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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文庸
更新时间:2018-01-15 20:00:00
一只,另有两家没有獒的牧民已经和大叔说好了,要讨两只獒回去养,分都还不够分的,扎西森大叔再来要一只,我就没得分了。

    出于私心,我只是点头,也没说什么别的话,扎西木大叔和我聊了会闲话,又盯着大黑远远地看了几眼,说:大黑是只好獒呀!生了个好人家,找到个好主人。

    大黑似乎有点不太喜欢扎西木大叔,她把头转过去看着圈里的羊们,然后把屁股掉转了过来,对着扎西木大叔。

    我已经习惯了大黑的这种姿势,当她把屁股对着你的时候,那就表示,她觉得你很讨人厌,已经到了她不得不用屁股来招呼你的地步了。

    扎西木大叔脸上讪讪的,听见多吉大叔在里面说话,就把肉和和骨头塞到我手里,急急地走了。

    多吉大叔钻出帐篷来,问我:刚才和谁在说话?

    我回答:是扎西木大叔,他拿了些骨头和肉来,说是给大黑吃的,补身子。

    多吉大叔什么也没说,他可能也明白扎西木大叔如此献殷勤的意思,远远地看了大黑一眼,叫我把骨头和肉拿进去,晚上混着海带熬肉汤,给大黑吃。

    这几天的天气明显地冷多了,晚上,大家都围坐在帐篷里,围着火炉子取暖,帐篷的一角放了个肉盆,里面是煮得热气腾腾的肉骨头海带汤。

    听多吉大叔说,这种肉汤獒吃了最好了,又补身子,又下奶水,大黑休息了一天,精神好了许多,趴在肉盆前,吃得津津有味,我被她馋得直流口水。

    到藏区的这几个月时间,吃肉吃得我没变胖,反而身上还掉了几斤肉,我也想喝海带汤,但是却没有,自从上次去日喀则买东西回来,我就把海带一直留着,那是给大黑的。

    我晚上没吃多少饭,吃不下,现在把几块羊肉插着,放在火炉子上烤着,准备当夜宵,多吉大叔拿了一壶酒,酒的香气混着烤肉香气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天冷了,真的冷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雪下得这么晚?多吉大叔自言自语着,也的确,在内地吧,现在也算是快进入腊月了,可这里的雪还没有下,只是冷得厉害,大草原上仍像是一片深秋的景象。

    气候很干冷,附近的牧草被羊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草也已经开始变得干黄,放眼望去,大草原上枯黄的草连着远处沙漠似的黄土地,很萧瑟,像大西北的荒原,让人觉得凄凉,想家。

    我望着炉火发愣,羊肉被烤得滋滋地冒油,每年要到冬季的时候,我就会特别的想家,虽然我很不想回那个家,但又会从心底里思念。

    记得我当兵那年,是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之后,就跑去报了名,家里很生气,于是一段时间的冷战,后来冷战还没结束,我就进了部队。

    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机会向父母解释我当时的冲动,我在想,当时父母也一定很受伤,但又心疼自己的儿子,我是个很倔强又有些任性的人,脾气很大,又喜欢惹事生非,至少在以前是这样的。

    经过部队里的几年磨炼,现在的我早成熟了许多,也知道世事的艰辛和父母的不易,我不会再像在学校里那样打架闹事,也不会再冲动地向父母扯着嗓子大吼,而更多了一份理智和冷静。

    现在,和大黑相处的这几个月时间,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的升华部分,我的思想和道德观念都在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心胸也开阔了,学会了忍耐和思考,也学会了用一种更平常的心态去看人看事。

    我要感谢大黑和这个美丽的大草原,它们真的给了我很多东西,很多很多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兵兵,喜欢獒吧?等大黑生了,到时给你留一只。多吉大叔看见我一直在发愣,随手往炉火里添了块干羊粪。

    我正在发呆,一听这话,精神立即震奋起来,响亮地回答:好啊,好啊!可是……

    我犹豫了一下,獒是大草原的宠物,是上天赐给牧民的神兽,它们只适合在辽阔的土地上生存跳跃奔跑。

    而在大城市里,那里没有辽阔的大草原给它们奔跑,也没有活蹦乱跳的小动物供它们捕食,有的只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当然,更没有了獒的天敌――狼。

    它们还能保持自己的天性吗?

    这,算不算是一种对獒的虐待?

