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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美]格雷戈里·凯斯
更新时间:2018-01-09 20:00:00
这意味着什么?”詹姆斯问。

    “它意味着……哦,不,不会吧。”

    詹姆斯严肃地点点头。“是的,就是这样。肯定有人听到了我们的风声?”

    对,本暗想,我估计是绿龙酒馆里的所有人。所有本认识的印刷工都曾跟他提过这事。“我们的卖掉了吗?”

    詹姆斯点点头。“我们的比他们的早上市了一个多小时。但我不得不花钱让报童叫卖。”

    “是你让我设法利用以太收报机的,”本小心翼翼地说。

    “对,我知道,”詹姆斯呵斥道,“我没有埋怨你。我埋怨的是自己,居然让你说服我进行这个疯狂的计划。”他重重坐进一把椅子,“好吧,”他最终说,“我们现在有什么东西?你按我们商量好的写出叙事诗了吗?”

    本勉强点点头。“我写了一首《围攻加莱 》,是讲马尔伯勒的,”他迟疑地说,“但不是特别好。”

    “有你写的那首黑胡子的诗好吗?”

    “差不多吧。”

    “我们明天就把它印出来。以太收报机怎么样?你能把它改装好,让我们接收到更多新闻吗?”

    本盯着詹姆斯,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是的,”他轻声说,“我想我能办到。”

    “哈!”詹姆斯说,“看来我是正确的。”

    “嗯,”本说,“但我还需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詹姆斯有些怀疑地问。

    “钱,”本对他说,“我需要付钱给吹玻璃的人。”

    詹姆斯生气地噘着嘴说:“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大本钱,本杰明。你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允许我现在出去,我就可以搞清楚。要是玻璃匠干活够快,也许今天我就可以给你想要的新闻――或是别的东西。”

    詹姆斯脸上写满了怀疑,本的怒火突然爆发出来。“这是你的主意!”他叫道。

    “别冲我喊!别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本突然发现,一滴泪珠流下詹姆斯的面颊。他大吃一惊,忙用手捂住嘴巴,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唇周围也满是泪痕。

    “快去,快去,”詹姆斯哑声叫道。这帮了他们两个人的忙,本刚跑到街上,泪水就奔涌而出,犹如夏季暴雨的湿热水滴。

    “这能行吗?”约翰?柯林斯用指尖碰了碰古怪玻璃器皿的表面,向同伴问道。

    本耸耸肩。“如果不行,詹姆斯和我就得进贫民院了。父亲没钱养活我们,而且现在镇上所有人都在卖《水星报》,我们靠那个也吃不上饭。”他生气地长叹一声,“约翰,我本以为自己很聪明呢。”

    “哦,你总可以去卖冰,”约翰试着缓和一下沉郁的气氛。这不管用;詹姆斯如何能明白,有人正以死相胁禁止本杰明继续实验呢?

    当然,本又开始干了。但如果布雷斯韦尔能看到他在这里,在自己门窗紧闭的房间中的一言一行,那他还有什么希望可言?本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位恶毒的法师不具备可以看透墙壁的奥法窥视仪器。

    “好了,伙计,试试看吧,”约翰说。

    “我很担心,”本说。他一开始进行改装,之前从幻象中得来的确凿信心,就令人沮丧地快速消退。现在,看着玻璃匠做好的成品,本隐隐觉得它荒唐可笑。

    这是两个嵌套在一起的玻璃圆柱体。它们垂直向上,紧紧连接在一起,只需用手指轻压,内管就可以上下移动;但推拉的力道一旦消失,它也会随之停止移动。下面的管子里盛有银色液体;一滴哲人水银就悬浮在它的表亲――普通水银中间。

    “那么谐振装置……”约翰开口道。

    “是的,被融掉了,配上普通玻璃做成了这两根管子。我还去了一趟贸易事务所,发现他们手头也有几个坏掉的谐振装置,没花几个钱就都买了下来。它们也成了管子的一部分。”

    “看着似乎应该管用。但你怎么敲响晶体呢?”

    “是这么回事。有了这个装置,我想就用不着敲玻璃了。我们试试看吧。”

    本拿起他的古怪仪器,安在新做好的支架上。两根管子就放在先前平板谐振装置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译码转发器中间。他将内管拉到不至于脱落的最远距离。

    “好了,”他对约翰说,“上紧书写臂发条。”

    约翰照做了。机器上已经放好一张纸,机械臂上的铅笔也削得很尖。

    “开始吧,”约翰说。

    “已经开始了,”本答道。

    “哦。”

    过了一会儿,本把玻璃管往里推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反应。他继续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约翰失望地叹了口气。

    机械臂突然一颤,约翰高叫一声。本愣住了,心跳嘭嘭直响,慢慢将玻璃管往外拔出一点。机械臂又跳动一下,随后难以置信地开始写下粗笨潦草的字迹。

    雅马西人 仍旧反叛作乱,并且设法把我们先前的同盟者们拉了过去,例如夏拉其人 。必须承认他们确实有些冤屈,但更大的问题是西班牙人正不遗余力地煽动他们,安抚他们武士,奖励他们突袭圣路易……

    本兴奋地几乎叫出声来。

    “管用了,”本喃喃说道,“以上帝之名,它绝对可以用!”

