    格兰微笑着,神色平静而充满着期望。

    “我这样说你感觉好点吗?”

    “是的,医生。”巴毕伸手握住格兰医生有力的大手,又一次感到一种疑惑的亲切感和认同感,好像他俩之间存在着某种被遗忘了的,但非常牢固的关系。巴毕想,格兰医生将会是自己的坚强同盟。

    “谢谢。”他小声但极其热烈地说,“这正是我想听到的,”

    第十四章蟒蛇出击

    格丽丝护士在格兰医生的外间办公室等候着巴毕,她要巴毕给老板特伊打电话,讲明事情原委,巴毕对格丽丝护士只能惟命是从,电话告诉特伊自己要在格兰哈文呆上几天,进行全面身体检查。

    “没问题,巴毕!”特伊操着“哇哇”的大嗓门儿,听上去蛮有同情心,“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我知道斯特是你的朋友。葛莱德会负责《星报》的事儿。我相信阿舍・格兰。如果医疗费用方面有什么问题,叫他直接打电话到我办公室好了。别担心你的工作。”

    巴毕结结巴巴地表示着感谢,喉咙一阵发紧。普斯敦・特伊实际上还不坏,他琢磨着,也许自己在瓦尔文的竞选问题上太认真了点儿,而对在艾溥露公寓里的所见,妄下结论,也未免过于草率。

    又是格丽丝护士的提议,巴毕决定没有必要回城里拿牙刷和睡衣,也不必去参加莱克斯・斯特的葬礼了。他乖乖地跟在护士后头,出了门诊主楼,沿着小路,到了旁边的一座镶嵌着红色瓷砖的病房。

    护士领着他熟悉各种设施:图书馆、音乐厅、娱乐室,还有饭厅。她又很随意地向巴毕介绍了其他几个人――这倒让巴毕搞不清楚谁是工作人员,谁是病人。巴毕一个劲儿地到处张望,希望看到蒙瑞克夫人,并迫不及待地打听她的情况。

    “她在重病区,”护士轻声说,“就在绕过院子那边的楼里。

    我听说她今天的情况更糟糕了――出去散步的时候,被什么惊扰了。

    现在不允许她的亲友探视,要等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以后才行。”

    最后格丽丝护士把巴毕带到他自己的病房,并指示他有事按铃,喊艾婷护士。这间病房在二楼,房间不大,但很舒适,还有一间小巧的卫生间,只是病人没有房间的钥匙。

    巴毕注意到玻璃窗户是钢窗框,外面设一道钢网加固,大概除了蛇那样细长的东西,什么都钻不进来。不过,他如果又做梦的话,这些防御措施是不大会奏效的――脑子里各种意念――闪过,他咧开嘴笑了――因为他们没想到用银制的防护网。

    这可真是疯了。

    巴毕在小巧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又洗了洗汗湿的手,他发现所有的设施都很谨慎小心――没有一处有锐利的角,也没有地方可以挂挂钩。他疲惫地在床边坐下,松开了鞋带。

    他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精神失常的感觉,但是,哪个精神病患者会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呢?他只是觉得有些困惑,长时间的不断自我压抑,以试图掌握主动,可实际上,情况太复杂了,他无能为力,他需要休息,好好地体息。

    巴毕一直都在思索精神失常的事情,有时这样的思考使他陷入长久的痛苦,都是因为他的父亲,虽然他几乎不记得父亲的模样,只知道他死在州立精神病收容所,巴毕觉得精神病患者一定很奇怪,而且很吓人。有时会狂躁不安,有时又会肆意放纵,可能这样才能回避开那些无法解决,同时又无法正视的问题。

    巴毕一定是想着想着睡着了,他隐约觉得有人叫他吃午饭,可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不知是谁帮他脱了鞋,又帮他盖好被子。他觉得鼻子有点儿不通气,头也在隐隐作痛。

    他想喝杯酒,后悔没有偷偷带进点儿来,即使是因为威士忌喝多了,才搞成现在这副模样,他还是想喝点儿。最后,他决定还是喊护士艾婷来,虽然希望不大,也得试试。他坐起身,按床头的按钮。

    艾婷护士长得又瘦又高,皮肤晒成棕缸色,龅牙齿,一张漫画般喜剧性的脸,一头像老鼠皮颜色的头发,她一定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去染发:走路拐一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貌似健壮的双腿,其实是罗圈的。这使巴毕不禁想起曾采访过的美国西部牧场骑术竞技女王。可以的,艾婷护士说,他现在可以喝一杯,饭后还可以再喝两杯。她为巴毕拿来了一盎司半的调酒杯,里面装满了烈性威士忌,还有一大杯苏打水。

    “谢谢!”没想到真能得到威士忌,可巴毕仍对格兰医生的宽容,和医护人员的高效率工作,不以为然,“为蟒蛇干杯!”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威士忌,艾婷护士没有任何表示,拿着空杯子,拐着腿出去了。巴毕躺回床上,回忆着格兰医生都对他讲了些什么。也许,那个毫无同情心的唯物主义者是对的;也许,母狼和猛虎全都是幻觉――但是,他不能忘记那些活灵活现的感觉,他如何在清爽的夜晚,踩踏着结了霜花的草地:猛虎巴毕在月光下,能把一切看得那么清清楚楚,他也忘不了艾溥露裸露着身体,骑在他背上那热呼呼的感觉,他自己充满野性的扑跳捕杀,还有莱克斯・斯特喉咙涌出的热乎乎、甜丝丝的鲜血。格兰的那些论点,虽然听上去满有道理,却远不如巴毕回忆起梦里的情景更令人激动,也没有梦境那么能说服人,即使是他醒着,梦里的情景仍然十分真切。

    威士忌使他的情绪有所放松,但是他仍觉得昏昏沉沉。恍恍忽忽的想像开始了,如果一条蟒蛇钻过玻璃和钢网的窗户,该是很容易的,等天色暗下来吧。

    巴毕又睡了,这次要变成一条好的,大的蟒蛇,去找艾溥露。如果刚好碰上老板普斯敦・特伊在她的床上。哼,三十英尺长的蟒蛇,一定会好好地关照这个矮胖子的。

    巴毕坐在音乐厅,从收音机里收听到一桩车祸的报道,同在厅里的一个瘦弱、漂亮的姑娘听到新闻,立刻扔掉手中织着的一只小袜子,抽泣着跑了出去。巴毕接着和一个白胡须的红脸汉子下跳棋,那汉子每次输了棋,都会把棋子推到地板上,然后又不住嘴地道歉,怪自己手脚不利索。晚饭的时候,戴尔西医生和多尔医生边吃饭,边聊天。虽然很不投机,可双方都努力维持着不使谈话中断。

    早秋的晚霞照进窗来,巴毕高兴极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按铃要护士送来属于他的那两杯威士忌,要两杯一起送来。

    艾婷护士已经下班了,一个冒冒失失,尽力装得愉快的黑皮肤小个子护士佳德薇,给他送来两份威士忌,还有一本翻看得很破旧的历史小说,他根本没有要书看。她不厌其烦地把房间里的每一处都整理个遍,展开睡衣,摆好软底拖鞋,拿出一件红色的浴袍,拉平床单,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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