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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暂无联系方式
更新时间:2018-01-03 12:00:00
壁堂屋里,不知谁的水杯跌在地上,破裂之音很尖锐。王以哲不高兴地皱皱眉头。

    静默片刻,杨虎成说道:“从道义上讲,应当主战。现在张先生不回西安,掏心里话,我是压不住阵的。我们十七路军本来是不打算撤退的,但在捉蒋、放蒋以至释放大员、放走飞机等一系列问题上,我们都跟东北军兄弟采取一致行动,现在又怎么能例外呢?既然你们现在坚持撤兵,坚持主和,我们就只好听从你们的意见,和平解决罢。周先生,你的意见呢!”

    周恩来很为难,众人都盯着他,他一连呷了好几口热茶,才开始说话:“我们原来是主张和平解决的。因为你们两方有许多人主战,而且意见很强烈,很尖锐。张先生在东北军中举足轻重,这个我们详细研究过,情况也确实是如此。为了张先生,为了道义上对得起朋友,我们红军最后也下决心不惜一战,流血牺牲是应该的。现在你们既然一致主和,为了团结,我们当然是赞同的,不过我想提请你们双方都要高度注意自己内部的团结,耐心说服你们的部下,否则,恐怕还要生出枝节,形成意想不到的风波。”

    会议结束了,当何柱国走进隔壁堂屋时,烟雾未散的桌边只剩下张政枋一个人,满地都是烟头,有的熄了,有的正冒烟。张政枋对着何柱国郁郁地说:

    “这边昨晚上把作战命令都起草好了,你们今天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真让人伤心透顶!”说罢拧声走了,何柱国喊了几声,他头都不回。

    第二天是二月一日,上午十点,东北军主要将领全部在新城大楼集中开会,由于学忠传达昨晚王宅会议的精神。于学忠讲完之后,会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人吭声,于学忠感觉情况非常不好。为了临时迎合人们的心理来转变会场的气氛,他接着方才的话又主动表白:

    “我于家受张氏父子两世深恩,对副司令的感情比谁都厚。可眼下是进退两难;打吧,怕打不回来,反而把事情打坏,不打吧,更怕副司令回不来……我心里实在是难受!”

    说罢竟放声大哭起来。他一哭,众人益发觉得副司令回来的希望渺茫了,今后再难见张学良的面了,许多人一下子都痛哭流涕。卢广绩、陈先舟向着于学忠跪下,一面痛哭一面大声疾呼,坚决要求与中央军开战。王以哲病着,何柱国没有到会,于学忠除了痛苦之外,拿不出任何决策。乱哄哄散会时,门口大街上左一伙右一伙的东北军士兵,堵住汽车不让过,争着抢着盘问会议精神。东北军有史以来,从来没开过如此混乱的会议。

    东北军众位将领之所以能原谅于学忠不与他过多纠,因为大伙心里明白,少帅不在,王以哲才是东北军里的实际核心人物,王以哲是保定军官党校第八期毕业的,从北大营当连长起,到团长、师长、军长,都是张学良一手提拨培养的,他行事干练,带兵打仗颇有一套,他那一军人马,在装备素质方面也是东北军里最好的。由于他同少帅关系非同一般,许多军机要事,于学忠总是托他去办。原先自皖系军阀投靠过来的于学忠清楚这层关系,众将领也体谅于学忠的苦衷,痛哭一场只好散伙。

    朱仁堂、孙铭九同住在距金家巷不远的启新巷一号,绝望、悲伤而又怀着莫名的愤慨的少壮派们,一直认为朱仁堂、孙铭九、苗剑秋才是抗日联共、忠于张学良的中心人物。二月一日之夜,又黑又冷,以往的那些熬着寒冷卖八宝粥、卖鸡丝馄饨的流动担子因为实在撑不住冻,早收了摊子回家去了。

    远远近近一条黑影却缩着脖子,不约而同,纷纷摸进了启新巷一号。两间堂屋里亮着灯,或站或坐,满屋是人。苗剑秋、何镜华、刘启文、邓玉匆、杜维纲、文英厅、商亚东、王协一、于文俊……恰好是三十六位。后来有人谈迷信,说这个冬夜是三十六个天星在去风桥聚会。三十六张悲愤的脸,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蘸着油,带着火。朱仁堂说:“以往参谋团的命令都由我草拟,现在何柱国要下撤兵命令,把我踢开,已经让参谋副处长刘本厚干起来了。”

    孙铭九说:“下午何军长叫我去听命令,要我把特务团和抗日先锋队先撤下东门楼,集中到指定驻地,准备去撤离西安,他这是试探我听不听他的命令。”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副司令回来呢?蒋介石那一官半职就那样叫人眼红吗?!”有人问。

    “他二人派人与顾祝同秘密接触,谁知道闹的啥名堂!”一张张面孔,有的更黑了,有的泛红了,一墩墩树桩一样全站在屋子里,言词充满火药味。

    “蒋委员长骗他二人,说给个省主席当当,他们就真的背叛副司令了?!”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执行渭南决议?”

