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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泅殇
更新时间:2018-01-03 00:00:00
天空,爷爷,爷爷,你答应会回来看莫愁的,难道天堂那么好吗?让你留恋,让你忘怀,让你从此再记不得莫愁是谁,让你忘记了孙女的等待。

    墓碑前一堆哭的死去活来,嚷嚷着,妈呀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孩儿还没尽了孝,您怎么就舍得走啊!您走了咱们可怎么活呀!

    言辞悲切,虚伪的亲情在天空回荡。

    仪式完毕,刚刚痛哭流涕的人抱起自己的孩子,笑的像迎春花般从容,边笑边拍着孩子身上的土,看看看看,回去洗又是一个麻烦。

    莫愁也站起,去扶起体力透支的妈妈,静静的跟在人群队伍后静静的走。

    有风吹过,苏文清楚的看到,她白净的脸颊滑过晶莹的泪,被她随手挥掉,如流星飞逝,复不将存。

    苏文。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惊讶的神色,怎么这世界上男的也可以长的这么漂亮?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秀挺的鼻子,肉嘟嘟的嘴唇,光洁的额头,眼神闪着睿智的光,肤色不像她那么白,麦色的皮肤,带着淡淡的红。神态总是很沉默的样子,视线却一直在默默的保护着她。

    她跌倒,他伸出小手拉起她,麦色的小脸上红晕更甚;

    她口渴,他沉默的递过温水,不等她道歉就匆匆跑掉;

    她叫他哥哥,他别过头,似乎有些抵触的说,你还叫我苏文吧。

    她看着她笑,他看的怔,反应过来后低下头,脸一直红到耳根。

    奶奶过世那天,他跟在她身后,沉默的走,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陪伴。

    其实,当奶奶死后,她才知道,原来,她没有那么恨她。

    因为,她,是她奶奶啊!

    眼泪落了一滴,被她假装无所谓的抹去,另一滴,在无人注意时,悄悄的,砸了雪地一个坑,融了一地的悲伤,沙哑的低吟,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莫愁。

    他斜斜的倚在树边,额前的碎发被阳光镀了神圣的金黄,看她坐在水坛边,看满池争食吃的鱼。

    苏文。

    她回过头,甜美的笑,明媚的灿烂如同三月盛放的扬花,笑意在眉梢眼角流动,却映不进瞳孔,走不去心里。一点朱红在水中渲染,也只是表面,华丽的浮萍光鲜繁荣的在水面游荡,寂寞的水草在浮萍下无奈的摇晃,腰肢柔软,舞蹈着自己的落寞。

    苏文突然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感觉,就算是和她说话,都会弄脏了她。

    这个总是安静着坚强的女子,寂寞犹如深渊,她在峭壁上徘徊,苍白的微笑,向世人证明着她,虚伪的坚强。

    他重重叹气,终于走了过去,抚上她的眉,看她毫不躲闪的眼睛清澈如同皓月。他再忍不住,拥她如怀,在她耳边哽咽着说,为什么,为什么要假装着快乐?为什么要这么虚伪的坚强?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叫莫愁?莫愁,莫愁,你真的一切莫愁吗?

    她笑容依旧,却是僵在了嘴角,眼泪如雨,点点砸进了苏文的心。

    那一年,他19岁,她16岁。过多的世事沧桑,让两颗心疼的心终于融会。

    有人问我,是不是受了这么多伤,承受了这么多的无奈,你就不会再为谁流泪,不会再为谁心碎?无奈的笑,许是因为习惯了坚强,偶尔席卷而来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和突兀,那承诺永远相爱的依靠,彻底不再,怀抱,到最后,原来是梦。脆弱来袭,来势汹汹,如此巨大,我措手不及。再回不去,往日的独行。早知分离,宁愿,永无相聚。

    苏叔叔送苏文去了法国,那个处处弥散着玫瑰气息与女人香的浪漫王国。

    苏文看着莫愁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会回来的。

    说完,脸红到了耳根。

    莫愁笑,只是落寞。

    你走了,春天来了。可是,我更冷了。

    夜夜梦魇,奶奶长着干枯的手向她扑来,依旧骂她妖孽,骂她祸害,只是多了新词,说她是鸢尾的花妖,生来就是祸水。

    她躲闪不及,在梦里被她掐的窒息,险些要放弃挣扎时,梦里金光大放,经声佛号,苦海渡化,奶奶惨叫着后退,仿佛坠入无间地狱。白衣的菩萨在云端慈悲的看她,怜悯的神色,身边祥云飘荡,菩萨的眼睛,可怜的色彩,喃喃似在呼唤,妖妖。她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菩萨望她,叹气摇头,转身离去,她奔跑,追不上想要离去的脚步,只是眼泪打湿了脸。你的慈悲,我的梦。温柔和软弱,不属于我,即便在梦中,你也不肯多给我一刻可以依靠的感觉。菩萨,是我欠了尘世的债吗?

