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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羽意翩然
更新时间:2018-01-31 12:00:00
差不多吧,”段玄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很是可爱:“我一直觉得这里不是姑娘应该待的地方。于是就自作主张,还请姑娘见谅。”

    靠!这丫的,竟敢算计我!我真是哭笑不得:“那你说我应该待在哪儿?”

    “我想不出,”段玄闭眼凝思,睫毛浓密,气质缥缈如仙人,“姑娘身上有太多的迷,水中月,镜中花,让人看不透,猜不透,如同不属于这尘世一般。”

    不是看不透,猜不透,而是没说透。对待段玄,我实在不能像对刘婆婆和八道那样,敞开心胸,将自己的一切告诉他。读书人的心,太复杂。他纵有千般好,今日可助我出青楼,明日或许就不动声色地把我卖了。我已经很累,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爱,去防,去猜,去受伤。

    我调侃道:“因为我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女鬼啊!当然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听到这个答案,段玄笑言:“姑娘真是会比喻。”

    我忽然想起了那杜丽娘和柳梦梅,他们的恋情和我这话有异曲同工之处,怎么听都像我回阳间是为寻情郎似的。我脸颊微红,岔开了话题:“叔叔能否带田甜一起走?”

    “有些难,”段玄又陷入思考状态:“若只有一人,我可以告诉刘妈,是身有痼疾,暴病而亡。但两个人就容易让人起疑心,弄不好还会惊动官府。不如在下先将姑娘送走,然后将囡囡赎了,再与姑娘团聚。”

    我权衡了利弊,对段玄说:“还劳叔叔费心安排了。”

    天黑得差不多了。刘鸨母过来唤我沐浴更衣,打扮一番后,带我从墨园出去,乘着一艘小艇向湖中心划去。

    小船在飘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柔和潋滟,像碎了的玉。远远近近漂浮着十几艘美轮美奂的花船,有两丈多长。船上灯火通明,笙歌鼎沸,女子的欢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糜烂奢华的景象。

    刘鸨母说名妓都是人捧出来的,若是能攀上贵人,自然就一步登天。我明白其中的潜规则,表面听从她的安排,心中却在计划怎么逃走。

    小船上一共坐了五个人,船夫、龟奴、刘鸨母、段玄和我。如果我和段玄合作,先将其中二人从船上推下,干掉最后一个,利用小船的轻便灵活,逃逸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伤人性命,我做不出来。

    小船靠着湖心的花船停了下来。我提气,登船,进入船舱。

    知府大人看到我,眼都直了,举着酒杯,半张着嘴,酒水顺着胡子往下流,露出一嘴黑得发亮、缺了几颗牙齿的门牙,猥琐又邋遢。他拿锦帕把胡子擦了擦,却装腔作势道:“免礼吧。”

    我恶心透顶:“多谢大人。”

    知府在这里宴请宾客。客人一共有五位,峨冠博带,皆为士大夫。飘雪也在,她陪着另一个客人。可能不是她的小情郎,所以不很用心,见到我,恬淡地笑笑,又继续梦游仙境。

    知府坐主位,跟所有人寒暄了几句,经过一番推诿后,让我坐在他旁边。发现我的手被手巾包着,他开始找话题:“良女啊,你是不是伤着了?”

    知府向外面招呼一声:“来人啊,将扬州城最好的路大夫叫过来!”

    “大人!”我不想让知府借机和我套近乎,便对他说道:“今天已经叫路大夫瞧过了,无碍,不牢大人费心。”

    那个和吴桥长了同一张脸、姓朱的男子姗姗来迟,叫人搬了张凳子,坐在知府左边,喝酒、吃菜、听曲。那样子内敛沉稳,却又神采焕发,颇有王者风范。

    我心中一紧,正寻思他是什么身份,为何频频出现时,知府捏住了我的脚面,逐渐露出了本性:“良女啊,你这双脚真特别。”

    段玄坐在一旁弹筝,弹那支《凤求凰》。他弹得潇洒,弹得风流,弹得刘鸨母沉醉其中,恨不能再年轻个几十岁,好去做段玄心中的那只凰。在场的女人无一不用惊艳的眼光去偷瞄他,暗自赞叹,惊为天人。而男人们也纷纷侧目,或是一脸轻视,或是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试图将他拉拢过去。

    段玄上善若水,不为所动。只是当见到知府捏我脚的那一刻,他弹错了一个音节,很小,被迅速纠正过来。

    真是难为他了。一块干净的玉,为了帮我,假意向刘鸨母投诚,硬要跳入那肮脏腥臭的泥沼中,忍受着,玷污掉身上的清名。

    我极不好意思,欲甩开他,知府反而捏得更紧。在离开这里之前,未免多生枝节,我只能暂且忍受,客气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奴家总不能为了取悦大人,将我这双浊了您贵眼的脚削小了吧?”

