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怔怔的望着目光灼灼的眼前人,散发着危险决然的美。她垂下头喃喃说:“其实我知道的,他们很早就做这种事了。她好厉害的,没结婚就敢和韩医生脱的光光的在河里洗澡。”说完,她捂起脸,红到了脖子。
一想到要抛却羞耻心,苏瑞又猛的抬起头:“锦玫姐,我比她年轻,现在也是城里人了。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庄锦玫还没从她的上句话里回过神来,机械的拉起苏瑞走向护士站。她们穿梭在人潮汹涌的医院里,一排排冰凉的座椅,一管管白炙的日光灯,一张张惨淡的面容。短短一截通道,仿佛走过数载人生,途径无数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苏瑞跟不上她的脚步,一路踉跄。就在要达到目的地时,她听得前面人淡淡的声音:“他单身的时候你有机会,他恋爱的时候你有机会,即使他结婚了你还是有机会。只要他存在于世上一天,你都是有机会的。”
“谁都拦不住你,机会从来都要靠自己争取。你有的是资本,只要你不嫌弃韩医生。已经错过了携手彼此的最好时光,那么余下的年华里,就不要再留遗憾。”
脱掉马甲的薄荷糖
谢小圆一接到消息就风风火火的往医院赶。这个身材不见丝毫减损的姑娘甩掉高跟鞋一路杀进展颜病房,真正到了抛头颅洒狗血的时刻她怎么可以不在现场!
一个大力拍开门,谢小圆觉得气氛很不对劲,自己是不是登陆错了星球?不是说狗男人勾搭小护士让老婆血溅当场吗!
病床上你侬我侬的两个人正用一双筷子就着一个盒子吃饭,一个说淡了一个说咸了,却个个塞的嘴里鼓鼓囊囊。所谓病人既没穿病号服也没用石膏一样的被褥,而拥着一床奶黄小碎花的绒面被一脸温馨的窝着,像足刚出生的鹅黄小家畜叽喳欢叫。
如果这个房间没了消毒水味,谢小圆要当这两个人是来渡假了!现在流行到医院里过家居生活吗!
他们看向门口一脸走错房间样的谢小圆,大口喘着气套装扣快要在胸前爆裂了。
韩天齐看到她表情就很僵硬,她和展颜同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效果却天差地别。这个人说出的话总能笨重的砸死人。展颜朝小圆眨眨眼,做了个嘴型叫她稍等,然后点了点身旁的人示意要先把他打发走。来人气鼓鼓的退出去,不忘瞪了房里的男人一眼。
展颜看天齐收拾好了餐具要出去,很大爷的在床上躺了个大字,懒懒的说:
“韩天齐,我会对你负责的。”天齐望向她,这个小妖精又想说什么磨人的话。
她装着剔剔牙而后慢条斯理的说:“虽然你又被毁了清白又被毁了容,照理我该嫌弃你的,”嫩白的脚丫子伸出床蹬了蹬某人。
“不过念在你素行良好,且再找户人家会很困难,我勉为其难继续收留你吧,”
“来,给大爷笑一个。”她看到那双热气腾腾的眼睛已经凑到鼻子跟前了,还不慌不忙继续调戏他。
天齐头上的绷带隐隐透着血渍,被他胡乱扯的一团糟,发际线上都是胶布残留的痕迹。佯装板起脸拉长面部肌肉,尽是温柔的线条。彼此的睫毛都要碰在一起了,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笑意盈盈的自己。
她忽的抱住面前这颗脑袋,慢慢贴到那团血渍上,微撅起双唇轻柔的啄了下。
“小妞不笑,那大爷给你笑一个。”哇卡卡卡卡,说完被自己逗乐,伏在天齐的肩膀上笑个不停。
这时听到有人敲了敲房门进来,来人说:“你们家保姆带了换洗的衣服来,我放进柜子里了啊。”
“谢谢你啊庄庄你那么忙还要麻烦你不好意思哦真是麻烦你了。”。
庄锦玫看着她有些虚浮的脸,被阳光照的几近透明,脸上还有幼儿般金黄细细的茸毛跳跃着。她说了声不谢然后提醒韩医生手术时间就出去了。
天齐磨了磨她预备走人,手放在门把上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狐疑的问:“你对整件事没有其他异议了?”
她撇撇嘴说,没了,马儿你快快走。天齐整了整衣领只好转开门。
“嗳!”
