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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

作者:兰京
更新时间:2018-01-09 20:00:00
子拍入他大掌里。

    “这是干嘛?”他还是停不下笑声,几乎掉泪。

    “帮我梳头。”

    他受不了地再次爆笑,愈笑愈无奈,终而累瘫在床沿,靠在软枕上,认命了。

    “来吧,我的宝贝格格。”他拍拍自个儿大腿。

    她马上欣喜地趴伏上去,像只被惯坏的小猫,蜷著自己最舒懒的姿态,任人宠抚。

    雅希禅并没有以梳子为她梳理一头柔细浓密的长发,而以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爬梳著她纤媚乌亮的青丝。从头至尾,抚掠著她每一丝娇贵。

    “你不是要跟我聊天吗?”他沙哑而迷离地醇吟著,比魔咒更醉惑。

    她舒服得几乎融化,忘了这是现实。柔顺地瘫伏著,享受他指尖滑梳的触感。

    “你若平日就这么乖巧,不知有多少男人会挤破头以求能跪在你跟前伏拜。”

    “我才不要他们。”

    “那你要谁?”

    她才不回答,贪婪地独享他的温柔伺候。

    “你好任性、好任性、好任性、好任性。”

    他浅浅柔柔的低咒,宛若甜蜜的抱怨。一面控诉,却又一面甘心沉沦。

    她天生有任性骄纵的权利。生於豪门,长於权贵,处於金枝玉叶的顶尖。上头一堆哥哥姊姊替她遮荫,使她得以优游穿梭,在长辈间当个宝贝的小小开心果。可她又不似只会使泼撒蛮的顽劣千金,她的每一项无理取闹後头都有巧妙的心思,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该收该放的分寸。

    真是只优雅至极的小狐狸,连刚硬的小性子都使得细致无比,坏得教人甘心任她搓圆搓扁。

    “宝禄,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宠溺之情,流泄一室。

    “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静候半晌,只见她著迷地抓著他另一只大掌玩。比比与她白玉小手的悬殊差距,扳扳骨节分明的每一只长指,彷佛这是非常有趣的玩具,玩得异常投入。

    他依旧温柔梳抚著,耐心等待。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我喜欢过什么人。”

    她把他的大手只只展指地搁在她眼前,手心对手心地与他贴合,纤纤玉指穿透他指间,轻轻勾搭。

    “可是,我突然发现,我喜欢你。”

    有力的长指极缓极静地也勾搭起来,与掌中小手牢牢交握。

    “我已经与玛沁贝勒有婚约了。”

    “我知道。”

    “所以我不可能成为你的人。”什麽该守,她很明白。

    “那为何还带我来?”

    “这是我的梦想啊。”

    “就这样?”他傻眼。“你的梦想就只是牵著我的手逛大街,彻夜坐在床头陪你聊天,替你梳头?”

    “是啊。”

    “你对我的需要就只有这些?”

    “不然呢?”

    他啼笑皆非。“宝禄,我的功用不只这些。”

    “可我就只要你这些。其他我不需要的,再有用对我来说也没用。”

    “这些事你随便找个人都可以替你办到。”

    “我就只要你做。”她心不在焉地只只扳开与她交握的长指。

    “你不需要我替你洗刷罪嫌了?”

    “不需要。”

    “你不怕被官府抓?另外还有被你窃听到秘密的人正等著逮你呢。”

    “那又怎样。”她无聊地重玩数手指的游戏。

    他彻底被她奇异的思考击倒。这毫无章法可循、全无条理、不分轻重缓急的想法,天真得教人不知所措,又固执得难再劝些什麽。

    一般人该怕的她不怕,该要的她不要,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宝禄半躺在他大腿上,莫名仰望。

    “什么事这麽好笑?”

    “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碰到你,我的心情就会特别好。”

    “为什麽?”

    “因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那跟我一样嘛。”她洋洋得意地勾著嘴角,像拥著心爱玩偶似地环抱他的大手,蜷伏在他腿上。“我要睡了。”

    他慵懒而满足地继续以另一手摩挲地披散的娇柔长发。

    “牡丹花儿终於要睡下了。”

    “你不可以半途跑走。”她故作随口说说而已,却暗暗将怀中健臂搂得更紧。

    “我不会走,我会在这儿守著。”

    “那就好。”放松的心情,让她也放松了眼皮。“雅希禅,你说说话嘛……”

    “说什么?”

    “什么都好。我喜欢你跟我说话……”一个小呵欠打断了她的要求。

    “你可真会挑处罚人的好方法。”刚好折腾到他的要害。

    “喔……”

    “你睡得可舒服,我的苦难才正开始。”

    漫漫长夜,他该如何捱到天明?