    “举国女子皆为三寸金莲,如出一辙,见得多了岂不烦腻?本官就喜欢你这样的奇珍异宝。”知府为老不尊,色心昭然若揭。但因为人多,再加上之前听说牙婆死于我的围巾之下,还不敢太随便。他捏够了脚,又开始摸我的脸颊:“良女啊!你是风尘中人,却要称自己是良家女子,似乎不太合适。”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骂这个老东西,真应该老年变太监。我不咸不淡地问:“那大人认为我应该叫什么?”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知府说:“我看你应该更名为妖女才是。”

    下一句是“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我起身离去,佯怒道:“大人虽称赞奴家美貌,说喜欢奴家,却是鄙视之极,巴不得奴家不得好死。既然大人不待见我,那奴家还是先告退了。”

    “本官怎么不待见你了?”知府拉住了我,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声淫~笑:“本官哪是巴不得你死?本官是甘心死在你的妖术之下。”

    刘鸨母见知府挺喜欢我,又是给那些士大夫敬酒,又是嬉笑,活像个跳梁小丑。而那些士大夫除了和刘鸨母玩闹外,却是一脸的鄙夷,搂着年|奇|轻美貌的|书|女子,与同僚相互吹嘘应酬。

    我打了无数个冷颤,心中嘀咕,明朝民风保守,此人尚且如此,若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绝对是个猥亵的色狼,甚至有可能成为强~奸犯。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我握住了知府的咸猪手,笑得自己都觉得恶心:“奴家曾跟人学过看手相,大人要不要让奴家看看?”

    人都怕死,越有权势就越怕,盼着升官发财娶娇娥,却违抗不了天意,再加上古代科技不发达,有很多未解之谜,自然就变得迷信;就算他不信,看我主动投诚,应该也会愿意的。

    果然,知府上了勾,摊开手掌让我看,“那你瞧瞧,本官家母身体如何?”

    他的同僚笑道:“令堂不是五年前便过世了吗?方才不会又死而复活了吧?”

    “本官问的是继母,”知府毫不在意:“你还是看看本官长子明年会试能否高中吧。”

    知府的儿子是个傻子,连秀才都不曾中过。众人又继续大笑:“若能高中状元,本人一定前来恭贺,送上厚礼一份!”

    知府这才感觉到尴尬,窘迫地说道:“那就瞧瞧本官官运如何吧。”

    知府的手纹杂乱无章,肤色缺乏光泽,指甲除大拇指和食指外均无月白,还有许多小白点。我叹气,装忧伤:“大人,您官运很好,但是身体不好,以致影响了前程。”

    这话正中知府的心坎,他皱眉,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我灵机一动,问道:“大人可曾每日烧香礼佛,给大小寺庙添过香油钱?”

    知府点头:“这是自然。本官年轻时屡试不中,正当四十不惑之际,本官的夫人在家中增设佛堂,每日吃斋念佛,供奉观音。一年后本官便高中进士,自此逢庙必进,逢神必拜。”

    我顺水推舟:“大人心不诚,无解。”

    “本官怎会心不诚?满嘴胡言!”知府气得胡子翘了起来。他说话太过用力,牙“嘎嘣”掉了一颗,满嘴都是血,疼得大叫:“来人啊,快去叫大夫,本官牙掉了!”

    我觉得老天爷真开眼,想什么来什么。我抿嘴偷笑,决定顺从天意,“大人,阿堵物是给人的,您却拿来玷污神灵,心哪里诚了?佛祖今日小惩大诫,要您尽早改过!”

    “良女所言甚是!”大夫久久未到,知府痛得不能自已,脸都变形了,捂着嘴巴向所有人告辞:“诸位请随意,本官微恙就先告辞了。这次招呼不周,下次重聚必定好生招待。”

    那群士大夫兴致未尽,和知府拜别后,继续花天酒地。朱同脸举杯自斟自饮,说:“此等珍馐美味,大人却吃不下,真是可惜了。”

    “今日怕是无福消受了!”知府“哎呦”着,偷偷塞给我一块束腰锭,又伸手摸我的脸,怪异地笑着,暗示下次还找我。

    我收好钱,腹诽最好永不相见。若再见面,就咒知府牙齿全掉光后,作一脸娇羞状,道:“大人请慢走。”

    作者有话要说:o(□)o唉,又伪更了,作为一马虎的完美主义者,真是被催。

    12、落水 ...

