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明尊这时心中也暗暗惊异,感到反震之力甚强,自己的足弓竟然微微发麻,血脉似乎有些不畅,可见这怪物功力之高,非同凡响,便是招式用老的反震之力也能如此令人难受,若非自己这样的高手,恐怕常人连这反震之力都承受不了。自己居高临下,以脚之足势对钩之末势,才略占上风,说到底还是占了便宜。这地下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真跟天上的鹰隼怪物有的一拼,估计空中怪物借助飞天之势可能更难对付。
想到这里,明尊不禁觉得有些心寒――怎么现在的江湖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然冒出这许多人不象人、兽不象兽的怪物!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才能造就他们?那人实在可怕至极!
景王等人也看到了刚才这一幕,同样心惊不已,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若非这次师尊亲自出山,单凭自己等人,可决应付不了此等局面,恐怕无一能够生还。现在的江湖,怎的全都变样了呢?他们对那地下怪物也感到异常惊悚,虽知那家伙必然伤在师尊脚下,但因不知对方形状,戒心高涨之下,竟不敢过去查看,只能一心向前疾冲,逃亡要紧。
事实上,吃惊的不只是他们。那白衣女郎同样吃惊匪浅,没想到十三精炼人蛊首次出山,竟遇到如此强敌!此人何人,竟能使缩地鲮蛊一击无功,且自受创?江湖人才辈出,当真不可小觑!
不过她虽然吃惊,但却并不着急慌乱,因为纵使缩地鲮蛊无功,她也同样胜券在握,她靠的决非缩地鲮蛊一人。缩地鲮蛊只是用于偷袭的工具而已,秦廷之匕、博浪一击,何足挂齿!真正可靠的实力还是正面攻击的飞天鹰蛊和三级人蛊。她倒要看看那些人是否长了三头六臂,如何能抵挡这些不要命的杀人凶器的正面狂攻。这世上恐怕还没有此等人物呢!其实缩地鲮蛊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因为他的偷袭已经阻碍了对方逃亡的速度,这便是取胜灭敌的机会。
白衣女郎所料不差,正是因为缩地鲮蛊刚才出手一阻,才使得明尊等人停滞片刻,而后面的飞天鹰蛊和三级人蛊已经飞身扑至,离明尊等人不过数丈之遥。以他们前扑的速度,当真眨眼之间便会扑至,数丈之遥只相当于咫尺之隔。
白衣女郎嘴角阴冷一笑:你们已经逃无可逃,只有束手待毙!
当前形势,当真瞬息万变,生死成败都在眨眼之间。
明尊等人这时对局势洞若观火,已知情势危殆,刻不容缓,必须当机立断,到底是战是逃,一言而决。若战,便要先作准备;若逃,那该如何逃?
明尊不愧是明尊,就在这眨眼之间已经做出决断,当即将手中的白云、白雪兄妹抛给景王诸人,口中断然一喝:“你们带着云雪兄妹速退,本座阻敌!”
现在只有明尊的大明尊诀才能力挽狂澜,这是唯一保命之策。
景王等人虽不愿师尊一人独面强敌,但也知此时犹豫不得。自己等人纵是留下,也无益处,更帮不上师尊的忙,反而是累赘。眼看那十数凶人转瞬便会扑至,自己等人如何能够应付?若是陷入重围,更为不妙。
想到这里,景王三人答应一声,抓过白云、白雪兄妹,飞身便逃。
明尊这时停住身形,转了过来,气势凛然无惧,直对迎面凶恶扑来的飞天鹰蛊及十数三级人蛊。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丈许之距,人蛊飞扑奔腾的猎猎疾风已将明尊身上的衣物激得向后飒飒飞扬,可见他们扑势之猛,真若群魔狂飚。
白云、白雪小兄妹在后面见此危情,不禁悚然惊呼:“祖师爷爷小心!”
