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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羽意翩然
更新时间:2018-01-31 12:00:00
上楼,拐弯,再拐弯,一直到最里面的庭院才止步。

    此处与凝春楼只有一墙之隔,墙上开着小门,小门上着锁。门上方有一扇形青石,用篆书刻着藏娇阁二字。可以看出是一家的,却有些许不同。

    歌声,牌九声,琴瑟声,孩童的哭闹声,还有老妈子的训斥声,声声入耳,算不上太好听。院子里种的几株腊梅已经开了,枯瘦的枝,黄色的花,浸着淫雨,却是另一番风情。

    刘鸨母带我到其中一间房,叫几个龟奴烧了开水给我洗澡,又找了几身干净的衣服让我换。

    关上门后,她开始给我套近乎:“姑娘芳龄是多少?”

    头发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已经长至臀部,因为没时间打理,便用发带扎着,垂于脑后。我解开发带,脱衣正要往浴桶中跳,忽然想起这是妓院的一部分,难保会有什么不洁之症,便不肯下水。

    刘鸨母笑道:“姑娘请放心,这里不同于凝春楼,干净着呢。我可不像她们,买了姑娘便直接让臭男人去糟蹋。”

    刘鸨母穿的比谁都富贵。看得出,她是个有头脑的女人。我信了她,跳入水中,“十九岁。”

    我已经二十四,说成十五六也没人信。妓~女说白了就是吃青春这碗饭的,说得年轻些,自然能多些照顾。

    刘鸨母在身后为我搓背,手指不自觉探向我的胸部:“有些大呢。”我羞红了脸。以前找妇科大夫检查身体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别扭,但考虑到是为健康着想,便一直忍了下来。刘鸨母不是医生,方才却这样做,真是让我难堪到了极点。

    刘鸨母很小心翼翼,生怕碰了八道的尾巴,“姑娘可认得字?”

    我好半天才让自己的心不再忐忑:“认得。”

    “姑娘可会唱曲儿?”

    《霍元甲》、《沧海一声笑》算不算?王菲、刘若英的也能哼几句,只是这都是几百年后的流行歌。审美观不同,唱了,别人也未必觉得中听。

    水有些烫,灼得皮肤发红。我渐渐适应着水中的温度,握着八道的尾巴,暂时拿来当搓澡巾(还好八道不在我身边,不然会气得昏过去),“会唱几句戏。”

    戏曲是国粹。父母是个老戏迷,没事总在家中唱上几曲。耳濡目染之下,我也会能唱上几段。虽然我不想篡改中国的历史,但身在此地,多一样才华,便多一点保障。

    “姑娘可否亮亮嗓子?”

    想了想要唱的曲目,我便唱了起来:“梦到这好时节,为甚花片儿掉将下来,把奴惊醒……”

    我只记得汤显祖是明朝人,他的《牡丹亭》在当时很火,却并不记得汤显祖现在是否出生以及死亡。如果这首《牡丹亭》还没问世,却被我拿来用,我只能说句对不起。

    从水的倒影中,我看见老鸨渐起的笑意:“姑娘唱的是什么戏?怎这般好听。”

    我的调已经跑到了南极,但刘鸨母却没有听出来。确定这首《牡丹亭》还没有诞生,我索性用了个比较生僻一点的名字:“《还魂记》。”

    “姑娘可否将整个故事讲给我听?”

    我便讲了起来:“贫寒书生柳梦梅,梦到一佳人站于梅树之下,便起了相思之情……”

    等我讲完,水也凉了,我从水里出来将身体擦干。刘鸨母意犹未尽,盯着我看了老半天,就在我穿衣服的时候制止了我:“可否让我看看姑娘有无暗疾?”

    知道她是想借着洗澡的机会,像检查牲口那样检查我。我便躺在床上,任由她研究。她把我当牲口,我自己不把自己当牲口就行了。

    刘鸨母将我从头到脚都看了个仔细。当她检查完我的下~体,又拿守宫砂点在我的手臂上后,便乐得再也合不拢嘴:“完好完好!姑娘只要日后听我的安排,好处自然少不了姑娘的。”

    知道她检查的是什么,我并不言语。穿好了衣服,用布将头发擦干。刘鸨母派人送了饭菜过来,我便坐下,慢慢吃。

    我三天没有进食,也许因为神经一直紧绷着,竟不觉得饿。见刘鸨母暂时不会坑害我,洗完澡吃了饭之后,我不自觉地放松戒备,一时竟有种说不出的劳累。

    看出我有些困,刘鸨母便起身出门,对我说道:“姑娘既然累了,就先行休息吧。”