    垂望身前甜美的小睡娃,不省人事的娇态,令他叹息复叹息。

    她天真也就罢了,他何以反常地顺著她一块天真起来?而且,竟然还颇为陶醉。

    或许,他浪荡半生,最终要的就是这份感觉吧。

    只不过,牡丹花绽放得太华艳夺目,难免就会引来折枝的危险。许多的不安全,都得细细剪除,省得惊扰妩媚。

    看顾芬芳,可不是件容易的工作哟。

    第八章

    “宝禄,你的点子太棒了!我後来送我姨婆西洋水粉做贺礼,她高兴得不得了,真的就没再计较我打碎她成化窑小青壶的事儿。”诗社的一名女孩笑道。

    “老人家都是这样的。”宝禄无聊地拿黑子在棋盘上排乌鸦。“顺著他们的心思哄一哄,他们当然不会跟小辈计较什么了。”

    “我不明白的是,姨婆都七十多岁了,居然真的很欢喜收到你建议我送的西洋水粉。你是怎么猜著她会高兴收到这种贺礼?”

    “我没猜呀。”只是家里长辈一大堆,从小看多了自然明白。“女人不管到了多大岁数,还是会爱搽搽抹抹的。”

    “所以我说,宝禄是我们诗社里的小军师。”禧恩摇著摺扇,故作风雅地踱著方步而来。

    宝禄看了就没力。“禧恩,你不冷啊?”外头下大雪了她还摇扇。

    “嗳,你不会懂的啦。”她不胜苦恼地优越一叹。“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凉。”

    她才嚣张没多久,马上打了个通天大喷嚏。

    “还好吧?口水没喷到你那四贝勒宝贝的真迹上吧?”宝禄邪邪冷笑。

    禧恩霎时风云变色,惶惶检视扇面花鸟与诗句,慎重至极,专注得连鼻下挂的两条清水都没空搭理。

    “你下的这是什麽烂棋?”佑芳一晃到桌边,就忍不住皱眉。“棋是像你这样下的吗?”

    “要你罗唆,臭男--”她赶忙收口。要命,差点泄了佑芳男扮女装的底。诗社里除禧恩和她之外,可是没一个知道这秘密的。

    佑芳阴森的冷眼几乎把她冻死,却忽然转为轻笑。“我来跟你下一回。”

    “呃,好啊好啊。”还是少惹毛他为妙。自从上元灯节大夥走散的那天起,佑芳就处处看她不顺眼。

    “你们做了吧?”

    “啊?”宝禄侧耳,听不太清楚。“谁?”

    “你和雅希禅。”他连连按子上盘,垂眼低喃。

    她紧张地扫视花厅内各自玩耍的诗社朋友们,小心嘀咕,“我和他怎样?”

    “做爱了吧?他功夫如何,那夜跟你玩了几回?”

    宝禄绷紧小脸,蜷著小手力持冷静。“我用不著跟你报告。”

    “当然,那么愉快的事,要是我也舍不得与人分享。”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什麽好想的,我想的又哪比得过你做的?”

    他柔声细语,模样清雅和煦,像在闲话家常,却字字阴狠,不留情面。

    “你少把人想得那麽龈龊。”

    “不是我想的,而是许多人在私下早就传开的。”

    她大起疑心。“许多人?传什么?”

    “你公然与他出双入对,从不避人耳目。旁人能不猜测吗?”

    “我没有和他出双入对,我们在一起时都有亲友在场,一道出入。”她压著声量,郑秀响一告。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么回事,上元夜我看到的也不是这麽回事。”他一直冷棋面,不断排子,笑容寒凉。“你知道现在外头是怎么传的吗?”

    她才不屑知道!可是,她心头狂跳,紧张静候,无法狂傲地叫他住口。

    佑芳奸险地吊了她半天胃口,才懒懒低吟,“外头的人都说,你贪的是我哥玛沁的感情,爱的是雅希禅的狂野肉体。所以你一面耍著对你忠心倾慕的玛沁,勒索感情,一面和不请感情只讲性的雅希禅痛快纵欲,尽情云雨。”

    宝禄气到说不出话,还有另一种难以下咽的陌生情绪,梗在喉中,吞吐不得。

    是什麽人造如此卑劣的谣?她哪里得罪他们了,得受这般羞辱?为什么要把她和雅希禅的事扭曲得如此不堪?

    “啊,这该不会说中了你的秘密吧?”

