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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亦舒
更新时间:2017-12-31 12:00:00
般天才。”

    “我介绍一个生育医生给你。”

    子驹仍在犹疑,她的生理时钟滴滴滴,一分一秒逝去,女性一过大限,再也不能生育。

    子驹垂头丧气,那边豆苗的电话响起。

    她知道是林督察找,果然,他有消息:“破案了。”

    豆苗吁出一口气。

    他背后嘈吵一片,像是战场。

    “我不与你多说,只想多谢你一声,详情留意九时新闻。”

    不用等到九点,电视台已播突发新闻:“隆乡发生青少年集体自杀事件,四女两男齐集车内利用废气……幸而警方即使寻至,破车门入内抢救,全部伤者昏迷不醒,入院救治……”

    子驹目定口呆:“这是什么风气。”

    周子允追问:“救得活吗?”

    豆苗轻轻回答:“万幸全部获救。”

    周子允叹口气:“这帮年轻人不想想,他们父母会伤心到什么地步。”

    豆苗揉揉双眼:“我回公寓早些休息。”

    子驹诧异:“这么早睡觉?我还打算去看电影,你呢,子允。”

    “我要动手染头发,这种事,一定得摸夜做,神不知鬼不觉,第二天醒来,只见白发变黑,不知多高兴。”

    姐妹俩为这样平常琐碎的事笑了半天,真幸福。

    豆苗入睡,半夜,听到脚步声,咚咚咚,像面小鼓,睁开双眼一看,是个一岁左右男孩移动小粗腿奔过来,靠在床边,双眼圆滚滚看牢她。

    豆苗知是做梦,她笑嘻嘻问幼儿:“你好吗,你叫什么名字?”

    幼儿含着一个奶嘴,不能开口,胖胖小脸有点尴尬。

    豆笑笑得翻倒,伸出双臂,把他拉到床上,他像小动物般轻轻抱住豆苗。

    豆苗吻他头顶:“你是谁,你可是我的孩子?”

    幼儿忽然叫:“NaNa。”

    嗄,叫她祖母,他是她孙儿?

    一惊醒来,天色已大亮,在梦中已为人祖,真是罕有好梦。

    她起床梳洗,刚在读早报,电话又响起。

    林督察一夜不寐,却精神奕奕:“豆苗,我立了大功。”

    “你一向英明神武。”

    他大乐:“我请三谷来为你解释详情。”

    “我已在报上阅到。”

    “不,应该有特别待遇,这上下他应该来按你家门铃了,方便吗?”

    门铃已经响起,豆苗放下电话去开门。

    的确是神清气朗的三谷君,他已更衣沐浴,同豆苗一般穿着白衬衫卡其裤。“早,要喝咖啡吗?”

    三谷却这样答:“家父是铁路工程师,家母是华裔,我自幼在本市长大。”

    他的意图如许明显,豆苗不禁笑出来。

    他一边吃蓝莓松饼一边说:“西市铁路是我父工作之处。”

    豆苗点点头,斟出大杯蓝山咖啡。

    他接着说:“我们接到你的线索,赶往防止虐畜会狗房,找到领养人登记地址,今天找上门去,要求谈话,及查阅私人电脑,结果,得悉他们约同在某地集会,警方急急破门而入。”

    “为什么约在傍晚而不是深夜?”

    三谷说:“我也觉得奇怪,后来得悉:有人怕黑。”

    这真是黑色幽默:不怕死怕黑,豆苗骇笑。

    三谷感喟:“幸亏趁早扑杀这等不良风气。”

    豆苗轻轻说:“你这样紧张是因为……”

    三谷点点头:“我在东京的一个小表弟去年初携女友服毒自杀身亡。”

    “为什么?”豆苗实在不明。

    “毫无具体理由。”

    豆苗叹口气:“我希望林督察控告那四女两男青年虐杀犬只。”

    “周医生,林督察一直高度赞美你。”

    豆苗微笑:“我们是朋友。”

    “希望我俩也可以做朋友。”

    “那自然。”

    他打量她简约的小天地,设施够用吗?

