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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9

作者:奈須きのこ
更新时间:2018-02-08 04:00:00
界/

    ◇

    街道上飘舞着四年来的第一场大雪。

    三月的降雪冷得如同要将季节冻结。

    即使入夜这白色的结晶仍然降个不停,街道上如同进入冰河期一般地死寂。

    深夜零时。路上见不到人影,唯有路灯发出的光在与雪的帷幕作着抵抗。

    在那本该灰暗却被染白的黑暗中,他决定外出散步。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只是有一种预感,所以就去了那个地方。

    撑着黑色的伞,行走于飘落不停的雪中。

    果然,她就在那里。

    就像四年前的那天。

    在寂静无人的白夜之中,身着和服的少女,茫然若思,注视着黑暗。

    “――好久不见,黑桐。”

    陌生的少女,似乎和他认识已久的样子,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

    “――好久不见,黑桐。”

    这个叫两仪式的少女,用冷淡的语气跟他打着招呼。

    站在那里的不是他所知道的式,更不是织,而是让人无从所知的某人。

    “果然是你……总觉得可以见到你,果然。式睡着了吗?”

    “是啊,现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她嫣然一笑。

    那微笑似乎是女性这种存在具现化而成的,完美无暇。

    他问:“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不是两个SHIKI中的任何一位,只是存在于伽蓝洞心中的那个我。或者也

    可以说伽蓝洞的心也就是我吧。”

    手放在胸口,闭起了眼睛。

    ……她这样说。

    如果无论什么都加以接受,那就不会受伤。

    就算是自己看不惯的事物,就算是自己所讨厌的事物,就算是自己不认同的事物,只要

    不作抵抗地加以接受,那就不会受伤。

    然而,相反的情况也成立。

    如果无论什么都加以排斥,注定只有受伤。

    就算是自己看得惯的事物,就算是自己所喜欢的事物,就算是自己能认同的事物,若是

    不做同意而加以排斥,注定只有受伤。

    ……那就是过去的她自己、名为式和织的人格的存在方式。

    “只有肯定和否定的心固然完整却也因此而孤立。是这样吧。不染尘垢的单色无法混合,也就无法变色,永远保持着原有的单色。说的就是她们。名为SHIKI的人格大概就像是位于同一个根基上两端的极点吧。在那中间一无所有。所以,在那中间有我存在。”

    “这样啊。原来在那中间的是你。那我应该怎样称呼你好呢?那个,我还是叫你SHIKI

    可以吗?”

    他歪头思考的那副模样很奇怪,让她不禁笑了出来。

    “不,两仪式是我的名称。但你若叫我SHIKI我会很高兴。这样一来,我等待你就有意

    义了。”

    微笑的她,可以当成小孩,也可以当作成人。

    …

    他和她漫无边际地谈着一些小事情。

    他一如往常地说着,她就很高兴的样子听他说。

    两人间的关系和一直以来的关系没有一点改变。

    然而,只有她,不一样了。

    她逐渐领悟到与他之间的差异,有着不可能混杂的绝望。

    “对了,式她记得四年前的事情吗?”

    他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那还是在他高中时候。他跟式说他以前跟她曾见过一面,式却记不起来。

    “是的,因为我和她们都不同。织和式互为比邻,所以互相了解。但是我却是她们都无

    法感知的自我,所以今天的事式也不会记得的。”

    “这样啊。”他一脸遗憾地回答。

    ――四年前,一九九五年三月。

    他遇到了她。

    契机是一件小事。

    飘雪的中学最后一天的夜里,他走这条路回家,见到了一个少女。

    他不作停留回到了家里,睡觉前忽然想到了那个少女。于是就出来散步,顺便到那里去

    看看。

    到那里,少女仍然站在那里,他向她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

    语气自然,好像两人是有着十年交情的朋友。

    一定是因为那美到极致的雪的缘故吧。

    即便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禁想要与之一起共同消遣。

    …

    “黑桐,我也有事想要问你呢。虽说有点遗憾,我问了之后,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那里

    吧。我也是为此才来的。”

    她那比外表看上去要成熟好几倍的瞳孔注视着他。

    “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得过于漠然,他无法回答。

    她的表情如同机械般没有感情。

    “说出你的愿望,黑桐。只要是愿望我一般都能够实现。式好像挺喜欢你的样子,我的

    权利也就属于你。

    ――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伸出手的她瞳孔透明,无尽深邃。似乎能够看到人心深处的瞳孔中缺乏人性这种东西,

    有着类似神灵般的气质。

    他稍加思索,直视着她,用眼神去回应她。

    并不是无欲无求,也不是不相信她。

    然而,他的回答是:“什么都不需要。”

    她闭上眼,吁了一口气,“是吗”。听上去非常遗憾,但是却似乎带着放心般的怜爱。

    “…嗯,其实这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于是她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呆呆地注视着白色的黑暗中。

    “你不是SHIKI吧。”

    他带着哀伤说道,她点了点头。

    “――黑桐,你说,人格这种东西究竟存在于什么地方呢?”

