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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5

作者:九月
更新时间:2018-01-14 04:00:00
床上翻着《山海经》,这让我想起初三时父母告诉我:“‘文言文’是你的长项,这部份的分数你基本都能拿满,不要看了,专专阅读理解吧,例届中考的重点啊!”,高三时语文老师又告诉我“前一届有一篇古文体裁的满分作文,你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点哦”,他不知道,我那时已仅仅只能拿满古文翻译部份的分数,却已不可能写出片语。

    “借我瞧瞧?”

    “嗯……不是吧?”

    “呵呵,反正无聊”

    “拿去。”

    许久,“这些生辟的字眼似乎上个世纪见过,下辈子再看吧,还是还给你。”

    我顺势拿出烟,习惯而慷慨地向每人都示意一下,没人会抽。我茫然若失地庆幸着,床下的旅行包里还有十多包各种类型的香烟――为了发泄高中时代经常为找几角钱买散装烟的经历而这般礼遇自己。我开始发愁。

    除了必要的烟酒、无处不在的抑郁以及远离乡土而刻意改变自己的人们,大一上半年无甚可付诸文字的东西。期末实习那几天,我已经找好借口不回家过年。

    日光的余晖隔绝于车外,单调的引擎声与舒适的座垫形成优良的声场,狭长的空间似已入夜,窗帘吊环在银白色不锈钢杆上拖曳,不紧不慢地,好不容易撑开一点向外联系的空间,我得于看见路边稍纵即逝的红云和绿白相间的树影,简单而缤纷的世界在方寸之地投影出来。感官随之松驰,被硕大的耳机所控制,物理重量释化到不明内容的音乐中,温柔而沉沉。

    车入站,拉开窗帘看到学校的主楼。人们相互招呼着下车,为劳累的野外实习周的结束而唏嘘,为回家的路途而盘算。我依托着车顶悬垂的带子站起来,竭立适应着回到这个不是家的地方。

    春城的春节。

    蓦地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天亮了。

    我蹭着昨日中午穿来的拖鞋走到服务台结账,收银员打个哈欠,说道:“过年了,你不回家?”

    “呃,有点远。”

    “哪?”

    “中越边境”

    “哦,这么远……嗯?不是……很近吗”

    我走出网吧,站到70路公车站牌下,目视不远处的学校寻思着如何远离它。

    公车擦过身畔,下来廖落几人。司机坐在敞开的前门内,用右脸看着我,我不假思索地上前,向投币箱内扔下一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过了一站又一站,公车行驶在异常繁华地街市间,隔在玻璃内的我只听到引擎平缓的呼吸。我始终面对司机的后视镜,在红灯亮时顺便递上一次烟。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报于同样的回答。他松起离合器的瞬间,我感觉一阵微妙的颤栗传导到全身,恍如来自地球另一端的静电。我突然想到古珊。,甚至希望她能奇迹般出现.

    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这趟穿行于几所高校间的公车上一直只有我一名乘客。

    落日窥视蔚蓝色公车站广告牌,拉长我久滞原地的身影。天穹飘下几星点雨粘到脸上,湿湿地,仿佛上帝谬误的眼泪。

    公车到站,停在离脚尖一米外的距离,我快步奔上。仍然是那个只有右脸的司机.

    我迟疑片刻, 走下和光清沁的站台,穿越黑暗的公路到另一头打的。那一刻直觉青春已由体内流逝得无踪无影,不再回来。无丝毫迟疑地钻进在面前嘎然而止的出租车里,告知学校的位置后,我转头透过车后窗寻觅,只见漫天雪白的灯光刺入瞳孔,一切犹如星际飞船拖曳着大气层灼烧过的痕迹,背对蔚蓝海洋,向永无止境的未知领域航行。

    伤怀的即刻间已步入校园,由校牌下进入此时正人流熙攘的林间走道,倍感寂寞。繁星般点缀着公寓楼的荧光灯,笔直深处蓦然拐90度角的路,墨染似天穹,无一不令我一再沦陷。忽然想念着自己的爱机,便一路飞奔。对对情侣如沉淀于水墨图画里的仕女名贵,无一动容,旁若无人。

    九号公寓一如往日地亮着缄默的灯光.

