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分节阅读 29

作者:吉儿·柏奈特
更新时间:2018-01-05 12:00:00
无限的耐性说道。“从高烧和出疹的情况看来,我得说这是相当严重的病例。”他合上医药箱。“保持温暖,在咳嗽缓和之前不要下床。”

    “我没有咳嗽。”亚力好战的口气使喜儿不禁畏缩一下。

    “你会的,而且你的眼睛会停止流泪,鼻子也会停止流鼻涕。大约再一天左右就会开始复原。”他转向喜儿说道:“在这段期间务必使他保持温暖,夫人。”

    她站起来。“我会的,谢谢你。我们会好好照顾他。”她没理她丈夫丝毫不见贵族风范的哼声,随医生走进客厅。“还有什么我该知道的吗?”

    “没有了。正如我方才所说,保暖是最重要的。”他同情地看她一眼。“我猜他不会是个太合作的病人。”

    “我一定会确定他的保暖。”她朝他一笑希望能弥补亚力欠佳的礼貌,并在韩森领他出去时再度谢谢他。

    她踅回卧室。虽然生病的人要摆出傲慢的姿态在她想来实在不可能,但亚力却设法办到了。他端坐在一床的枕头之间,下巴昂起,交叠在胸前的双臂彷佛在说:“我是公爵,因此我没生病。”至于他的表情,最保守的说法是不大高兴。

    她在床沿坐下。“我很遗憾你不舒服。”

    他只是瞪着她。

    她再试一次。“我真的吓坏了,你知道。前一刻你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下一刻你却倒了下来。”

    沉默。

    “我想大概是发烧的缘故。”

    阴郁的沉默。

    “你该休息一下。”

    “我不累。”

    她叹口气并朝唤人铃伸出手。“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水?汤?你饿不饿?”

    他哼了一声、两声,然后试着阻止第三声。

    “亚力,你的确是得了麻疹。”

    他闷哼一声。“我知道,该死的!”

    “你够暖和吗?”

    “不。”

    她摊开一条毛毯覆在床上那一叠的上面。“好了,这样好些了吗?”

    他咕哝了一句她假定是“是”的回答。

    她站在那儿一分钟,然后摇摇头放弃了。“嗯,既然你已不需要我──”

    “别走。”

    她惊讶地停下来并转过身。

    “念书给我听。”他指着桌上的一本书。

    她拿起书看看书名:选择与培育优秀马种指南。“是这本吗?”

    “是的,作了记号的那一页。”他倚向蓬松的枕头,期待地等着。

    她打开作了记号的那一页并开始念起来。半小时后,喜儿已知道马匹的四肢及脚趾会有些什么毛病,斜臀表示的后肢无力,直臀则表示在跳跃方面无力,甚至有些马匹的病名听起来就像是某些女巫的黑巫术似的。

    “我在想,”亚力打断她的朗读。“我明白我对的的问题态度一直很顽固。”

    “我的问题?”

    “是的。”

    现在他又要提在冰上市集的那档事了,她想道,决定即使他那么做她也不会拿伯斯送来的毛毯打他。

    “我明白无法改变,就如同我无法改变我自己一样。”

    她点点头并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如果的法术能带来好处,那么偶尔使用它倒还可以接受。”

    她赶忙闭上她大张的嘴。

    “当然不是在公开场合,而是私底下只有我的时候。”他期待地看着她。“比如现在。”

    “我不明白。”她说道。

    “我允许将麻疹变走。”

    她花了一秒钟确定她听对了,然后噗哧笑了起来。“噢,亚力!”她格格笑倒在一张椅子上。

    “有时候你真是个假道学。”

    “我?”

    她忍住笑。“是的,你。”

    她睨视着她,然后缩一下并抓抓胸膛。“我在等着。”他说道。

    “我不能。”

    “不能是什么意思?”

    “女巫不能把疾病变走。”

    “到底为什么不能?”,

    “这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天杀的。”他喃喃地倒回枕头上。

    啊,夫君,她想道,你或许从不是孩子,但你今天的表现可真像呢。她强迫自己不笑出来并问道:“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要。”他咆哮道,头往后仰并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

    下一章念到一半他便已沉沉睡去,喜儿兴致勃勃地翻到看来挺有趣的一章:如何选择一匹优秀的种马。

    喜儿的脸在公爵发热的梦中盘桓不去。

    亚力几乎感觉得到她的抚触,当她在兴奋时拉扯他头发的方式。她的手指轻触他的耳朵,打着羽毛般柔软的圈圈。他感觉得到她温暖的气息,感觉她的嘴磨赠着他的耳背。

    “小苏格兰。”他呻吟着转向她。

    她嘶嘶叫起来。

    他浑身一僵,充血的双眼陡地睁开。

    两只珠子似的棕眼回望着他。

    “上帝我的头发!”他按着头弹坐起来,想起韩森脑后那块粉红色的无毛之地。他像着魔似地冲下床,直跑到他穿衣间的镜子前才停下来。他以因高烧而颤抖的双手摸索到打火石点燃灯,凑到镜子前把头转来转去。虽然睡得乱七八糟,他的头发似乎都还在。他拿起一面小镜子照着后脑,片刻后才松口气地倚在梳妆桌旁。