“那什么……”
“她亲到你哪儿啦……”问的人眼睛看向窗外,事不关己的翻着眼珠子。
韩天齐要仰天长笑了,心像刚滚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欢快的往外冒泡。长手长腿的金装大混混倚在门框上饶有架势的说:“你当那是铁嘴啊,能亲这么响。英明神武的韩少早在她扑过来前顺势用手里的资料夹一挡――”正听的跌宕起伏,他懒洋洋的转了声调吹记口哨扔下句:“走了小爷。”还不忘飞个眼眉。
谢小圆在外面看着这场戏,抖落了一层皮。好好的两个人原来都是清清爽爽的薄荷硬糖,现在怎么就成了牛皮糖,还是晒糊了的那种,甜的腻歪还粘牙!
不过要是某天某人也能给自己这种待遇,粘掉整排牙她也愿意啊。小圆替换韩天齐坐在病床前时,还陶醉在如雾如幻的镜花水月中。
谢小圆也算创造过不大不小的奇迹,原本没什么人看好却一举通过了司法考试,而后自荐进入徐子洋的律师楼工作。没干出什么名堂来,但够她满足的整天瞎哼哼了。
她又开始大肆倾倒上个星期在律所发生的新鲜事,什么老婆雇了私家侦探拍捉奸床照啦,什么老公在三年里秘密转移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啦,还有什么老公贪污来的钱全给了二奶让老婆人财两失啦……
展颜听着热闹,最后疑惑的问:“小圆,你专门跟离婚诉讼的吗?”谢小圆停了嘴有些抱歉的说:“那不是这些案子比较有意思么……颜颜!下次你离婚喊我代理啊,我和民一庭的法官熟!”
展颜笑眯眯的捏了捏面前的大肉圆子,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可爱的紧啊。
谢小圆突觉得一场恋爱一场婚姻真叫人肃然起敬,把个山野顽童收拾的稳稳妥妥。展颜此刻的表情仿佛把自己当不懂事的小孩子,曾几何时她们都是这样没心没肺说话不经大脑的人呢。
说笑了会儿,展颜拜托小圆还是把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吧,她今天就想出院回家。韩天齐是医生,有他在不会有事的。小圆正帮她收拾着,想到什么回过头来问:“颜颜,刚才进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你说庄庄啊,她是这里的护士。书法画画弹琴都是一流的,气质挺好的姑娘吧,要是再小个几岁,绝对能演小龙女。”她拨着刘海发自肺腑的赞叹。
“小龙女能有75D?!”谢小圆爆粗了嗓门:“这个妞能有170吧?那身材也太销魂了点,她到底发育了几次啊。”
还没等展颜接话,她又想到了什么跳起来说:“这个女人我见过!而且不止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在哪里呢,唉,怎么想不起来了,瞧我这脑子。”她捶了捶自己的头,顺带把一头毛揪成了鸡窝。
“哎呀,她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啦,好像比我们高两届吧,你觉得脸熟也不稀奇啊。”
对面的人终于不敲脑袋了,改为痛心疾首的大呼:“就是这个人啊!!抢了我的花球!个杀千刀的女人!”
原本在狗血的剧情中,在展颜的婚礼上她应该和某男一起接到花球,而后四目深情相对,下个镜头场景切换,婚礼的主角变成了她和他。谢小圆看向有些困惑的展颜,抿了抿嘴唇,反正她都已经和韩天齐结婚了,那,以前的事应该可以当没发生过了吧。
她噤了声,默默把衣服装进袋子里。咦,这是什么?
谢小圆挥了挥手里的小卡片,上面的字实在太惊悚了:性福总代理,刘彦举。她翻来覆去看手里的名片,嘴上问这是做什么的呀。
“呀,忘记丢掉了,是个卖春-药的。”展颜捧住水杯一派自然的回答。
谢小圆彻底傻在原地!这,结了婚的人,尺度都这么宽吗?顿时闹了她一个脸红脖子粗。她挣扎着问:“这个,效果很好?!”
展颜舔了舔嘴唇点点头,随意把衣领往下扯了点,还看的到未消褪的粉粉草莓。
庄锦玫本来快要下班了听说展颜要出院,苏瑞死赖着不肯动,她只好帮忙办好出院手续。临走还去和展颜道别,笑着打趣说今后再也不想在医院里看到她这个小东西。
庄锦玫除了护士服穿着家常棉布长裙,一头长发随步履荡漾,那副背影很是撩人。谢小圆一直注视着她,拼命在记忆库中搜寻着什么,但除却婚礼那一次,显示结果是“查无此人”!她捏了捏拳头,不可能,明明印象很深刻,而且是最近刚见过的,就在脑子入口处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不行!