    第七节 回家的病号

    庭车常电脑上的加密的分区里只有这些内容,似乎是后来才回溯出来的断节,或许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其中细节,只能有生硬的时间来排序。他没有提到“付立慧”,笔墨甚多的“古珊”应该就是在列车上碰上的那女生,但她和庭车常好像不熟。

    不管怎样,这已经超出了我的任务范围。吴品关上笔记本电脑,用密码包套上,正式封存。拿出掌上电脑在公园书吧里的桌子上写调查报告。

    昆明是一座慵闲的城市,清晨七时的街市上看不到多少开门的店铺,公园里却繁忙异常,在这里,可以看到各种年龄段、职业的人。从严格意义上讲,不收门票的翠湖公园不是公园,没有人会注意你是小资还是民工。

    服务生过来,问:“您还要点些什么吗?”

    吴品放下掌上电脑,“有。。。云烟吗?”

    “请稍等。”身材姣好的服务生款款离去,不多时,从盘子里捻出一包深红色香烟,放到吴品跟前。

    “这就是云烟吗?”

    “嗯,紫色的,极品云烟。祝您旅途愉快。”

    日光落在书吧外的小池上,两个孩子用水枪相互扫射,古稀老妇推着似乎空晃晃的轮椅挪过,一个宽大外套里伸出一只枯老的手,循着望去,湖边拉小提琴的老人正向听众们躬身致谢,缓缓地又扬起优美的音律。

    数小时后,吴品收到让人欣慰的消息。边防在中A边境上找到了用美军步话机求救的庭车常,目前正通过滇藏航线直接送到昆明,准备接受观察治疗。

    .

    昆明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接收了一个转院的病号,每日都有1名校级军官、1名军医、3名士官守护在他身旁,寸步不留,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的二级警司。

    庭车常没有受伤,得到信号后赶来的直升机发现他时,他还微笑着看着救援人员沿滑索下来向自己奔来,医护人员几乎是强迫式地把他按在担架上,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摸摸他的头,说:“孩子,你回到家了。”他才安静地合上眼接受麻醉,身心早已透支的他将接受长时间的调养。

    吴品透过玻璃探视屏目视治疗罩慢慢挡住沉睡的庭车常后,将封存的笔记本电脑交给一旁的中校军官、总参三部七处的派员。

    “也许他醒来后最想见到的东西是这个。我认识他,他本应该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高雅的写字楼或者阴暗的小房间编写程序,和朋友在酒吧里拼酒,看到漂亮女孩子时调侃几句。”

    “他有女朋友吗?”

    “。。。有,很漂亮。前几天我才找过,应该快大学毕业了。”

    “怎么郑老和老王都说他没有。”

    “因为老王不是二部的,也不是我这边的,而是三部的。哈哈。”

    “。。。。。。你这个老特务。”

    他什么时候能见亲友?他家正好在本地。”

    “十天半个月也不说好。你知道规矩,他不是普通的军官,呵呵。”

    “他是个普通的人。”

    “是的,我们本是普通人。”

    两人相视而笑,同行人间的默契。

    病号仍在沉睡,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国,正身在这个有过故事的城市。

    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一节 中国昆明

    2008年5月20日7时整。

    第十五次一醒来就闻到医院特有的气味,今天不同的是,我不用再做各种身体机能检测、心理测试、事件回忆笔录甚至还有测谎仪。中校送走最后一拨人马,笑呵呵,把我心爱的手提电脑郑重地摆到床边,列出一串文件让我签名。

    “喏,签完名就没甚事了,你倒可以放假,我可要回总部干活。”

    “我能不能调到基层部队?”我飞快签完所有文件,仿佛老板将签好的文件交还给秘书,尽量漫不经心地问。

    “被王达明拖上贼船,你还想下啊?嘿嘿,老老实实发挥你的本事吧,咱这部门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呢,光津帖、奖金,乖乖。”他诡异地瞅我一眼。

    护士端着不锈钢盘子进来,我傻看着她取出药瓶,倒些丸子在手心......“紧张哪样呢?这是维生素片。”“谢天谢地,哎,老姐,你今天的眉线画得不错。”“我才20,你给是找打咯?张嘴,啊。。。。。。嗯乖。当兵的一住院就话多。”她慢慢挪出最后一具仪器,闪出病房,巴不得马上消失。

    中校拾掇好文件,又扔来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收据。

    “这又是什么东东,首长?”

    “签了就得了,问这么多,签完送我我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4万3千8百1十2元3角?什么乱七八糟?”

    “4万3千是你两个月的特勤津帖和奖金。零头是你工资本上的剩下的,刚从那边转账过来。你小子在那边怎么也花掉这么多?”

    “抽烟抽掉的,哟,津帖还不少嘛,呵呵。”

    “你笑什么?”