    一间小房,一床薄被,这便是我的容身之所。我盖好被子,便糊里糊涂地做起梦来。梦中是那日的情形――

    族长到我家逼债,让我偿还那七十五两银子。我拿不出,族长便要我做他的妾。我不愿意,族长的家丁就想抓我回去。八道现出了原形,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族长不甘心,次日便找了一个茅山道士过来。那道士自以为斩妖除魔,手段好不歹毒。打不过八道,就让徒弟拖延住八道,去抓我和那群小狐狸。眼见着那道士手中的除魔剑向我劈了过来――

    我吓得冷汗直冒,“霍”地坐了起来。

    现在是夜晚,天漆黑一片。不时有不同颜色的光映入房间,还有鞭炮声传入耳朵。我用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扶着床边正准备起身,却又是一吓――软软的,什么东西!

    我触电般地缩回,看向一旁。一双黑亮的眼睛,如月下的湖水般闪起波光,好奇而胆怯。待确定是个女孩子后,我松了一口气。

    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她这是要拿八道的尾巴!只差一点,女孩便会化为齑粉。我赶紧将围巾抢到一边,质问她:“你何时进来的?”

    她怯生生地回答:“外面放烟花……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被囫囵吞进肚子里。

    八道的尾巴遇水未湿,显示出与普通动物不同的特性。这是他算准了会有这么一劫,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来避免我受到伤害么?我有些黯然,重新将它系在脖子上,缓和了语气:“这是妖物,碰了会死人的。”

    “那姐姐是妖精吗?”

    额……用得着问得这么直白吗?桌子上有半截蜡烛,我想点燃,无奈却找不到点火工具。我正需要有人陪伴,索性将蜡烛丢到一边,逗那个小姑娘:“姐姐要是妖精,那你害不害怕?”

    “不怕!”她摇摇头:“姐姐就算是妖精,也是不会凶人的妖精。”

    这女孩看得出我不会凶人,怎么就看不出我是个人呢?真是搞不明白。我有些无语:“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知是否哭了,用手背慢慢擦着眼眶:“田招弟。”

    想必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父母想要儿子,却生了个闺女。养活不起后,就把她卖到了妓院。也许因为女人天生的母性,我竟有些怜惜她:“你几岁了?”

    从身高来看,她应该只有五六岁,瘦弱之极,就像干枯的树枝。她穿得也很薄,这间房的炭火刚熄,温度还不算低,她却依旧瑟瑟发抖:“十岁了。”

    我用被子裹住她,朝她笑笑:“招弟这个名字不好,我们另取一个吧。”

    她点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嗯。”

    我想了想,说:“叫田甜吧,我希望你能笑得比蜂蜜还要甜。”

    她笑了,露着缺了两颗牙齿的门牙,真的比蜂蜜还甜。

    就在此时,刘鸨母领着两个龟奴推门而入,见到田甜便气势汹汹,“你这小贱人,竟敢到厨房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田甜很害怕,往我怀里缩起来。我护着她:“刘妈妈,田甜偷吃了什么?”

    “一碗汤圆,两条鳝鱼。”刘妈妈很是生气,从我怀里拉住田甜的胳膊就想往外拖,“那是给客人的,谁想到这小贱人不好好干活,还敢偷嘴吃!”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受惩罚,田甜抓住我不肯松手。刘鸨母气急,狠狠地掐她的脖子,拧她的耳朵,揪她的头发,边打边骂,骂得甚是难听。

    田甜疼得哇哇直哭,我忍无可忍,一把将刘鸨母推开:“刘妈妈积点阴德好不好?田甜只是个孩子。”

    刘鸨母两眼如毒蛇,冷而贪婪,“若上辈子没造过孽,老天早让她生得貌美如花,投胎到大户人家去了。我打她,不过是替天行道,积德行善之举!”

    我一时惊愕,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话来推翻这个逻辑。我干脆对刘鸨母说:“刘妈妈把帐算到我头上好了,田甜吃的就当是我吃的,该受的罚我替她受。”

    也许考虑到我能给她带来的商业价值,刘鸨母对我的态度还算客气:“姑娘这是何必呢?她不过是烂命一条,死了也不可惜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刘妈妈若不惩治,还会有人再犯。”知道不能用人人平等这种观念打动她,我只要换一种说法:“总要有人来承担,以儆效尤。我知道刘妈妈是为我好,只是我决心已定,您无需再劝。”

    见我执意如此,刘鸨母便不再反对:“那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毁天灭地的绝世帅哥要出现了,\(^o^)/~

    7、田甜 ...

    刘妈妈让龟奴将我关进了小黑屋,顺带着把田甜也关了进去。虽然已经惩罚,但刘鸨母还是气在心头:“这次算便宜你了。再敢有下次,我直接将你剁碎喂野狗!”