当是时,飞天鹰蛊已经凌空扑至,隐爪突现,如钩如镰,锋锐烁亮,幽瞳鹗视,舞于九天,作势欲扑,企图鹰爪击顶,配合三级人蛊一举击杀明尊。其空中擒杀术真乃当世一绝。而三级人蛊也已狂啸扑至,如狮如虎,如撕如咬,凶煞有威,似要将人生裂活吞一般。这些人联手一击,当真有风云色变之威。纵使明尊陷身其中,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只要他们冲破明尊这条防线,光明使者必入重围,决难幸免。
明尊自然深明此理,此时不待飞天鹰蛊和三级人蛊近身,便抢先出手,要距敌于七步之外,这样才有回旋余地,甚至可以借机逃走。若被这些凶人侵入七步之内,近身舍命死拼,不要说明尊自己回天乏术,而且光明使者和云雪兄妹必然遭殃。
这时只见明尊仰首望天,正是飞天鹰蛊击来的方向,慈目之中精光陡的一闪,那一颗慈悲之心终有了降魔之意,同时双臂向上飒飒一扬,衣袖翻飞,如拱日月,如敬天地,如拜摩尼,同时口中黯然沉声,喃喃吟诵:“大明尊诀光耀柱之普渡众生,愿尔等乘日月明船渡生死海达于本界,令光明性究竟安乐……”
【注】摩尼教教义:为了拯救一代又一代人类中义人的灵魂,净风佛造日月二明船,于生死海运渡善子,达于本界,令光明性究竟安乐。义人的灵魂通过光耀柱从月亮转到太阳,再进入新乐园。光耀柱既是神,又是灵魂到达日月宫殿,以至最后回归涅盘常明世界所要经过的境界。
光耀柱之普渡众生――便是这在生死毫发之间安灵明性、成佛渡厄的一击!
此时虽无日月明船,但唯有这浩然之气,亦能覆天载地,无所不能!
随着明尊的虔诚吟诵,只见他周身丈许地面的淤积冻雪陡然无风自动,竟飒飒然、茫茫然向空中蓬然暴起,如惊如炸,弥漫四溢,充塞天地,好似柳絮风起,又若雪妖狂舞,顿时雪天一色,绝域苍茫。放眼望去,只能见到白茫茫的一片,其它万物皆不见,仿佛来到了一个神话中的玄异妙境。俯仰之间,竟能幻境丛生,迷失自我。
飞天鹰蛊和那十数名三级人蛊身临其境,感受至为强烈。他们只觉得遍地积雪全向自己叠涌而来,雪涛怒澜大作,竟隐隐带有轰轰惊雷之声,似要将自己卷起刮碎一般,七魂六魄仿佛受到雷迫霆击,冰煎雪熬,竟似要魂飞魄散。缩地鲮蛊原本想出来助战,但这时见到地面上如此异变,竟缩在地下不肯冒出头来。他虽然浑噩无知,但也当真胆小。
远处的白衣女郎见此惊天动地的赫赫之威,也不禁勃然色变。便是向远处撤走的光明使者众人,也从没见过此等景象,甚至不知是何名堂,只觉得心中颤然,但多少也有些放下心来。
当时飞天鹰蛊原本已经扑到明尊近前,相距不过咫尺,伸爪可及。他刚要下爪攫击明尊头顶,却被这股狂风雪涛压得胸口一窒、心底一寒,真气一凝,竟一口气提不上来,这一爪便无论如何也抓不下去,同时双翼竟好似被层层积雪压住,丝毫动弹不得,雪浪狂涌之间,竟无法飞行自如,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在空中的姿态,此时双翼一束,真气一泄,竟从空中旋转着一头坠落下来。他功力深厚,虽不致摔伤,但心情却郁闷至极,就好象弓已拉满,但这一箭却没能射出去一样,当真令人憋气。他一招未发,便不战自败,对方到底用的什么妖法,竟有如此威力?
其实在明尊眼中,飞天鹰蛊用的功夫才是妖法呢!
神功玄奥,各有巧妙不同,纵是敌对双方,近在咫尺,也很难看透。
其它三级人蛊虽无翅膀,但也不比飞天鹰蛊好多少,全都觉得体前雪浪狂涌,压力无穷,呼吸唯艰,真气不继,一时间竟无法冲进明尊体前七步之内,愈往前真气便愈难提起,虽只数步之遥,但却如同远隔千山万水,再难前进一步,同时只觉眼前茫茫,望不到边,周围景象如虚似幻,竟看不清明尊身在何处。他们担心遭到明尊偷袭,竟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攻势顿时为之一缓,全都蓄势自卫,极目侦察。
明尊使出大明尊诀光耀柱之普渡众生实已竭尽全力,呕心沥血,险些喷出血来。这一招乃是大明尊诀的禁招,岂是轻易能用,若非此时情势危殆,万不得已,明尊也不会动用如此手段。摩尼教光明宗《光明策》所录:此招一出,当有开天辟地之势、消魂散魄之威,故列为禁招,非生死关头,不得轻用,一旦轻用,必遭天怒人怨,慎之戒之。这是光明宗历代宗主告诫之语。而且此招一出,短时间内再难有剩余功力再行出手。此时此刻,便是明尊也再无一击之力。若是再有一个飞天鹰蛊似的人物出现,恐怕明尊都无法逃生。
虽然此招名为普渡众生,但明尊却没有净风佛的日月二明船,渡化不了眼前这些懵懂凶徒,能借积雪之势使出此招保住自己等人性命便已难得了。此时不退,更待何时?若是这些凶徒缓过劲来,便又是一场麻烦,于是明尊不敢多作停留,更没有主动发动攻击,而是趁此良机,飞身疾退,追上光明使者诸人,迅速逃离此等鬼蜮。彼此人数相差悬殊,对方又神智不清,实在没有必要拼命,便是明尊自己,也无必胜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胜利了。关于这些妖人的来历,明尊打算详细调查,这可相当重要。
望着身后雪烟弥漫的一幕,众人全都心有余悸,尤以云雪兄妹为甚。刚才险情,当真危如累卵,自己以前从未经过。不过他们心底也有些暗自庆幸,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
那白衣女郎这时却心中大惊,实在想不出明尊到底是何来头,竟有如此改天换地的威力,居然能力阻飞天鹰蛊和十数名三级人蛊的攻击!