    豆苗轻轻说:“我娘家是大本营。”

    林督察说得对,周豆苗明敏过人,许多话,不用说出来,她已经猜得到。

    这时,三谷忽然说:“我知道有一家小饭店,鲑鱼唇做得很好吃,晚上我来接你好吗。”

    豆苗沉吟: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她毅然说:“七点正我在这里等你。”

    三谷大喜,欣然离去。

    豆苗喃喃说:“你会伤我的心,一年后你会回东京工作,并且与你的表妹松子结婚。”

    豆苗叹一口气。

    但是,她也很厉害,她会有一个憨厚的到一岁还吃奶嘴孙儿。

    豆苗不禁笑出来,因为知道得太多,再大的快乐也不再那么快乐。

    到了廿一岁,这些预知能力,已被她习以为常。

    那天傍晚,她换上一袭花裙子,等三谷来接她。

    他依约来到,送上一束小小紫罗兰,她愉快地像所有求偶少女般随男伴出外,享受一个温馨晚上。

    她靠在他强壮肩膀上,因早知没有前途,不用患得患失,索性放开怀抱享受目前。夜凉,豆苗披上小外套,与他在海堤散步,两人似有说不尽话题,平素沉默的豆苗一改常态。

    “三谷,你曾祖务农?”

    “他从未离开过鹿儿岛,祖父到城内读书,与经营便利店的东主女结婚。”

    “都未曾从军?”

    “我家爱好和平。”他知道豆苗想问什么。

    豆苗微笑,虽然只短短一年来往,也还是问清楚的好。

    “家母经营小食店,刚才你已见过她。”

    豆苗骇笑:“那餐馆老板娘就是令堂?”她一点也没有灵感,真正汗颜。

    他们相处极之愉快。

    他送她回家,他再约她外出,豆苗要周末才有空挡。

    第二天,警察带来一只颈项中箭小狗:“被人丢在街上奄奄一息。”

    豆苗怒说:“这枝箭属于十字弩所有,本市只有几家体育用品公司出售,可往查顾客名单。”

    警察轻轻说:“周医生我们缺乏人手。”

    “这人如此凶残,一次得逞,下次目标或许更大。”

    “你说得对,周医生,我立即追查。”

    那只狗在助手怀中气绝。

    它临终用舌头舔她的手,对人类亲善无怨。

    助手流下眼泪。

    豆苗留着那枝箭作为证物,她在互联网搜索资料,找到体育用品公司,拨出时间,逐家查询。

    得到答案如下:“周小姐,这个型号由土豹体育会订购,提供会员使用,并无零售。”

    “可以把体育会地址给我吗?”

    负责人找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就在这时,他说:“那位秦先生就是会员。”伸手一指。

    周豆苗立刻转身张望,只见一个年轻男子侧身迅速走出店门。

    店员再也不说什么。

    豆苗把资料转交给警方。

    第二天,在诊所正忙,忽然听见有人叫她:“豆苗。”

    她认得是母亲的声音,连忙脱下橡皮手套:“妈妈,怎么有空?”

    只见母亲穿着一套粉红色运动服,脸色很好,笑着伸手招她。

    豆苗既好气又好笑,这套衣裤一定是阿姨主意,胸口还有一行字,豆苗看仔细了,是“伤残儿童中心”六个字。

    豆苗说:“我马上过来。”

    可是身后又有助手叫她:“周医生,有人带了一条蝮蛇求救。”

    豆苗连忙回答:“我们不医爬虫,请他带走,以免吓着孩子们。”

    那条蝮蛇颜色斑斓,粗如大腿,盘踞笼中,不知多长,它的主人双臂纹身,也像两条蛇,听见医生叫他走,几乎哭出来。

    “求求你,医生,这条蛇我已饲养六年。”

    周医生斥责:“它并非宠物,你从何处得来?”

    “多年前友人自泰国偷运送我,医生,最近几日它奄奄一息,喂它也不吃,

    有好生之德……”出乎周医生意料,孩子们不但不害怕,还围上来观察,有几个大胆的还想伸手去摸。

    “有毒吗”,“会不会咬人”,“咬了会不会即时死亡”,“颜色像泥土一般”,“藏在丛林真看不见它”。

    周医生叹口气:“我替它照超声波。”

    这时才想起母亲:“妈妈,你怕蛇――”她抬起头。

    穿粉红色运动服的母亲已经离去。

    她问助手:“我母亲呢?”

    助手莫名其妙:“我未曾见过周太太。”

    豆苗一怔,但是没有时间追究。

    她替大蝮蛇检查,对它主人说:“它肚子里有什么?你家有人打网球?”

    那纹身汉叫出来:“我妹妹的网球。”

    “一只,二只,三只,它以为是鸟蛋,可怜。”

    “怎么办,医生,想想法子。”

    豆苗老实不客气:“需做手术取出,先付费用。”

    “一定一定,有生命危险吗?”

    “放心,它生命力特强。”

    这时,蝮蛇缓缓缠上豆苗腰身,它趁人类或其他动物呼吸时便勒紧一点,逐步把敌人肺中空气全部压出,窒息死亡。

    蛇身似强壮手臂一般有力,豆苗替它注射,它软下来。

    手术完毕,助手把取出的网球放塑料袋里交还主人。他付了现金,欢天喜地离去。

    傍晚,豆苗问母亲:“你今午来过诊所?”