    “你肯定知道这东西能用,”约翰狐疑地说,“你是不是又一个人试过了?”

    “不,约翰,”本安抚他说,“这次我需要让你跟我一起试验,万一不成功,你好拦住我,别让我顺着窗户跳出去。”

    “继续往下按,”约翰激动的声音显得喑哑。

    向下半寸后,书写臂又跳了一下。这次写出的尽管是拉丁字母,但他们都看不懂。

    “在管子上做下标记,”约翰突然说,“就像量表那样。方便你再次找到它们。”

    “这主意太妙了,”本答道。

    他们发现的第三台收报机传来的是拉丁文,本把它放到一边准备以后翻译。第四份又变回英文,他们两人饶有兴趣地跟着看下去,因为这是有关欧洲战争的新闻。

    ……夜间丢失三处小型防御工事,但掷弹兵们在上午迅速拔掉了其中两座。战斗异常激烈,我军被迫撤退。第二次反攻时,发现敌军仍旧稳守阵线;他们设法掩护住两台、也许是三台喷射融铅云雾的龙蛇炮。我方的魔法加农炮早晨就该到位,但大雨和法国糟糕的道路状况延迟了它们的到达……

    “这东西可以用到我们的报纸上,”本快活地说。

    接下来又是两段看不懂的通信,本认出一份是德文,另一份有可能是希腊文。他们的“探宝杖”才刚向下移动了不到一半长度。

    “而这还只是目前正在发报的部分,”约翰说,“天知道你最后能窥探到多少台以太收报机啊?”

    本早就想到他们干的这是窃听勾当。

    “我想,我们未经允许不能发表私人通讯。除非出于公众利益,就比如眼下这份战争报道。”

    “但你可以给他们发报,不是吗?你可以和全世界的人建立联系。这才是你的真家伙,本,窃听可不是。”

    “嗯,我同意,”本说着又移动了一下探宝杖的位置,直到铅笔开始书写才停下。

    这次出现在纸上的,是数学公式符号。

    “嘿,这是什么东西?”本说。

    “我估计,是数学家的情书。”约翰眯着眼睛阅读公式,试图猜出它的涵义。

    这份讯息写了足足两张纸,最后是一段简短的附记。

    您的来信并不准确,但今天我也没什么进展。和以往一样,缺少的仍是您的中间公式。整个系统还有缺陷。希望您明天能有所突破,亲爱的F先生。

    您永远的仆人,S

    “好神秘啊,”约翰兴致勃勃地说,“我能拿回家研究一下吗?”

    “当然了,约翰,”本答道,“我还有排字的活要干呢!”

    大运河

    艾德丽安噘起嘴唇,显出隐隐愁容。身后的佣人拉紧胸衣系带时,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国王计划举办什么样的晚会?”艾德丽安向两个照顾她的侍女问道。

    “我想,是一种化妆舞会,在运河上。您要打扮成美洲红野人的样子,”夏洛特回答道。她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

    “真的?”艾德丽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服,实在瞧不出野在哪里。

    “等我们弄完,您就能看出来了。”夏洛特说着咯咯笑了起来。另一个侍女叫海伦,肤色较黑,年纪也比较大。她只是抿嘴微笑了一下。“您肯定会美丽动人的,小姐,”她向艾德丽安保证说。

    运河庆典这种欢庆节日,国王已经有五年没举办过了,也就是从他上次病危至今。但艾德丽安听说过些上世纪奢华庆典的故事。那时所有宫廷人士都装扮成苏丹、仙女和希腊诸神。自从国王迎娶了曼特农夫人,这种事就基本绝迹了,这位王后给宫廷带来了虔诚的光环。

    但曼特农如今业已谢世。而路易似乎又恢复了年轻时偏好奢靡华丽的口味。

    路易是不是想把她当成情妇,哪怕只有一晚?艾德丽安想到这个念头,只觉得面红耳赤。德兰伯特夫人那天晚上说得没错,艾德丽安对男人知之甚少。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多半已经成婚,或是把贞操丢给了采花的骗子。但对艾德丽安来说,虔诚可不止是流行风尚。尽管她也会抛出几个机智有趣的神学论辩,但在灵魂深处艾德丽安知道,如果她屈从于性爱的诱惑,上帝和她的圣母就会看着她被罪恶吞噬。生活在堕落的世界,并不是堕落的借口。

    如果国王今晚接近她,她该怎么办?她能拒绝路易吗?她该这么做吗?