    怒气凌驾于病痛之上之余,他大步走回他的房间,把他妻子的宠物从他的枕头上拎起来,打开相连的门,穿过小客厅走进喜儿的房间。躺在他臂弯里的鼬鼠那双滴溜溜的圆眼从他脸上打量到他的头发,然后彷佛知道公爵的心思似地伸出舌头舔舔嘴。

    “连想都别想。”

    那动物嘶叫起来,接着的嘴弯成亚力认为是奸笑的角度。他强捺住丢下的冲动,将那天杀的鼬鼠放回的篮子里并转身,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房内很暗,窗幔深垂,但床边的帏幕却松松地系在雕刻的床柱上,床边小桌上的灯发出摇曳昏黄的光。他的妻子正在床上熟睡着,她淡棕色的秀发垂向一边并落至床沿下。如往常一般,它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走向她。

    说也奇怪,他竟会注意到她的一些他从未对其他女人多加注意的部分。在他眼中,女人只有美丑之别。他从未注意过任何女人的眼睛或鼻子、微噘的唇、显示决心的下巴或是小巧细致的耳朵。但这些他全在小苏格兰身上注意到了,而且还不只这些;他也注意到她手的各种动作,甚至连她手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而对施茱莉眼睛的颜色他却老是只能用猜的。

    他闭上双眼,发现自己渴望着喜儿进入他的生活之前那些熟悉的旧时光。以前的他到哪儿去了?只不过几星期之前,一切都是简单、可预测而规律的,那时候他的生活没有惊奇也不复杂。一切都如此单纯。

    望向他酣睡的妻,他知道一切都不再是单纯的,而且他不确定自己对此有什么感觉。他只得自问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要小苏格兰。是的,他要她,以一种强烈得他每每必须抗拒的需要。

    然而事实提醒他他受她吸引的程度,就彷佛她施了一个将他们俩链在一起的咒语一般。他不想承认,但它是确实存在的。而且它不是单纯的肉欲,将他和她绑在一起的是种无以名之也无法控制的感觉。

    熟睡中的她深沉而缓慢地呼吸着,她胸前躺着的书也随之上下起伏。他弯身拾起书,随意瞥了封面一眼:卑劣的公爵。

    他知道他该生她的气的,但他却没有。他对自己摇摇头,转身打算离开,却又停下来看看他手中的书。然后他弯腰自她凌乱的发间拾起一个小小的银制书签夹在书页间,再将书放在她床畔的小桌上。

    他的头又开始因为那胆敢侵袭贝尔摩公爵的疾病而悸痛起来。他吹熄灯火并回到他的房间,希望能在那里重新找回他需要用来控制他的婚姻,以及抗拒他对一个苏格兰小女巫无理智的渴望的力量。

    摄政王的舞会当夜由一阵冻人的寒风揭起序幕。光秃的桦树枝像箕张的手指般擦掠过贝尔摩大宅的东墙,窗口透出的金光洒在树干及其下的石板上。

    但在楼上她的更衣间里,喜儿只看见一片黑暗。

    她的头上罩着一个覆有细印花棉布的鲸骨圈。“波莉!”

    “抱歉,夫人。再拉一下就好了!”

    箍圈落至她的腰间并垂至地上。波莉系着腰间的丝带时,喜儿不禁大口吸着气,然后低头看看左右窄而前后突出的裙箍。她拉拉裙子说道:“裙拖地了。”

    “只需要一双软鞋,夫人。”波莉拿出一双鞋跟和鞋尖都镶饰着钻石与翡翠的金色软鞋,将之套上喜儿的脚,然后后退一步打量整体的效果。“鞋跟的高度正好。”波莉指着镜子。

    “在完全穿戴妥当之前我不要照镜子。”

    波莉咧嘴一笑。“阁下每回着装都这么说。”

    “而且阁下也没改变主意,所以请停止再阁下来阁下去了。”

    “我忍不住嘛,夫人,今晚实在太特别了。瞧瞧这一身高贵华丽的宫廷服,穿这种衣服的人都该被称为阁下的。”

    “我正在看我穿的衣服,而且觉得它一点道理也没有。”喜儿皱着眉戳戳裙箍。“接下来是什么呢?”