    “我在想毕业时那些原本要和我一起报名参军的同学,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待遇。兴许现在他们有些人还在失业线上挣扎。”

    “就算他们进来了,也进不了三部,到不了那边。目的不纯,哼!”中校若有所思地说,“我们不缺优秀的人才,缺的是忠于职守的人才。你还真没丢咱七处的脸,王达明看人一向很准。我都服你了,要换别人,没经过特殊训练就被扔在Afghani,准保早就出事了。”

    “谢谢。”

    “我走了。你有十五天特假,赶紧回家看看去。一会到邮局取你的物件,再打吴品的电话,你知道规矩。6号准时到14军司令部找林兰参谋长报到。记住,是14军。”中校颇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走出病房。

    “14集团军?”我纳闷地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打量病房的每一角落,窗台的花闪跃着晶莹的露水,这是个安祥的早晨,我正身在中国昆明。

    郑少均、陈杨、郑国栋。。。。。。以及不曾熟识过的六名烈士,其中有代替我倒下的年轻警卫。。。。。。这些影像虽历历在目却已随着忠实国家机器的正常运作而远远离去。年少的部落首领南布留给我的回忆仅仅是那支硕长斑驳的毛瑟步枪、忧郁的少女和她的把玩着AK突击步枪的儿子---硝烟下的军人与平民没有区别,只有生与死的选择。详和安定的国内显得与此格格不入,令人感喟万千又无从诉起,唯有深深的责任感、由衷的欣慰。

    .

    9时,我前往邮局接收从中亚基地快递来的私人衣服,跟国家安全部的吴品通了话报告下一步行程后,到客运站买了明天的车票。吴品现在是安全部派驻云南方面的联络员之一,是我这个军方特勤人员在假日期间的直接联络官,每项日常行程都要向他报告。

    公车站牌下,流水线般进站的公车内传出熟悉的报站声,旅客簇拥着从挤进去,从那边倒出来,拗口的昆明方言不绝于耳。我不知道这一天里将何去何从。

    一位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在身旁坐下,呆视疾速变幻的街道车流人影,腋下夹着文包,疲倦地习惯着眼前的缤纷世界。是一名税务官,最易令平头老百姓反感的群体之一--城管、税官、交警,一年前的我同样反感。然而现在的我则毫不迟疑地地拿出香烟,递上一支给他,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普通的年轻人,他显然也明白自己的身份。

    “辛苦了,抽支烟,税官老哥。”

    “哦,谢了”他惶惶地接过,掩饰不住发自体内的悸动,手在颤抖,宛如在茫茫太空中偶遇航天飞机的空间站。

    他接上我的火,慢慢点上极品云烟,打量我的休闲性衣裤、外壳考究的手提电脑,“老弟搞IT的?”

    “嘿嘿,你看我像?这年头呢街上推销手机也算IT哈。”

    “那我再猜猜,学生吧?看样子快奔三十了,研究生!”

    “老哥太抬举我了,我是两年前差点被学校劝退的差生,不是那块料。”

    “嗨,一定是刚偷了台电脑的小混混,看你不像善类。”他善意地笑起来。我诚实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好眼力咯,老哥!不过我可没这么老吧?我是当兵的,回家探亲。”

    “。。。。。。你这发型,哦,军官!不过呢不像军校出来的,这几年从地方进去的学生不少。有钱呀,这电脑不下三万。”

    “单位上配发的,现在不是小米加步枪了。托您的福啊,老哥。”我又给他递上一支烟,“老百姓整天都盼着造航母买新装备,但一见收税的就说闲话。你们委屈啊,老哥,你才是最可爱的人。”

    共和国的税务官缄默良久,眼角湿润,鼻息哽咽,语无伦次。

    “弟兄,走,上我家喝点克!我干这半辈子了,平时教育我儿,再苦再累也不要做收税的,经商的、坐办公室的、扫大街的,连做鸡做鸭也比干这行强。冲你这话,顶领导一万回教育。走,甩两杯克!”

    “走!”

    .

    老陈今年43年,17岁时税校毕业就分到镇所工作,一步一步爬到县局、省会市局,从山沟收到酒店,每取得一份成绩都意味着承受来自上上下下更多人的委屈。他的儿子十六、七的年纪,在师大附中上高二,颇懂礼数,见我进来就下楼买菜钻厨房。

    爷仨凑着小圆桌,四萦一素一汤,有滋有味吃着。小陈的酒量可能好些,常替父亲敬酒,我也不再催老陈的酒。税官和程序员一样都会落个胃炎之类的职业病。

    “我这儿子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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