    我兴奋的心情立即黯淡了下来,我想了一想,又说:再看吧,等大黑生了再说。

    多吉大叔可能猜到了我的忧虑,点点头,说:也好,等生了再说吧!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大黑已经趴在羊圈外边,她抓到了一只黄鼠,那鼠长得很肥大,圆墩墩的,像个大肉球。

    第五十五章、獒之谦和

    看见大黑吃的津津有味,我忽然也想尝尝黄鼠的味道,我想,那一定比羊肉还要鲜美,我把想法告诉格桑,格桑觉得好玩,就表示赞同。

    掏黄鼠不是一件容易事,那小东西十分精明,我和格桑又挖又堵又掏,折腾了半天,才捉到了一只肥肥的土黄鼠,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们把黄鼠剥了皮,提到帐篷里,抹上一层盐巴,用大树叶子包起来,扔到火炉的残灰里,火炉还没有灭,格桑又往里面加了块干羊粪。

    我们正在烤黄鼠的时候,多吉大叔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张黄鼠皮,说:今年的黄鼠比往年都长得肥,看样子,今年的冬天又不好过了,连鼠子都知道多长点肉。

    格桑奇怪地问:阿爸,今年到现在都还没下雪呢,往年都早下了。

    多吉大叔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说话很缓慢,停了半晌,才说:是啊,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晚,但是,却比往年都要冷,去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还没烤火,虽然已经下了场薄雪了。

    多吉大叔说的没错,今年的藏区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气候却异常的干冷,雪随时都会下下来,只是时机还未到。

    我等不到下雪就冻得招架不住了,本来以为自己身子骨特棒,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大冬天都敢用冷水洗澡,现在却不行,风整天在耳朵边子上吹,痛痛庠庠的,好像要长冻疮的感觉。

    这些天我除了贴身穿着央金送的那件羊皮袄子,外面就只穿了一套薄薄的迷彩,我以为,就这个样子就可以熬过整个冬天,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是错误而且可笑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藏区的气候会这样冷,半夜,我被冻醒,从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被子里爬出来,我把毯子卷在身上,从帐篷里伸出半个脑袋。

    还好,今晚有些月光,冷冷的从天上斜照下来,大黑顶着个大肚子,趴在羊圈外面,她半闭着眼睛在休息,听到帐篷帘子响,立即警觉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大黑站了起来,走到帐篷边,伸头拱拱我的手。

    可能是大黑快要做妈妈了,越来越强的母性感让她显得比往日温柔了许多,也和我亲昵了许多,因为这段时间我对大黑格外的关心,照顾得就像是自己的老婆要生孩子一样,天天陪着她看着她。

    大黑就在帐篷口卧下来,一边伸头舔我的手,我摸摸她的头,钻出帐篷来,想多陪她一会,但是,帐篷外面很冷,冷得我筛糠似地抖。

    我把毯子盖到大黑圆滚滚的大肚子上,自己钻进帐篷里,翻出央金送来的那几件藏服,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这才钻了出去。

    藏服很宽大,长裙长袖的,有点像古装,第一次这样穿,觉得很不舒服,有点碍手碍脚的感觉,我干脆把袍子底撩起来,打了个结。

    大草原的夜,其实很美,虽然现在草都黄了,远处的树叶也枯了,落了,但那辽阔的地域,远远的月光,一望无际的地平线,空旷宁静的美带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我想像着在远古的时代,那时候还没有飞机大炮,也没有高楼大厦,更没有现在炙手可热的狗贩子,人们代以为步的就是车马。

    远远的,在美丽的大草原上,一个老牧民赶着一群洁白的羊,一只乌黑而勇猛的獒陪伴在他的身边,缓慢的忍耐孤寂的美,把人类所有最原始而纯真的感情铺洒在草地间、雪峰上。

    然后,远远的地方慢慢出现了一只狼,不,是好几只草原狼,它们向老牧人的羊群扑去,獒凶猛地吼叫起来,义无反顾地向狼群冲去,厮杀、搏斗……

    狼一只接一只地倒在地上,狼的血染红了雪和下面的草地,而那只獒却依然孤傲地站立着,高昂着头,带着满身的伤,冲天吼叫,大地在震撼,雪峰在颤抖……

    我像所有挚爱着獒的人们一样,对于獒充满了无限的神往和期待,我常常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构划它的勇猛和忠诚,按自己的期望和想法神化它们本就是天生的特性。

    我曾经觉的獒就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神,但是,这几个月与大黑的相处以来,我更慢慢地体会到了,獒作为一个物种的更本质的一面。