她这时担心手下人蛊在雪雾中有所折损,当即飞身而上,一声呼哨。飞天鹰蛊、缩地鲮蛊及十数名三级人蛊这时已经恢复过来,全都开始向她身边聚集,象工蜂围着母蜂一样。
这时雪雾已经渐渐散去。
白衣女郎昂首一望,雪地里哪还有明尊等人的踪迹!
她功败垂成,顿时怒不可遏,此时沉声一喝:“好一个障眼法!逃得倒是真快!给我……”她纤纤素手已经举起,刚要下令搜捕追击,却陡听得远处传来数声尖锐的呼啸,三长四短,风声鹤唳,有节有拍。
白衣女郎脸上登时露出一丝喜色,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当即将手轻轻放下,收回命令,欣然道:“大师兄他们终于来了!嘿!先别追那些匹夫了,反正他们逃不远,便让他们多活几日吧!”说到这里,也仰头发出三长四短的啸声,与远处发声之人遥相呼应。
过不多时,就见远处雪地里雪烟漫卷,风尘肆虐,竟似有数百人向这方疾涌而来,就象凭空刮起一场白色风暴一般。
明尊等人若是见此威势,必然更为心惊。他们若是逃走稍慢一步,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人一边向这里涌来,一边向四周飞腾疾掠,瞬间没入雪下林中,踪迹不见。看来他们是分别隐匿各处,埋下暗桩。单看他们动作之迅疾有素,便知他们都受过极为严酷专业的训练,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天衣无缝,当真随心所欲,神乎其技。
正因为此,所以他们越靠近这里,人数越少,竟是分层布防,严加控制,行动极为谨慎小心。象他们如此行动,便是此地藏着老鼠蟑螂,恐怕都会被他们翻出来,何况人乎!此地除了他们自己人,决不能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存在。
片刻之后,那数百人竟全都奇迹般的消失在这茫茫雪原之中,连人影都见不到,不知他们藏身何处,隐匿何方,当真神鬼莫测。只有八名白衣人迅疾扑至,他们脸上全都蒙着白色的头巾,只露出两只精光闪烁的黑眸。待到白衣女郎的身前丈许,他们方才停下疾扑之势,快步走来。当先一人,身材傲岸挺拔,步履沉稳,气势不凡。
白衣女郎这时让身边人蛊原地待命,自己疾步迎上前去,来到那八人身前,躬身施礼道:“大师兄安好!此地已是我们的地盘了。小妹已将桐柏九剑之余孽处死,线索一断,谁也追查不到我们。”
那为首的白衣人拍了拍白衣女郎的肩膀,表示赞赏,哈哈笑道:“月曜师妹辛苦!”
月曜接道:“小事一件,何谈辛苦,不过此地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接着将刚才之事大略讲了一遍,尤其重点指出明尊武功的可怕之处。
那白衣人听罢,嘿然一笑,叹道:“能力挫飞天鹰蛊和缩地鲮蛊,此人当真不凡,不过也仅此而已罢了。他刚才出手之后若仍有实力,便应该击伤或搏杀我们数名人蛊方才合理,可他却立即撤走,可见他也竭尽所能,方能做到如此地步,再无余力出手。此人虽然可怕,但并非不能力敌。此次我们大内十曜连同十三精炼人蛊一齐北上,决不惧怕任何人。区区一两个高手,算得了什么!我们还有数百二级人蛊和三级人蛊备用呢!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纵横北地。他们就算逃走,也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纵能多活几日,也是无妨。我们虽不知他们身份,但很快便可查出,师妹无需挂心。”
此人当真厉害,寥寥数语便指出问题核心,对刚才一战如同亲见,分析得头头是道,信心十足,既不轻视对手,也不畏惧退缩,实乃超卓人物。
月曜闻言,面露敬服之色,肃容道:“大师兄说得极是!”
其它人全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