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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7

作者:趾环王
更新时间:2018-01-05 04:00:00
侧脸白了我一眼:“你总喜欢找出不同点。难道就没有共同点吗?”

    我知道她不高兴了,忙说:“有啊,都是同一条公路上嘛!”

    “我希望你不要老是说我和你有什么不同。”她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其实,我之所以挑出自己与她的不同,完全是一种心虚。

    “好凉,受不了。”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忙举手调了调她头顶上冷气孔的方向。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很柔和。我忽然很悲伤,不知道能永远享有这么温柔的眼光;而且,这个幸运的人会不会珍惜。我知道,很多人在拥有她朝思暮想的东西之后,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珍惜,而是暴殄天物。

    车上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什么,无非是国际局势和台海局势,这些人具有男人的共同特点:以天下大事为自己家的小事。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听他们高谈阔论,有时会心地笑一下。

    汽车过了荆州,高速公路两边的山开始高起来,甚至有些陡峭了。在此前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一直行进在平坦而富饶的江汉平原上,现在呢,开始进入山地了。这一片区域,在三国时,常常是金戈铁马,烽火连天。

    我忽然悲怆起来。我不是为了逝去的英雄,因为他们虽然逝去了,但那些壮丽的故事却在流传着,而且还会流传下去,所以,他们是不死的。我是为自己悲怆。陆逊火烧夷陵,建立不朽功勋的时候,大概和我现在的年龄差不多。而我,唉!

    还有,我想起了朝烟,根据我的推测,她可能在宜昌。她父母都在宜昌,她暑假也会在宜昌度过。已经半年多不闻音讯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有她的消息了吧!看来,成不了终身伴侣的人,不能太轻率,否则那些轻率,就是感情滑坡的开始。我又看了看身边的石榴青双目微闭,睫毛高翘,鼻子笔挺,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我忍不住凑了过去,近距离感受她的气息。我发誓,永远不让我们的感情有滑坡的可能。

    她大概感受到了一种视觉的压力,就慢慢睁开眼,对我嫣然一笑:“干什么呀,这样鬼鬼祟祟的?”

    “没有干什么,看看你睡觉的样子。”我坏坏地说。

    “睡觉,有什么好看啊!”她嗔怪道。

    “好看啊!”我仍是嬉皮笑脸的。

    她不理,又闭上了眼睛。

    我甚觉扫兴,也闭上了眼睛。

    忽然,我觉得我的手被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它很光滑,很温暖是石榴青的手。我装做睡得很香,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睁开眼睛,她就会松开手。我愿意长眠不醒,就为了这温柔的握手。

    突然,车子颠簸了一下,她也像触了电一样,猛地松开了我的手。我非常失望,不,是愤怒,是谁承建的这段高速公路?让我知道一定打个电话骂他一顿。

    但我没有睁开眼睛,我知道,如果我睁开了眼睛,她会难堪的。再说,闭上眼睛,更容易回味刚才的幸福时刻呀!

    4个小时后,汽车驶入了宜昌大公桥长途汽车站。

    真见鬼,一踏上宜昌的土地,我竟然又想起了朝烟。去年春节,她就是从这里出发回来,和我相会的。也许,她曾在某一张长椅上坐过吧!为什么我的身边有了石榴青,我还会想着朝烟?哦,在我生命里的有些位置,是朝烟独占的,谁也代替不了,永远。

    我们坐在候车室里,等待旅行社的专车。

    石榴青坐在我身边,东张西望。她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现在精神饱满。我说:“你看着,我眯一会儿。”

    她却说:“不要睡,我一个人没有意思。”

    我笑了,睡意也就没有了。

    晚上7点,汽车行驶在通往茅坪港的公路上,我们要在那里登上“云绣”号旅游船游览三峡。这条高速公路也是三峡工程专用路,修筑在西陵峡边的大山里,所以隧道特别多,而且很长,有一条隧道足有4千多米长。汽车行进在隧道时,乘客的感觉就是压抑,总希望早点见到天空,见到月亮或者星星。石榴青瞪着眼,看着两边单调的石壁,总是问:“什么时候才能走完哪?”

    我说:“快了,快了。”

    我知道,她没有受过苦,经不起一点儿磨难。上次攀登红石峰,恐怕是她目前为止最严峻的挑战了。看来,我还得设法让她吃点苦头。

    “如果,突然有恐怖分子将隧道炸了,你说我们怎么办?”她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没有看见吗?两条隧道之间有安全通道,我们可以进入那边,从那里出去啊!”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安慰道。

    “如果那边也炸了呢?”她又问。

    “也不用急,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是说,如果在他们到达之前,我们都有生命危险,你该怎么办?”她仍在问。

    我揣摩着,她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是想知道我在这样的时候会如何对待她吧?女人哪,就喜欢问这类问题。一般人会说,自己会如何如何保护女性。不过,这类浪漫故事,只是在电影《泰坦尼克号》里上演过,事实究竟如何,也不得而知啊!