    她的第三条路,几天前看起来还那么有希望,但现在却像是个在空中摇摆的绞索。她知道有几个女子曾走过这样的道路,比如著名的尼侬?德?朗克洛 ,她们结交了诸多身家显赫的情人,但从不结婚。

    即便有神罚之虑,拒绝路易十四也绝对是不合时宜的选择。

    在法迪奥工作之谜昭然若揭的时候,突然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着实让人恼火。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艾德丽安对宫廷毫无兴趣,也无意涉足托尔西暗示的惊天阴谋。她怎么会同时引起国王和他准继承人的注意呢?

    时间慢得让人难以忍受,几乎过了一个纪元,夏洛特才退后几步,高兴地惊呼起来。

    “我有那么吓人吗,夏洛特?”艾德丽安可怜兮兮地说。两个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拉住她的手,领她走到沙龙对面的大镜子前。

    顷刻之间,艾德丽安完全说不出话来。从镜子里望着她的女子是如此令人赞叹。

    她小时候有多少次从梦中醒来,倾听着蟋蟀和夜鸟的歌唱,梦想拥有这样的裙服?她有多少次把自己幻想成灰姑娘,等待仙女教母来把她打扮得像宫廷贵妇一样?但她家很穷,尽管她得到国王青睐的叔叔,答应会给她买一件礼服,但这个承诺始终没能兑现。

    如今小姑娘长大了,而且是在圣西尔修道院长大的。她在那里学会了欣赏简单朴素的美,学会将孩子气的念头抛在脑后。可现在……

    她站在这里,穿着童话中的裙服。黑色天鹅绒胸衣上有白珍珠串交叉装点。如此形成的每个钻石形纹饰中间,都有颗真正的钻石在闪烁。腰臀上缀着一层层鸵鸟长羽,下身是一条银黑相间的富丽锦裙。长裙拖地的部分较短,但也和侯爵夫人的品阶相仿――总之比她期望得要长很多。

    胸衣很低,一件白貂皮斗篷围在她的双肩上。黑色长发被盘进一顶高高的头饰,那上面装饰着更多珍珠和羽毛。

    她终于站在这里,准备面对全欧最伟大的,也许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可艾德丽安只想避开他的注意,回归自己努力多年才赢得的生活;献身科学的生活。在她看来,一个圆周中蕴藏的魔力要比整个凡尔赛都多。

    路易的轿子在两个男人肩上略微摇晃着,飞快穿过凡尔赛宫游廊。他冲聚集在走廊里的庭臣们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他们纷纷退到黑色大理石栏杆旁,为国王让路。

    离开城堡后,他的心情越来越兴奋。一台台轿子从凡尔赛宫各处鱼贯而出,形成一个队列。在路易身后,是年轻的王太子,他的继承人。在此之后,是跟他关系最近的各色公爵和公爵夫人;当然,还包括艾德丽安。早些时候,路易曾贸然前去看她,几乎被她的外表所震撼,因为艾德丽安竟比他期望的还要迷人。这个圣西尔来的女孩,已经长成了他预料中的女子。想到她此刻身着银黑长裙的样子,路易感觉自己对女人的兴趣又复活了。如果他服丧过久,宫廷是不会同意的。他很了解阴谋家们――这其中也包括忠心于他的那一部分,知道自己不可能规避他们的影响。

    也许时机已到,应该宣布通向他床第的道路再度敞开了。艾德丽安会是完美的对象;路易知道她完全没有政治野心,她天真清白,美丽迷人。而且还不止如此,艾德丽安是他已故妻子的精心之作。曼特农把她视作理想的少女,而他把曼特农视作理想的女人。曼特农精神上的女儿,会让他的心重生。

    轿夫们踏上精心修剪的“绿毯”时,轿子略微颠簸了一下。这条青草长街引领众人通向他们的目的地。在绿毯尽头是阿波罗喷泉,再往前是直通天际的大运河。

    在他两侧,庭臣的队列无边无际。他认出了很多人。那些面目陌生的人。肯定是不常来侍侯他的懒惰家伙。

    路易放下轿子上的玻璃窗,以便把臣仆们看得更清楚些。但当他的目光随意掠过人群时,一阵不安忽然在胸中隐隐出现。这是群衣着雅致的贵族。许多人的服饰都很得体,装点有花花绿绿的羽毛;至少也都按他的要求,穿着红白为主的衣袍。当他经过时,所有人都堆满笑意,深深施礼。但人群中少了些活力的火花,少了些真诚。

    过去整个法国都爱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感到一滴泪珠在眼角摇摇欲坠。只要他能告诉他们实情。只要他能让他们相信,只需再忍耐片刻,一切都会重回正轨。那些吸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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