    大黑也并不是神,她像普通的动物们一样吃喝拉撒睡,她勇猛,但一样会受伤,她忠诚,但只限于自己的主人。

    我常常逗弄大黑,教她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但她也是今天学了明天就忘,并不能像我所期望的那样,在动作技能的学习上,獒的灵巧度比小型犬明显差了许多,人也就不能强求。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当初那个拿藏獒作军犬的想法是多么可笑,虽然獒有着忠诚的个性和良好的体质,但它们并不适合做工作犬,也不适合用于单纯的观赏性搏斗。

    獒就适合生活在这样一个寒冷的高原地区,看护羊群,守护主人,生在大草原,长在大草原,死在大草原,和那些狼们兔们一样的生老病死,四季轮回。

    獒,平静而且谦和,与世无争地做世外桃源里的勇者,而那些把斗狠、玩乐、享受虚荣和体面强扣在獒的身上,一面赚着大把的票子一面炫耀着自己所卖的獒的人,很无,很下流。

    他们过份地炫饰獒这个平常的物种来获取更大的利益,我不知道,当终有一天,人们清楚地了解了獒这个神秘物种的时候,当神话不再是神话的时候,人们会怎么想?

    那时候,也或许,忍受指责背负委屈的是獒,而给獒带来无限委屈的那部分人,却早已赚足了票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我胡思乱想着这些只有人类才会想的事,大黑只是静静地卧着,她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不会知道这个社会给獒这个家族又带来了什么,她不会太在意所有的好和坏,她只要主人好好的活着,她的羊群们好好的活着,大草原还是那样的欣欣向荣,她就满足了。

    獒,无私无欲地为大草原奉献一生,而我们这些以獒为生或者是以獒为乐的人们却没有想过,我们,又能为獒做点什么?

    我想着这些事情,就觉得很伤心,抱紧了大黑的脖子,大黑亲热地贴紧我。

    夜,深了,我却一直睡不着,我仍然在想,虽然人们给獒扣上了如此一顶神圣的光环,但它们一样有规律地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没有骄傲,也没有以此为荣,那么我呢?

    也许很多朋友都把特种兵看作天兵神将一样的勇猛,但特种兵也一样是人,我曾经在退役的时候,走在大街上,用一种以已为荣的目光看身边的所有人,现在,在大黑面前,我觉得这样的活法很可笑,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第五十六章、领地之争

    深夜,我又听到了狼的嚎叫,呜呜嗷嗷的,很凄凉,从很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因为距离太远,声音听起来很缥缈,大黑知道那对自己的家和羊群构不成什么威胁,也就并没有吼叫,只是站了起来,来回地巡视了几遍。

    自从上次在大林子里杀了几只狼以后,我的心里就常常有些惴惴不安,我担心那些狼一定会跟过来,然后找个时机下手,为它们死难的同胞们报仇血恨。

    虽然我并不会为此而感到害怕,但俗话怎么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还有这么多的牧民和羊群。

    狼,像獒一样,是大草原上极富个性的一个物种,它们的神秘感并不比獒逊多少,只是人们对于狼谈论的太多,意识上自然也就淡化了。

    对于狼这个草原上的大家族,这些天来,我一听到狼叫,就会从梦中惊醒,有时候,晚上还会梦到自己杀狼那血淋淋的场景。

    现在,又听到了狼叫,我站了起来,向远处眺望,什么也看不到,听说,狼是站在山头上嚎的,向着月亮嚎,有人称:叫月,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有种凄凉的恐怖。

    狼的嚎叫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像是在开一个盛大的家族会议,又像是两群狼的厮杀,因为我听到后面的叫声越来越凌乱而且凄惨,躁动而且不安。

    狼,从后半夜一直叫到快天亮,我从睡不着到后来想睡却不敢睡,大黑也警惕了一晚,她感觉出什么不好的因素,从狼的叫声来判断,数量很多,像是个很大的家族,或者是两个家族。

    早上,多吉大叔起得特别早,天色还没大亮,他一钻出帐篷来,就问我:听到昨晚的狼叫了吗?狼群在打架,它们要争地盘。

    争地盘?争这里的地盘?我问,觉得很有意思,狼也像人类一样,知道划分疆域和国土,利益不和的时候,就打,就抢。

    多吉大叔告诉我:今年的冬天会很冷,虽然现在雪还没有下,但是,一旦雪落下来,可能,所有的动物都找不到吃的了,这些狼赶在下雪之前抢夺最好的地盘,它们要占好地势,囤积资源,不然雪一下,别说人的日子难过,势力弱一点的小狼群可能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那这些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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