    她瞪著大眼,狠狠抿唇,胸脯重重起伏,双拳密实到隐隐颤动。

    “或者,你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呢?”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我了解,毕竟你干的全是不可告人的事嘛。”

    “不。是因为,一个外人没资格罗唆我自个儿的事。你搞清楚,玛沁并不是我什么人,我和他的婚事也不一定会成。在你跟我卖弄架子前请先想清楚,你只是我朋友,不是我亲人。如果这是你待朋友的方式,那我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

    “宝禄?”女孩们被她凌厉的态势怔住。“怎么了?”

    佑芳悠哉地照玩他的白子,根本不把她的恐吓当回事。“你丢掉我哥,可不代表雅希禅就一定会接收你。”

    “不管他会不会,我都不想要你哥的婚约!”

    “宝禄!”女孩们大惊。

    “小心两头落空喔。”佑芳狠笑,重重按下最後一子。“你死定了。”

    她正想开骂,小掌在拍上桌的前一瞬,愕然看见佑芳在棋盘上以白子排出的图形:一副棺材。

    所有的火气顿时冲上脑门,她扳起棋盘就重重摔到佑芳头上去。他微闪,害一旁的女孩被砸中额角,当场见红。白子黑子四散奔落,杯盘震颤,场面大乱。

    “宝禄!别这样!”

    “你这算是什么朋友?你凭什麽这样欺负人?!”

    “好了,别气,先静下来嘛。”

    “你犯贱还怕人讲吗?”佑芳毒绝回瞪。

    “佑芳,你少讲两句!”主人禧恩连忙掌控大局。“来人,快叫大夫来,有人受伤了!”

    “你们放手,不要拉著我!”她要撕了佑芳那张嘴!

    “宝禄,不要这样,大家有话好好说。”

    “就是啊,大家都是好姊妹嘛。”旁人急劝。

    “你不配做我的好姊妹!”宝禄嘶声痛斥。

    “彼此彼此。”他回以狰狞的切齿。

    “你们俩是怎麽了嘛?”禧恩受不了地大叫。“把我这里搞成一团混乱,待会儿该怎麽上点心呀?”

    “你是办诗社还是办食堂?!”佑芳的炮口猝然转向。“除了吃的以外,你这诗社里全是垃圾!”

    “最大最臭的垃圾就是你!”被架住双臂的宝禄挺身怒喝。“你的嘴巴简直就是粪坑,一开口就臭气冲天!你没资格参加禧恩的诗社,你只配去衙门仵作验尸的地方开尸社!”

    “谢谢你的仗义执言,宝禄!”禧恩拍拍她的肩头。“可是求你别再嚷下去,不然等一下送来的点心会有点难以下咽。”

    门口一声浅笑,顿住所有人的心思。

    门外的陌生少女嫣然颌首,笑容温暖宜人。

    谁?

    “对不起。我刚才就想进来,可是里头实在太热闹,只好等在这儿。”

    “你是……”

    “玛沁贝勒说这儿有个诗社,十分有趣,他妹妹佑芳也是这儿的成员,我就顺道来拜访了。”她柔美地转望禧恩,弯著和煦双眸。“禧恩格格,我前几天还特地带了见面礼来拜访……”

    “啊!对!”她竟然只记得人家曾送来的江南点心却完全忘了客人是谁。“你就是打算也参加我们诗社的那个呃啊……”

    “兰若。”

    “对,兰若郡主。”她赶紧向大家介绍。“我们的新成员。”

    “不会是宫里的那位一字才女吧?”女孩中有人怯问。

    “不敢当,只是那首诗过蒙皇上厚爱罢了。”她温婉的谦和柔语令人听来舒坦。

    “什麽医痣才女?”禧恩窃问。

    宝禄还以同样呆滞的摇头。她也奇怪好好的女孩什么东西不去医,怎会想要医人家的……

    “一花一柳一角矶,一抹斜阳一鸟飞。一山一水中一寺,一林黄叶一僧归。”佑芳淡漠吟道。“我知道这首诗,我阿玛也常拿这首诗训我,说你七岁就能在皇上面前做此应景诗,我却十七了,什麽名堂也做不出来。”

    “不要紧。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我可是最佳例证呢。”她莞尔。

    “你太谦虚了。”佑芳敛了敛神色,疏离地望回才刚与他吵翻的宝禄。“你认识兰若吗?”

    她防备地摇头。干嘛特别向她问这话?

    “兰若郡主,这位是饶馀郡王府的宝禄格格。”

    “啊,原来……”她微有诧异,随即又扬起原先的笑靥。“真的好可爱。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有人会漂亮到像个水晶娃娃似的。”

    奇怪的赞美。宝禄也不太喜欢兰若过分专注的视线,像以眸光切割著她的每一寸,透彻品评。

    “宝禄,容我向你介绍。”

    她皱眉回瞪佑芳突兀的友善。

    “这位是兰若郡主,雅希禅的新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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