    “阳奉阴违,推翻渭南会议,就是出卖东北军。我们不能答应!”

    “杨主任还坚决要副司令回来呢,他俩反不同意,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中共代表团都强调副司令重要,王以哲、何柱国这是怎么啦?!”

    朱仁堂摇着手大声说道:“不营救副司令的不是杨主任,也不是中共,而是我们东北军自己我们的窝子里烂了,酸了,臭了!”

    “忘恩负义,太可恨了,马上惩治他们!”

    “谁出卖副司令,出卖东北军,谁就是内奸,不杀不能解恨!”

    “于学忠和他俩是一路货,一起杀!”

    有人异议:“于学忠是被他们俩挟制的,可以留个于学忠执行渭南决议。”

    三六十人痛恨王以哲、何柱国,拳头戳动,满屋鼎沸,孙铭九不知所措,紧紧望朱仁堂、苗剑秋。

    朱仁堂挥动双手向大伙:“到底怎么办?”

    “杀掉他俩!”屋里齐崭崭地一声吼。

    朱仁堂转头问孙铭九:“照大家公意办行吗?你表个态。”

    孙铭九犹犹疑疑没有回答。

    苗剑秋对着大伙高声发问:“铲除王、何,保留于学忠,执行渭南决议,坚决营救副司令,有人不同意吗?”

    又是一声齐吼:“没有!”

    站在炕台的孙铭九这才猛个儿挥下了拳头:“好!”

    满屋的声音轻了下来,叽叽喳喳,作出了这样几条决定:

    一,由余文俊带一排人搞掉王以哲。

    二,商亚东、王协一带人搞掉何柱国。

    三,参谋处副处长徐方与南京有秘密勾搭,由文英奇搞掉他。

    四,交通处副处长宋学礼、办事处处长杨大实为主、何办理过联络南京之事,由孙聚魁收拾他两个。

    五,交通处处长蒋斌,扣押八大主张之通电,现押特务团,立即处死。

    六,派人看守于学忠,防着他惊慌失措,飞返兰州。

    七,在东城门截留住赴潼关签字的和谈代表李志刚,让他老老实实回家。

    八,后半夜在主要街巷同时贴出锄奸标语,明天一早迅速行动。

    九,准备下一步向杨主任、周副主席的请愿事宜。

    朱仁堂、孙铭九、苗剑秋、何镜华拟定出各项方案,众人纷纷赶出去进行安排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冬天的后半夜,古城静极了。

    正当少壮派不约而同地往启新巷会聚之时,何柱国正坐在王以哲的病榻前说话。

    “下午我试探了孙铭九,他一声不吭,一双牛眼看看我转身就走了――这局势看起来很严重!”见王以哲不答腔,何柱国补充,“不要副司令回来就撤兵,这是东北军全体反对,众怒难犯,那一伙少壮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必定会采取断然行动的,”

    “有什么想法?你直说罢,别转弯子。”

    “我说,咱俩今晚上一块儿挪窝――搬到新城杨主任那里去住。”

    “你的意思是避避风头?”王以哲问。

    何柱国点点头。王以哲摇头否定:“杨主任在战、和问题上态度不明,他的那些兵纪律又不好,那儿说不定更危险。”

    “不管多危险,他杨主任总不会让你我在他家里流血、掉脑袋吧。”

    王以哲仍是摇头:“我一个堂堂的军人,自己部队里活人活到避难的地步,还有什么意思?!你去,我不去。去了是天大的笑话。”

    何柱国默坐不动,王以哲催他离开:“我不信,少壮派吃了豹子胆,竟然敢在我王以哲头上动土!”

    黑地里,何柱国一个人摸出粉巷,走向自己的小汽车。

    何柱国连夜搬进新城,住进杨公馆之内。大白天也不回家,更不轻易出门。有关军务,都是副官赶到新城来向他请示。这几天,他看到杨主任烦恼透了,连谢葆贞也不敢在他面前多说话。他怎么能不烦恼呢?针对西北地区,蒋介石派来大批特务,一手拿金钱,一手擎官帽作为诱饵,到处进行分化瓦解。继王劲哉、冯钦哉、沉玺亭、唐得楹等人叛变之后,民团也纷纷插起了叛旗。白水的刘子威宣布“中立”,富平的周公甫、蓝田的张子厚、长武的马继武也都现不稳之势。正在这时,东北军驻武功的一0六师师长沈克、驻蒲城的骑兵第十师师长檀自新,公开通电背叛。最叫杨虎城揪心的是蒲城。