    “我也不知道,因为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且,它发生的概率太低了。”我老老实实地说。

    “哦。”她淡淡地回答,有些失望。而这时,汽车已驶出了隧道。唉,又失去了一次当虚拟英雄的机会。

    其实,在关键时刻,我愿意为她献出生命,这倒不是我多么爱她,而是人的本能是这样决定的。

    9点钟,登上了“云绣”号。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

    不过,随即我又发愁了。我们住的是一等舱,只有两个铺位,这当然好,但我们可是头一回住在一间屋子里啊!我们都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吃了晚饭回到自己的船舱。我们有些别扭,就看电视。遥控器当然由她掌握,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她喜欢看娱乐节目,看一些大舌头主持人对八卦新闻津津乐道。她不但看,还不时问我:这个人演了什么电影?这个女人唱了什么歌?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是谁?等等。我又不能扫她的兴,只得耐着性子回答。好在我当班主任时,收缴了很多八卦杂志,对这方面略有所知,所以嘛,我们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的。

    她于是评论道:“你还不错嘛,知道这么多!”

    “你以为我是老古董啊!”我笑着说。

    “我才不会和老古董旅游呢!”

    我听了很受用,同时也觉得自己很世俗。

    过了一会儿,该洗澡了。

    我说:“你先洗吧。”

    “我不洗。”她说。

    我严肃地说:“这怎么行?坐了一天路,疲劳得很,洗了澡,就舒服一些。”

    她就磨磨蹭蹭地进去了,穿着T恤和长裤。

    里面就“哗哗哗”地响了起来,不过我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是真的。我这人讲真话的时候不多,但这确实是真话。当然,如果是从前的朝烟,那就另当别论了。

    洗了澡,她红着脸出来,还是穿着T恤和长裤。我装做什么也没有看见,还是看电视。她又把遥控器收了回去,继续看娱乐新闻。

    “睡觉吧,好累。”她打了个呵欠。

    “好吧,睡觉。”我也说。

    我们就关灯睡觉了,都是穿着T恤和长裤。

    那别扭是免不了的,你想,一男一女,中间只隔不到60厘米的空间,彼此的声息都感受得一清二楚。我偷偷看了看她,她侧着身子,背向我,缩成了一团。我暗笑。

    半夜里,我醒了,是热醒的,原来空调停了,而遥控器又在可恶的服务员手里。我只好偷偷地脱下长裤,穿着短裤睡了。她也翻了个身,估计是热。其实,我想说,你就脱了睡吧,没有关系的。但我没有说。

    不知什么时候,我觉得天亮了一些,就赶紧偷偷穿上了长裤。

    2.游神农溪

    “起床起床,吃早饭了!”导游在门外喊。

    “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假装问道,其实,我知道她没有睡好。

    “还可以吧。”她说。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额上都热出了一些红斑点。估计她身上也汗透了,就不免心疼起来,说:“你冲个澡吧!”

    她的脸红了,意识到我知道了昨晚的情况,就乖乖地走向洗盥间。我又暗笑。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的颜色也好多了。我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我们到了哪里?”她边梳头边问。

    “巴东,吃了饭,我们去游神农溪。”

    “巴东,是什么地方?”

    “鄂西的一个县,据说土家族很多。”

    “美女多吗?”

    呵呵,她也敢开玩笑了。

    “当然多,”我也开玩笑,“不过,你一上去,就把他们的风头全盖了。”

    “你就知道讽刺我。”她似乎不满地说。不过我知道,她心里甜得很。女人嘛,从3岁到100岁,没有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漂亮的。更何况,在我心目中,的确没有人比她更漂亮。我可不是吹牛,在人群中,要找出她这样又清纯又不失时尚的女孩子,还真不容易。