    挣扎着醒来,脖子转动间,酸的狠。

    拉开灯,去洗手间用凉水击击额头,让自己清醒,抬头,镜中,惊讶,触目惊心的青紫,俨然掐痕。

    奶奶,奶奶,即便是做了鬼,你也不肯放过我,我究竟是哪错了,让您这样的仇恨?

    窗外,浓墨的夜,星星安静的闪烁,靠在月亮安心的睡。偶尔扑棱而起的惊雀,尖锐的叫着冲上天空。没有谁会回答她,究竟她不该来世,还是她不该怨恨。

    回头,阴暗的脸,忽闪忽灭,狰狞变形的脸,在面对她时,总是凶恶。

    她头嗡的一响,也许昏过去,是对她最大的解脱,最好的逃避。可惜,她揪住她的领子,恶狠狠的脸贴上了她的脸,恐怖的抽搐,变幻着各样的丑陋与狰狞,只是恐吓,也不伤害,却偏偏让她睁着大眼看着这可怕的一切,连昏都是不可以的。

    她的眼睛,无奈惊恐的泪。

    好吧好吧,承受便承受吧,只要别吓着妈妈就好。

    她满意的看她惊恐的神色,长长的舌头滴着黑腥的血,一下一下在她脸上反复的舔,脓一样的汁液在她脸上粘稠的依附,她惊的要叫出声,却突然记起妈妈还在沉睡。

    她突然平静下来,无神的看她,随便你要怎样吧,只要你放过我妈妈。

    一条大大的白色的蛆虫爬过莫愁的眼眉,钻进她浓密的发。

    她突然一阵昏眩的恶心,剧痛从头顶传来,她阴狠的笑消失在莫愁的视野。

    一片黑暗。除了深渊,还有恐惧。

    小时侯,我们总是忘记饭前便后要洗手,妈妈就会严厉的责怪,而我们则是撒娇的说,人家不习惯吗……此时,妈妈就会回一句,习惯是培养出来的。

    莫愁想,恐惧多了,也就习惯了。当再见她恐怖狰狞的脸时,她开始适应着不再害怕,只是头痛欲裂的昏眩。有时候无聊甚至在想,是不是她也是习惯了来吓自己?

    挠挠头,使劲的压一压,又开始痛了。

    老太婆不再将恐吓她当乐趣了,因为,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害怕的神情,顶多是在她猛然出现时怔一怔,而后微微一笑,点个头,像个过路人一样擦身而过。

    妖孽就是妖孽。老太婆恶狠狠的想,转过身,走向了无间地狱。

    宛然近来有些心烦气燥的。莫新国说是出国做生意,一走便是半年了,音信全无。打他手机,不接,给他信息,不回。

    看看愈加消瘦的莫愁,宛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再这么下去,可怎么行?孩子要交学费了,他走前留下的5000块钱早就花完了,这些日子,还都是妈妈给她的……唉,也不知道妈妈那边怎么过的,她又不是退休工人,什么也没有,每月就那点补助……小四和小锋刚参加工作,自己花都不够呢!二妹的婚姻也不顺,两口子整天吵来吵去,这日子……唉!

    莫愁做完功课,想了好久,终于还是皱着眉敲开了妈妈的卧室,妈妈,学校又要交杂费了。

    哦。宛然应着,强挤着笑容,放心吧,明天妈妈给你,先去睡吧。

    她不能让女儿看出她的为难啊,孩子才多大啊,不能让她这么早的随她吃苦。再为难,也不能让孩子受罪。

    莫愁看着妈妈勉强的笑,走过去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宛然微笑的看着娇柔的女儿,温和的问。

    妈妈,我不想上学了……

    话音没落,耳光响亮。

    宛然气的浑身发抖,莫愁捂着脸惊讶的看着妈妈,妈妈,你怎么舍得打我?

    宛然显然还不解气,四下一看,拿起一条皮腰带抽向莫愁的身,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你!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你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留个盼头?!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打死你!

    莫愁不吭声,双膝跪地,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溜溜的打着转。妈妈,打吧,打吧,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我知道,你心里痛,您打吧,把气都发出来,把委屈都发出来,一切就都好了!

    宛然哭着,鞭鞭无情,却鞭鞭深情,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妈妈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究竟是为谁?妈妈连婚都舍不得离,你以为是为了谁?!我是想让你在健康的环境中长大啊!我和你爸爸吵架,无论他怎么打我,你什么时候听到我呻吟半声?你叔叔一家看不起你是个女孩,天天欺负着我,我把你当宝贝,把所有的希望都寄居到了你的身上!你呢?你今天竟然对我说你不要上学了!

    宛然越说越气,我当时怎么就生下了你?!

    一扔皮带,宛然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莫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声音虚弱的像落叶一样,妈妈,我知道,你没钱。

    宛然愣了一愣,抱住昏过去的莫愁哭到心酸。

    宛然在街道口摆了一个早餐的摊子,来来往往的人惊讶的侧目,莫家的夫人竟然卖开了蒸包稀饭?她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来和那些穷苦人家抢生意?