    渭北重镇蒲城,是杨虎城的老家。骑兵师是十二月十三日被张副司令调到蒲城布防的,担任着掩护渭南迄终南山一线主力军左翼的任务。二月一日早上,县城中间一声跑响,叛军四起,枪声大作,地方民团被下了枪械,县长程海岑和杨虎城的弟弟杨茂三,被关进了东街文庙――檀自新的师部里。更糟的是杨虎城的老母孙一莲,恰巧住在县城西院的老屋,老人家也被软禁起来了。

    檀自新是东北锦州人。给张作霖当过卫士。目下张学良回不来,蒋方秘密劝檀自新倒戈,条件是先赏五十万现洋,叛旗插起后扩编檀师为骑兵第四军,升檀自新为军长。蒲城四近,十七路军、东北军都驻有人马,檀自新畏惧杨虎城惩罚他的叛变行为,又知道杨虎城是有名的孝子,于是就扣住杨老太太作人质,关键时候作为对付杨虎城的马枪炮的“挡箭炮”。

    何柱国见杨虎城焦愁恼烦得吃不下饭去,主动寻上来说话:“杨主任,檀自新和我都是东北军的,多少还能搭上话,我去蒲城和他交涉。接回老太太如何?”

    “危险,去不得!”杨虎城望着何柱国,“檀自新这个人,和我这边的冯钦哉是一路子神,翻脸不认人。冯钦哉前一阵活埋张依中的事,你是清楚的。”

    何柱国怎么会不了解檀自新呢?其人寡廉鲜耻,嗜杀成性,变脸比脱裤子还快,活脱脱又是一个冯钦哉。杨虎城吸烟踱步,绞尽脑汁,总想寻出一条救母之计。讨伐吧,完全可以打跨檀自新,那老母亲就完了;乞求吧,那就得向叛军作出让步,这在杨虎城是违心的。作为有名的孝子,杨虎城又丢不下年迈的母亲……作的为难、熬煎,何柱国一一看在眼里。

    谢葆贞在边上插了一句:“最好能找一个可靠的,和檀自新有旧谊而又能说上话的人,去试一试。”

    一句话提醒了何柱国,他忽然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有了!杨涛!”

    “杨涛是谁?”谢葆贞一下愣了。

    “骑兵师驻西安办事处的处长嘛!”何柱国介绍说,“他和檀自新是同乡、同事,过去来往较多。他是个读书人,到过法国勤工俭学,在东北大学当过教师,会说会写,洞悉时务,在东北军里有一定地位。他去最合适不过了。”

    “这号入虎穴狼窝的事,人家肯去么?”杨虎城有些心动。

    “他对副司令和杨主任十分推崇,私下说起你来是很仰慕的。这个人平时又好交朋友,好讲义气。只要杨主任首肯,由我去请他来。”张学良走后,东北军扔给杨虎城的头疼事太多了,何柱国目前又托他庇护,所以一心想为杨虎城解解困饶。何柱国走后,杨虎城略感轻松,对谢葆贞说道:“我记起来了,张副司令曾经给我介绍过这个人,言下也很赞赏。开会时我也认出他了,不过没有交谈什么。人活在世上都有个求人的时候,想不到今天我得有求于他哩。”

    “这事闹不好就得舍命,只不知何军长能不能搬动他的驾?”

    “东北军弟兄们很讲义气,这一点我深信不疑。特别是张副司令相中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可靠的。可惜世事多艰,他们有家难归,流落到我们西北来了。”

    办事处设在南苑门附近的盐店街。何柱国寻见杨涛,转达了杨虎城有所拜托的意思,杨涛慨然承诺。他要何柱国先回新城复命,自己简单地收拾一下就来,何柱国一走,几个好朋友就围住了杨涛:“檀自新的根底是土匪,杀人就象喝凉水一样。现在既已投靠老蒋,就是我们的敌人,如以朋友的身份去看他,非常危险!你去了,很可能先拿你祭旗!”

    “你借故推托不去,何军长、杨主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他们都是精明人,谁不理解其中的厉害。”

    杨涛正七上八下、心神不定时,忽然一个人推门而入,“噗噔”一声跪下,掩面而泣。杨涛一看,是办事处的娄伟杰,自己一下子莫名其妙:“老娄,这是怎么回事?快起来,快起来!”“我不能起来,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老娄边哭边说。

    “什么事儿?你说嘛!”

    “我前天和你谈的我们骑兵十师有变动的那些话,你见了檀师长,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一月二十八日,檀自新召集了他下边几位团长在浦城开了个极其秘密的会议,檀自新在会议上讲:“东北军、西北军这一次抓蒋又放蒋,积怨已深,张学良赴京难返,东北军行将解体,识时务者,不如早自为计。我已派张树森参谋长赶开封与刘崎取得联系,刘崎已允许我们下一步扩大军队。只要占领蒲城,拍发电报表明脱离东北集团,拥护蒋委员长,诸位与我便是功成名就。不知大家意下如何?”檀自新这些话,就是娄伟杰透露到西安的。

    眼下娄伟杰跪哭不起,杨涛忙说:“你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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