    “翡翠绿的缎质长裙。”波莉解开长裙裙钩为她穿上,接着是深绿色的外裙,最后是一件金色薄纱短裙。

    喜儿低头看着那层层衣物组成的英格兰宫廷服装,喃喃道:“难怪他们会叫英格兰女人“裙婆”。”

    波莉拿起一个附有发梳的金色头饰,将发梳插入她盘高的棕发间,金色的面纱飘飘垂了下来。

    喜儿摇晃了一下,赶忙抓住一张椅子。“我不认为我能好好站在这东西里面,更别提还要跳舞了。”她觉得她的下巴已被压到她的锁骨上。

    波莉往后一站。“何不将下巴抬高些呢,夫人?”

    喜儿用一手支起下巴,她颈背的肌肉全绷紧了。“我很怀疑华太太戴这玩意儿还能不能抬高下巴。”她觉得她的脖子像是泡过水的面包,不禁扮了个苦脸。

    波莉格格笑起来。

    喜儿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步并往前倾身。“戴着这玩意儿我铁定不用担心有人会称我阁下⑧了,没人瞎到那种程度的。”她感觉得到失望正逐渐升起。她再走两步,不得不又抓住椅子。在波莉紧张的注视下她又试三次,终于说道:“让我再练习几分钟,请去帮我看看“西宝”好吗?”

    【译注⑧:阁下原文YourGrace中Grace另有优雅之意。】

    “是,夫人。”

    门一关上,喜儿便颓然坐下来。等她要站起来时,鲸骨圈却钩在椅子上。她只得又坐回去,结果缎质的裙飞起来打到她脸上。她把那层层的布料推开并压下裙箍,它还是又弹回她脸上。其它女人是怎么坐着而没让裙箍往上飞的呢?最后她终于放弃了,用一手支着下巴瞪着那一片绿色的布海。

    今晚是极其重要的。她渴望扮演完美的公爵夫人,但她却怀疑自己能走路,遑论跳华尔滋了。而她却好想和亚力跳华尔滋,或许她能藉此再度捕捉那神奇的片刻时光。

    戴着这头饰,跳华尔滋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可以用她自己的方式减轻它的重量。她咬着唇,只要一个小小的咒语便成了。当然如果亚力发现了铁定会很生气。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应该符合他称为“私底下”的条件了吧。此外,他曾很乐意让她使用法术治疗他的病,如果可能她是会那么做的。

    而且,今晚她若没有好的表现,只怕他会更生气吧。这么一想,她便有了答案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高双手──下巴还是抬不起来。万一她的法力因为疏于使用而变弱了呢?

    什么时候的法力强过了啦?

    别提醒我。

    对她而言,这是个危急的情况,或许她的法力会因近来并未过度使用而变强了些呢。她喜欢这个想法。她动动手指,闭上眼睛并集中心神创造出一个咒语:

    噢,阒暗的黑夜,噢,吹着的风啊,请听我的恳求:使这个头饰,尽可能变轻吧!

    她满意地大声念出咒语,然后张开眼睛。

    “啊。”喜儿释然地倒回椅中,一会儿之后才站起来走向镜子,她的头饰如今已轻得像空气一般了。“我的法力毕竟还没生锈。”她喃喃道,左右转头看着头饰上的装饰弹跳着。

    退离镜子几,她一手举至肩膀的高度,另一手则在亚力会握住它的附近,自己开始跳起华尔滋。“一、二、三,一、二、三。”她彷佛在她丈夫臂弯里似地旋转着,心中不禁希望能望入他午夜般深蓝的眼中并看到他的心。

    她的裙旋转时感觉相当高雅──如果不坐下,这种衣服倒还颇有意思的。她笑着滑向钟前,突然惊喘一声下来。

    “噢,我的天。”她瞪大眼睛望着镜中那回看着她的女人。“我看起来像个公爵夫人,真正的公爵夫人。”

    “确实是。”亚力低沉的嗓音传来。

    喜儿心跳漏一拍地转身面对她丈夫,站在门口的他看来与他的头衔名实相符:外套与长裤是深得近乎黑色的绿,金线刺绣的背心显示着超凡的品味,系得毫无瑕疵的领巾上别着一只闪闪发亮的翡翠金质别针。

    她的目光转回他脸上。“你在那里多久了?”

    “从那句“噢我的天”之后。”

    感谢上帝。

    “为什么要问呢?”他走向她。

    她盯着她鞋尖那闪闪发光的小石头,试著作出她已多年未曾施咒语的样子。

    他以指关节抬起她的下巴。“不必害羞,小苏格兰,我见过穿得更少的时候。”

    最近可没有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