她一阵龙卷风似的跟了出去。
亏的她急于追人没发现门外一个等候已久的身影,否则不知又要黯然伤神多久。
“师兄!你怎么来啦,哎呀肯定是小圆告诉你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都要出院了。”展颜像个小媳妇一样守着自己的包裹,等丈夫工作完一起回家。
“刚好下班,顺便来看看你。”
不知道为什么,展颜看向他的眼睛心有怯怯。徐师兄越来越像只老鹰,犀利的不敢叫人直视,和他笔挺的西装一个颜色,黑洞洞的。
他连公文包都不放下,只是定定的看了看她,说了声还有事徐子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叫展颜摸不着头脑。算了,她快习惯了。每次去律所他都忙的昏天黑地面都见不着,这个世界大概真的有很多人等着伸张正义吧。
她坐在床沿暗自想着,百无聊赖的晃荡着悬空的小腿。明天早上起来不会觉得冷了,双人床当然要睡两个人才不浪费嘛。
徐子洋砰一下关上车门,才长出一口气。
那纯白的笑颜和粼粼的眼波悬于额顶,照的他不敢睁开眼睛。
靠在方向盘上良久,挺起身注视着已经亮起路灯的街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可惜热闹总不与他相关,等待他的又将是一个空荡漆黑的家。还是回律所吧,还能有些生人气。
他松了松领带,缓缓发动了车子。
午夜飞行
徐子洋回到律所,打开巨大的玻璃门。孤独的钥匙转动声掉落于清冷地面,只余自己的身影穿梭在宽大的公共办公区。他走过一个个狭小的个人区域,每张办公桌都收拾的一丝不乱,谁都知道这个BOSS最讨厌无序主义。
他在一张凌乱的桌前停下脚步,眼镜片也遮不住他此刻的厌恶。各种文书和言情小说堆的到处都是,零食、纸屑、便利贴更是无孔不入。他扯过一旁的纸巾,捏起一个啃了一半已经锈黄的苹果,上面还有某人巨大的门牙印,像扔掉病毒一样将它投射到垃圾筒而后擦了擦接触到的手指皮肤。
想起她,就叫他头痛不已。她与他本就没什么旧情可念,他完全可以辞退一个无法胜任工作的雇员。可徐子洋另有顾忌,打了硕鼠就难以见到莹白的瓷瓶了。
就在他进入自己的专用办公室时,那只硕鼠从茶水间窜出来,猫起背在外面转悠,贼头贼脑的样子。徐子洋抿紧了唇,一把拉下办公室的百叶帘。
翻着桌上的案卷,手指无意识的轻敲桌面,真是个棘手的案子。是个要上诉的贪污案,已经被判了无期的罪犯竟一分钱也没有,要靠法庭指派的援助辩护律师。他记得这个案子,一审的时候轰动一时,因涉案金额是建国以来本城之最。他是知道些内幕的,这个人刚被羁押家属就捧了五十万现金交给检察院,此后又多有打点这才没判死刑,否则起码也是个死缓。递上诉状的时候还是有金牌律师的,怎么一转眼这样了,他的家属呢?
他手指摩着卷宗,这实在是一笔烂账,但被法院指定了也推脱不得。
清脆的哗啦一声,将全景办公室封闭起来。谢小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愣在原地,也顾不上手里咖啡烫,徒劳的傻看着白色叶帘模糊了他的身影。她磨了半日的咖啡呢,虽然她不懂速溶和现磨到底有什么区别,蓝山和曼特宁尝起来有不同吗。
她回到茶水间,看着清黑的咖啡,连胃液都是苦的。不行,她不能忘了此行的目的。她梗了这根刺多年,要是无人知晓也就罢了,可原来……是有目击证人的,见证了她耍阴谋诡计。虽然现在说已经晚了,但与其让他被别人告知,还不如她先坦白。
坦白从宽,自己还能有活路对不对?!认罪态度好,起码能为自己争取少判几年!
谢小圆壮了壮胆,敲敲门。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里面的人动也不动,只是如是说。
“不是的,BOSS。我,有事情想跟你说。”大大咧咧的谢小圆也有心底的细腻,不愿像别的女生一样和徐子洋套近乎,也不愿和展颜一起唤他徐师兄。
她是谢小圆,尽管又胖又痴,她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谢小圆。
徐子洋从文件中抬起头,波澜不惊的看着她。谢小圆艰难的吞了吞口水,“BOSS,我想说……我是想说,说……”她发白了双颊,往日的精神气一扫而空。
“我要说,徐子洋对不起,我曾经骗了你。”
“展颜大一那年的情人节,你一早放她门口的玫瑰花让我藏了起来,直到她和韩天齐出门才放回去的!本来我想直接扔掉,但看到颜颜和韩天齐是手拉手走的,知道你没戏了我才没浪费这捆花!”
谢小圆一字一句说的响亮,无惧的望着他。要杀要剐随便你,我谢小圆敢作敢当!虽然晚了点!
坐于皮椅里的人垂下双手,缓缓转过椅子,背对来人。房间里只听得到椅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