    田甜瞪着眼,抖得越来越厉害。刘鸨母一离开,她便昏了过去。估摸她除了害怕,更多是饥饿的缘故,我只好拍着门,大声喊叫,让人送吃的。

    屋外守着两个龟奴,对我百般调戏,非要我叫他们良人,否则就袖手旁观。知道刘鸨母在的一天,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就忍住恶心,叫了两声。他们笑得得意,丢给我两个馒头,又端来一碗水。

    我掐了田甜的人中,等她苏醒后,一口馒头一口水地喂她。田甜吃完了,扑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我就这么看着她哭,一直到天亮。

    刘鸨母之所以不喜欢田甜,是因为她长得丑。

    小眼儿,塌鼻子,厚嘴唇,唇上还长了一个血管瘤。衣服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好久都没换。要命的是,她还有一双畸形的半大脚,不伦不类,走起路来怪异得很。我给她讲《灰姑娘》的时候,她便撩起自己的衣服,给我看身上的伤。大伤小伤,新伤旧伤,交叠着,像茂密的枝桠。

    她说她的爹爹喜欢喝酒,喝完酒就打她;后娘生了弟弟,看她不顺眼就打她;把她卖给了人伢子,人伢子嫌她长得丑,也打她。我问田甜恨不恨他们。她迷茫地看着我,问道为什么要恨。

    到底是小孩子,不记仇,过了就忘了。我说,有时候你明明很努力地付出,不奢求对方给你相等的回报,只要他能对你稍微好一点便足以,但对方连这点都做不到,将你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时间久了,人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种不平衡的感觉,会难过,会憎恨,甚至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

    她又问伤害了对方之后,是不是就会变开心。我笑得苦涩,想了想说也许会,也许不会。她若有所思,“哦”了一声,便缠着我讲别的故事。

    刘鸨母原本要关我三天,到了第二天便将我放了出来。

    因为还在过年,官府富商需要大量歌舞伎进行表演。凝春楼缺人手,刘鸨母便想让我去凑数。她附加了一个条件,只要我能讨得客人欢心,便让田甜给我做丫头。

    我答应了,换上一身艳服,梳头化妆,正要坐上马车到知府衙门,刘鸨母却又将我叫了回去。

    “此行恐怕不妥,”刘鸨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现任知府可不是什么好鸟。姑娘还有命案缠身,万一借此要挟姑娘,只怕姑娘会吃亏。”

    我有些无所谓:“那刘妈妈还要将我关回去吗?”

    “我只是想治治那个小贱人,关姑娘什么事!”刘妈妈让人做了饭菜端过来,又将田甜拉到我面前,“姑娘既然喜欢,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她留在姑娘身边吧。”

    田甜昨夜受了冻,鼻水直流。见到我,一边笑,一边悄无声息地将鼻涕抹到刘鸨母的衣服上。刘鸨母发现后,伸手要打她。田甜见势不妙,按我教的那样,撒腿就跑。

    刘鸨母又胖,金莲不足三寸,追不上。旁边的龟奴也不来帮忙,懒懒地站在一旁看热闹。刘鸨母气得要死,一屁股坐在地上,骂了老半天,竟嗷嗷哭起来。

    最后还是我来安慰她:“小孩家不懂事,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大过年的,刘妈妈应该开心点才是。”

    “你不知道啊!”刘鸨母哭天抢地,鼻涕一把泪一把:“想当年,我刘婉婉也是名满江南的名妓。只可惜人老色衰,往日的客人都跑到别人怀里去了,见我跟见鬼一样东躲西藏。我无儿无女,要不是生财有道,不被白眼剜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她越说越激动,将自己的陈年往事都抖落出来:“就拿那个吏部郎中吴魁来说吧,当初他穷得叮当响,是我好吃好喝地招待,将自己活命的钱拿去给他当盘缠,让他考科举。现如今他发达了,不见我也就罢了,连欠的钱也不说还!还有那个大理寺评事,太常寺少卿……他们负心忘义,连这个小贱人也敢骑在我头上――老天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活脱脱就是一骂街的泼妇。对这样一个女人,我实在无法同情:“刘妈妈这是何苦呢!若心中无你,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去死,人家也不会怜惜你一分一毫,到头来不过是自寻短见罢了。”

    刘鸨母安静下来,紧紧抓住我的衣袖,两眼急切又可怜:“那我如何是好?”

    她脸上的浓妆早已化开,红一片黑一片,露出难看的皱纹和雀斑。我忽然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心里很不舒服:“该忘的都忘了,就当从未发生过。”

    是啊,该忘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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