    宛然不争不辩,只是专心的学着包蒸包,煮稀饭。

    蒸包都是一块4个,宛然就把包子做的比别人家的大一半多,别人家的稀饭都是几粒小米在青水样的汤里趴着,宛然做的稀饭,黑米,红豆,豇豆,红枣,桂圆……依照着八宝粥做出来,味美香甜,一会就被人抢了精光。

    宛然的生意好的出奇,包子皮薄陷大是一点,稀饭物超所值是一点,还有莫愁在一旁帮衬着,她早上5点就起床,毫无懵懂的睡意,笑吟吟的给客人们拿着碗碟,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想多吃一些,好多看她几眼。莫愁倒不是很介意,依然眨动着秋水样的眸子,满是笑意的温柔。

    宛然心酸的看着女儿,莫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懂事?你这样的体贴,总是让妈妈不禁的悲伤。

    幸好,莫愁的学费交上了,她也算松了口气。以后的日子,要靠自己了吧。

    抬头望望远方的天空,莫新国,一切终于还是要结束了,我对你,彻底的死心。

    莫愁也抬头,苏文,法国的散漫气息,是否像我身上弥散的香气?氤氲着整条街,挥散不去?要记得,你说话,你要回来的。

    飞鸟自在的在天空徜徉,忘记归来,没有风。

    再见眼前人,仓皇着躲避着目光,却又留恋的舍不得离去。时间仿佛凝固,期盼着时空在一刻停止,即便是这样与他遥遥相望着,也是好的。

    今年,他21岁,她18岁。

    两年的时间,他风采依旧,眉宇间,王子般骄傲的神色,玩世不恭的笑,淡漠的眼神,深邃的渊谷,吸她坠入,无怨无悔。

    她的嘴唇有些干燥,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从容,声音像是绿豆沙,清爽的沙哑。

    今天早上。他淡然的笑,掩饰不住的憔悴。

    她沉默了。真想问他,为什么回来?仅仅是为了我的生日吗?

    真想告诉他,这两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真想扑进他的怀,痛哭倾诉她心里的痛苦,委屈,和不甘。

    真想靠在他的肩头,听他讲述法国的梧桐树,那树上,有凤凰栖息吗?那枝头,有夜莺婉转吟唱吗?

    思念了800多个日日夜夜,如今,你就在我的面前微笑,从容的像个王子,我的手足无措,怎样才能优雅的对你笑说,哦,原来如此。

    宛然看出了两人的尴尬,微微笑,心底却在叹气。

    她知道,她不说不行了。可怜的莫愁,却毫不知情。

    小文,这次回来是完婚的吗?

    莫愁的世界有些模糊,妈妈,刚刚说了什么?

    苏文笑着点头,神色不见半丝慌张。

    可是,莫愁却慌张的跑掉了。连句失陪都来不及说。

    原来,对自己说,要等他回来的人,只是等他回来娶另一个女人,只是等他回来保护另一个女人,只是等他回来,看他如何对另一个女人百般疼爱,万分宠溺?

    原来,对自己说,要保护自己不再伪装着坚强的人,是让自己更加坚强的人。

    我一直在等,等你回来,拥我入怀,温柔的耳语,莫愁,苏文从此再不让你哭泣,再不给你委屈。

    我一直在等,等有一天,无名指环,牢牢的套近,从此,两人相互依偎,躲进你的怀里安心的睡,再不怕夜半时的噩梦。

    只是,等来的凄凉,尚不如等待时的温暖。

    想象着他的她,怎样的一个女人,是百般温柔还是调皮可爱?是细腻如水还是豪迈奔放?是纯美如仙子还是妖艳如狐仙?

    想着,不禁傻傻的笑了起来,莫愁,莫愁,无论是怎样的女子,你的等待还终究是一场空,玩笑的空。

    是的,玩笑,一切原来都是一场玩笑。他兴起时的笑言,却被你当做了承诺。怎么这样的傻,明知誓言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怎么胸口那样的痛,好象尖锥突然刺进,心房的鲜血如盛开的曼佗罗,溅着绝艳的花朵,她的记忆,如同钝刀,一片一片切割着她可笑的过往。

    他是王子,可惜,我不是白雪公主,更不是灰姑娘。

    闭上眼睛,不看那些过往,与记忆背道而驰,只是可惜,她的大脑完全不受控制,记忆的曼佗罗绽放了一地。

    卧室的房门打开,宛然忧伤的看着她,轻轻的叫着,莫愁。

    妈妈。莫愁抬头,奔想她的怀里,喃喃着,妈妈,我好痛啊。她雾蒙蒙的眼睛没有泪水,只是握起妈妈的手,按上心口说,这里,好痛。

    宛然抚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按上她贴在心口的手,妈妈知道,妈妈那里,也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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