    周子允回答:“我整日在图书馆做义工。”

    豆苗一怔:“你穿着一套粉红色――”

    周子允答:“我没有粉红色衣服。”

    豆苗内心升起一股不祥之意,她静静坐下不语。

    “你最近忙得很呀,有男朋友也不介绍我认识。”

    豆苗答非所问轻声说:“‘伤残儿童中心’,那是什么机构。”

    周子允摇头:“没听说过。”

    三谷的电话追到身边,豆苗讲了几句。

    “请他来吃顿便饭。”

    “妈妈,不用正视,他不久要回老家结婚。”

    周子允变色:“那还约会别的女子?”

    “他自己还不知道,那是他家长的意思。”

    “你有灵感?”

    豆苗点头:“我连他表妹叫松子都知道。”

    “他会服从家长?”

    “原先不,但后来,有些比较复杂的原因。”

    周子允担心:“你会为他伤心吗?”

    豆苗微笑:“我已有心理准备。”

    周子允低头:“姻缘是人生大事,技巧很一般的术士不可以准确预测,难怪你有灵感。”

    “既然是那么重要一环,为什么当事人累累犯错?”

    周子允没有答案。

    “豆苗,你自己小心,妈妈不能跟你一辈子。”

    “妈妈还年轻,可以看到曾孙出生。”

    “那么长寿干什么”她摸着女儿头顶。

    豆苗突然心血来潮,悲哀莫名,紧紧抱住母亲,暗暗落泪。

    周子允轻轻说:“每天起来,不过是打点你出门读书,每天下午,等你放学回家一起做功课,有时我比你还专注认真,万幸的是,母女不愁衣食,可以舒舒服服彼此尊重地过日子,等你结婚成家,我已无牵挂。”

    豆苗等待母亲亲口披露她的身世,但是周子允真好耐心,她不再说话。

    豆苗更不缠问。

    第二天下班,她约了三谷,正在收拾办公室,忽然听见有人叫她,豆苗抬起头来,看到母亲穿着粉红色运动衣走近,豆苗愣住,脸上变色。

    “豆苗你怎么了?”

    豆苗这才看清楚:“阿姨”,是周子驹。

    阿姨亦已届中年,相貌与身型与姐姐越来越相似。

    豆苗定定神:“这身衣裤从何而来?”

    “你没看到?这是伤残儿童中心义工的制服,我每周为他们服务三个小时。”

    原来如此。

    “昨天你有无穿着这套运动衣来过我诊所?”

    “昨天我在游艇会。”

    豆苗仍不能释疑。

    这时三谷来了,他心情十分好:“我们出发吧。”

    豆苗讶异:“三谷你与阿姨约好去何处?”

    子驹答:“三谷约我们去看公寓房子。”

    豆苗更意外:“三谷,你要置业?”

    三谷微微笑,双手放在口袋里,豆苗听见阿姨喃喃说:“世上真有聪明笨人。”

    看房子原来是那样有趣的一件事:各式各样新居,由地产经济带领参观:新鲜油漆味与静寂的空间带来无限想象。

    经纪还介绍:“露台多宽广,有人爱种花吗,三间房间尺寸不弱,这间最适宜做育婴室……”

    他们一共看了三间公寓,最后一幢是半独立屋,环境舒适优雅,门外有几棵大树,可以听见晨早鸟儿飞出觅食及黄昏归巢的聒噪声。

    他们坐下喝杯冰茶。

    阿姨忽然感喟:“从来没有男子约我看过房子。”

    豆苗微笑:“阿姨自己拥有地产。”

    “话是这样说”,子驹声音转为遗憾,“可是也没有人送过首饰指环给我。”

    “外婆给阿姨的珠宝数之不尽。”

    子驹唏嘘:“对方若果诚意奉献,最小的房子,最小的钻戒,都弥足珍贵。”

    豆苗点点头。

    晚上子驹有约,三谷先送阿姨回家,他与豆苗在小馆子吃云吞面。

    三谷说:“我去到全世界唐人街都叫碗云吞面吃,只有伦敦的六口福会在汤面上加韭黄,这就是秘诀。”

    豆苗答:“本市任何一家面店都有芳香可口的韭黄。”

    “所以这是我的家。”

    “可是你祖家在东京。”

    “豆苗,如果你与我结婚,我就留下不走。”

    豆苗看着他,十分诧异:“阿姨是你说客,今天你们约好?怪不得她穿着粉红色运动衣同我们跑了半天。”

    “请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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