    吃过早餐,我们换乘当地旅游公司的环保游船,进入长江的支流神农溪,溯流而上,开始饱览奇山异水了。

    据资料介绍,神农溪是湖北巴东境内、长江北岸一条常流性溪流,全长60公里,相对高差2900余米,平均宽度20米,最窄处不及5米。

    不过我们首先看见的并不是清澈透明的溪水,而是与长江混为一体的浑浊。这皆因为三峡大坝蓄水以后,水位上升,江水倒灌,将神农溪的下游污染了。神农溪像一个如花似玉的村姑,站在泥淖里,令人心痛。所以,我们只好看山了。我们进入的峡谷叫龙昌峡,它的特点就是一个字:险!两岸都是高峻的山峰,直立如削,大部分都是与水面垂直的。我们不像行进在溪中,倒是穿行在两堵高耸入云的巨墙之中。船上的人,必须仰视才能看见隐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顶。山可以分成几个部分,靠近水面的地方,是绿色的;再往上,是褐色的峭壁;最高处,就是缥缈的山峰了。我们有一种感觉――山是飘动的。那是云雾衬托的结果。

    我低头看了看石榴青,她也仰着头瞻仰高山,嘴巴微张,很投入。我忍不住笑了。她问:“笑什么?”

    “没有啊,随便笑笑。”

    “我知道你笑我,你总是嘲笑我。”

    “你又上纲上线了――看,棺材!”我指了指那几十丈高的石缝。

    “哪里哪里?”她又抬起头。

    “看见了没有,那座大岩石中的石洞,棺材!”

    “那叫悬棺吧?”她冷不丁地说。

    我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一点。”

    悬棺是古代巴人的一种埋葬习俗,就是把棺材放在绝壁上的石洞里,据说有些石洞还是人工开凿的。这么高的石壁,把棺材搬上去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竟有一些人专门研究古人是如何将棺材弄上去的,还写了连篇累牍的文章进行研究。

    在贴着石岩离水面不远的地方,我们还看见了栈道的痕迹。古人在岩石上钻出上下两排孔,再在孔里支上木头,构成无数个并列的三角面,然后在三角面上铺上木板,就成了栈道。我想,走在这样的路上是需要勇气的,因为下面就是深不可测的神农溪!

    “你敢从那上面走吗?”我指着古栈道遗址问石榴青。

    “你敢,我就敢。”

    “我不敢。”我说。

    “我也不敢。”

    “怎么和我一样?”

    “我喜欢这样。”

    不知不觉,我们船下的水流清澈起来,甚至可以看见河底,游鱼细石,清晰可辨。

    导游说,现在进入鹦鹉峡了。

    如果说龙昌峡是险峻的峡谷,那么鹦鹉峡就是秀丽的画廊了。这里的山势不像龙昌峡那样陡峭,而是更加缠绵。山体绵延,树木葱郁,甚至还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猴子。

    这里树林分布也很有层次。靠近水面的是枝条细长的灌木,估计适合在水边生长。那长长的枝条,适合舞蹈,适合顾影自怜。再往上,是高大的乔木,挺拔,伟岸,枝繁叶茂。最高处,又是灌木,不过与水边的不同,这里的灌木活得委屈一些,因为水少土贫。葱郁的树木,我们还听见啾啾的鸟鸣声,甚至有很多长着长尾巴的鸟儿从我们的头顶飞过。我真羡慕它们,生活在这样的画屏里。

    而且,因为山势稍平,所以周围的山洼也多了起来,我们顺着湖岔望去,可以望见很深的地方,那里还有炊烟呢!生活在这里面,一定很诗意,很符合石榴青的人生理想。

    “你愿意住在这里吗?”我笑着问。

    “当然啊!还可以买一条船呢!”

    “再找个土家汉子。”我挖苦道。

    “就是这样,你又能怎么样?”她一脸得意地看着我,倒拽起来了。

    这时,我想起了导游和另外一群人讲解的、被我偷听来的土家族习俗:

    如果一个男子被土家族的姑娘看中了,这个倒霉的男子就要过三关,而且,这三关都和“三”字有关系∶喝3碗土家族人自酿的苞谷酒(少说有50度),每碗有三斤重。晕,6瓶啤酒哪!啤酒才多少度?喝了酒之后,就要背姑娘上吊脚楼。提示,不是背一趟,而是背3个来回。晕,这哪是选女婿,是选猛男,奥尼尔来最合适了,家家看得中。还有第三关,就是给丈母娘家拉3年纤!天哪,这拉纤可不像那个大胖子和靓妞在MTV里演的那样浪漫风情。我去年在南京看过19世纪中国摄影展,里面就有瘦骨嶙峋的中国纤夫。这3年拉下来,恐怕那高高的吊脚楼都爬不上去了!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笑了。

    “你又笑,就知道笑我。”

    呵呵,她生气了。

    “不是笑你啊,是笑那个导游讲的故事。”

    “什么故事?”

    “土家族选女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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