    靡靡之音,歌舞升平。宴会还在继续,姓朱的男子不需要人陪,我就干坐着,只等着宴会结束,然后走人。

    “你过来。”

    他的声音冰冷,叫得鬼魂儿都打颤。印象中还有吴桥的影子,精明,儒雅,还有些许温柔。而这个家伙,姑且叫他朱同脸吧,却和这些气质八竿子打不着,身上更多的是霸气,野心,白长了这么一张脸。

    知道他不是好色之人,我倒也算放心,走到他跟前,屈膝行礼道:“祝大人安康。”

    朱同脸后面站着两个随从,虎背熊腰,看上去很威武。他一扬手,那两个人便上前一步,作揖待命。

    朱同脸说了句极没人性的话:“这女子太过放肆,将她扔进湖里好生洗了。”

    靠!我跟他无冤无仇,只因沦为贱民,就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了吗?我一开始还认为他是个好人,但现在彻底颠覆了这种想法――他就是一头畜生!一头自以为是的畜生!

    那两个随从得到命令,架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拖到船板上后,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直接将我扔进了湖里。

    二月的天,瘦西湖的水真是冷啊,冻得我打颤。我莫名地想起电视上演的,女人被捉奸在床后送去浸猪笼的场面。我又不是朱同脸的妻妾,非亲非故,却被其扔下水,承受这种待遇,真是可笑之极。

    我气得抓狂,竭力咒骂:“今日之仇,我萧楠死了便罢,倘若不死,就誓与你为敌!”

    船板上跃下一道白影,“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激起湖面上的波光碎了又拢,拢了又碎。来人奋力向我游来,只是没两下就游不动了,扑腾着,“咕嘟”地冒了几个泡后,便开始往下沉。

    认出是段玄,我感动的同时,又在心中暗骂“百无一用是书生”,天底下还真有人能如此憨直却不自量力的。

    那艘大船已经飘远。我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游到段玄身边,把他的头从水里捞出来,架着他的胳膊,向最近的岸边游去。幸运的是,没多远就有另一艘凝春楼的小船经过,将我俩救上了岸。

    段玄气若游丝,脉象微弱,四肢冰冷。刚才在小船上,怕惹人非议,便只为他做了胸外心脏挤压。现如今他还在昏迷,见四下无人,我便嘴对嘴做起了人工呼吸。

    “姑娘……”

    段玄醒了过来,盯着我的眸子看了又看。我压在他的身上,送了半截气,突然愣住。不知道古代有没有人工呼吸,呃,段玄懂医术,应该知道的。他……不会胡思乱想吧?

    我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你连游泳都不会,逞什么英雄?”

    衣服升起腾腾热气,从八道尾巴周围开始,慢慢变干。刚才我落入水中的时候,八道的尾巴竟然变大,让我轻松浮于水上,带着段玄一起游也不觉得费力。妖物就是妖物,原来还有这种功效。

    “我怕姑娘有危险……”段玄干笑:“结果却是我拖累了姑娘。”

    “没有!”起风了,天有些冷。段玄的衣服湿嗒嗒的,冻得他直打哆嗦。怕段玄冻坏了,我拉起他的手,赶紧回房,“你这叫舍己救人,很高尚的行为。”

    “姑娘抬举了。”段玄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喜悦,手指颤了颤,并未躲开,“不知何故,每次见姑娘笑,在下就如百爪挠心,难受之极。但今日见姑娘两度发火,却突然高兴得很!”

    段玄的手指有茧,手心亦有茧。不过手指的茧很硬,手心的茧很软。我稍用力,他便痛得哼了一声。看出他的茧是新长的,我除了揣测其中的缘由外,又用力捏了两下,“应该是我笑得很难看吧。”

    “是因为姑娘从未真心笑过。”段玄抽了两口凉气,摇头:“同样,姑娘也从未真心对待过任何人。即使对囡囡,姑娘亦有所保留。”

    心在隐隐悸动。我不知道段玄还能看透多少,但我知道他心中有我,而我也试图将他放在心里,“也许吧。”

    送段玄到房门口,怕耽误他换衣服,我转身便走。他突然叫住我:“姑娘……我以后能叫你楠儿吗?”

    我回头,再点头:“可以。”

    月为下玄,半藏在乌云里,清冷清冷的。树影婆娑,似张牙舞爪的手,阴森可怖。我百无聊赖,在园子里兜兜转转,正要回房,却见门前站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只妖狐――

    “玉人,”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良人我想死你了。”

    还是那般油腔滑调,却听得我鼻头一酸,眼泪簌簌落下:“八道……”

    “玉人不哭!”他嘻嘻笑着,对我说道:“玉人见到我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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