    像是询问明天的天气,单纯的提问。

    似乎是用一种对回答不带一丁点关心,随便问问而已。

    尽管如此,他还是手摸着嘴角,认真思考起来。

    “……这该怎么说呢?人格说到底是一种知性,应该是在头部吧。”

    在头部,也就是说知性寄宿于头脑之中。

    他这样说了,她摇头,“不是”。

    “……灵魂寄宿于头脑之中。只要能够让脑髓完全存活,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肉体。只

    需从外部加以电流的刺激可以让仅仅是脑的区域一直做梦活下去――式曾提到过一个魔术

    师。也和你一样呢。也回答说是在头部。

    但,那是错误的。

    举个例子吧,就拿黑桐你这个人来说,你的人格,你的灵魂,能够将之现诸形态的是你

    的由各种经历累积而成的知性和你的空壳般的肉体。单有孕育知性的脑是产生不了人格的。

    虽然仅有脑部也可以活下去,但我们必须先拥有肉体才能产生自我意识。有了肉体,与之同步培养出来的就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人格。喜欢自己的肉体的人应该是社交型的人格,而讨厌自己的肉体的人则是内向型的人格。虽然光有知性也可以培养出人格,但那样的人格是无法认识自己的,一般来说心灵就会长成为别的东西。那样的话,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格,与计算器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谁仅仅是一个脑的话,那人就不得不造出一个‘只有脑的自己’的人格。不得不舍

    弃肉体这个大我,而保存知性这个小我。

    不是有了知性才有肉体。

    而是,有了肉体后,知性才得以诞生。

    然而作为知性根源的肉体,谈不上是知性。肉体只是一种存在而已。但肉体本身也拥有

    人格。因为我就是与肉体共生,并培育出知性的那个人格。”

    啊!他不禁提高了声音。

    ……曾经听说过。人是由三个要素构筑而成的生物。精神、灵魂和肉体。

    如果说精神寄宿于脑,灵魂寄宿于肉体,那她就是SHIKI的本质。

    被称为SHIKI的,没有心,名为肉体的那个人格。

    她――两仪式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我不是藉由知性产生的人格,而是肉体本身的人格。

    式和织说到底就是在‘两仪式’这个根源性格中进行着人格交换。掌控这一切的就是‘两

    仪式’。她们两既然是两仪,那么当然还存在一个太极。象征太极的圆那个轮廓就是我了。

    我创造了与我同等的我。不,既然由意志这种方向性存在,她们可以说是比我高一等的我吧。两个不同的人格却拥有同一个思考回路是因为她们说到底是‘两仪式心中的善和恶’。

    发端于我,也终结于我。不然她们不可能方向互异却又能够独立存在。”

    她蓦然一笑。

    看着他的流动目光中,充满着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冰冷的杀意。

    “……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不过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两个SHIKI的原型。”

    “是的。我就是两仪式的本质。而且是绝不会显现出来的本质。仅仅是肉体的我无法思考事物,本该是就那样一直到腐朽的。因为身为‘’的我正因为身为‘’,既没有知性也没有意义。

    但是两仪家的人,却将知性给予了我这个空壳。他们为了将两仪式塑成万能的人,将各种各样的人格组合拼凑进来。于是知性的原型也就是我被唤醒,然后成为一切的根源,创造了式和织。”

    啊!他不禁出了一口气。

    式和织,阴和阳,善和恶。不因为对立而分离。名叫苍崎橙子的魔术师曾经说过,分离是因为包容的属性达到了顶点。

    “很好笑吧?其实我本该作为一个未成熟的胎儿消失掉的,结果就这样得到了自我这种东西。

    刚出生的动物拥有婴儿的身体及与之相应的知性的萌芽。但是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就出生的应当是不可存活的。本来接近‘’的生命就不能够拥有身体被生下来。你听橙子小姐说过吧?世界会防止因为自身的缘故而导致毁灭的事物。所以,一般来说我即使发生了也不会出生。

    像我这样从‘’中直接流出的生物结果只能是死于母亲的胎盘中――可是,两仪这一族却拥有使之存活的技术。于是我就出生了,却没有知性的萌芽。‘’就是无,即便是知性也不具备。我本该是就保持着那种状态对外界一无所知地存在下去的。

    但是,他们却唤醒了我。不是把既成品的人格植入我内部,而是把‘’这个我的我的起源给唤醒了。外面的世界硬是被推到了我的眼前,实在是太过麻烦,于是我就决定把一切推给了式。

    ――这不是当然的事情吗?因为外面的世界所发生的都是一些一见即明无聊透顶的事情啊。”

    无邪的眼神显露出笑意。

    那是冷酷的,暗藏着讥嘲的神态。

    …

    “――但是,你有自己的意志。”

    在他看来她非常可怜,于是这样说道。

    她点头。

    “是啊。虽说无论是谁的肉体都具有人格,肉体本身却不会对自身产生认识。因为在此之前,脑已经具有了知性。

    脑的运转所产生的知性形成了人格,将肉体也统括了进去。那一刻起,寄宿于肉体的人格就变得没有意义。脑明明是身体的一部分,知性这种东西却将孕育了自己的脑与肉体分别起来看,把脑看成是特别的存在。不是吗?软件失去了硬件就不具备形体。然而硬件失去了软件也无法独立运转。人格这种知性,不知做成自己的肉体,以为是知性――人格做成了自己――肉体。只不过我的顺序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即便如此,现在在这里和你说着话的我也是因为持有SHIKI的人格才能这样和你说话。

    没有SHIKI,我连语言的含义都无法理解。因为毕竟只是一具肉体。”

    “……是这样啊。没有式的人格你就无法做到对外面的世界产生认识。可是――”

    “就是那样的。我就是没接电源的硬件,没有SHIKI这个软件的话就只是一个空壳。

    是只能注视着自己内部,与死直接相连的容器。那些魔术师们称之为与根源相连,但那

    种事,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她静静地走上前一步,伸手触摸他的脸。白色的手指轻轻掠动了他的额发。发下是一处伤痕。

    “……不过,现在觉得也并非一点价值都没有。我愿意的话,为你治疗这点小伤还是能

    做到的。能够为某个人做点什么,与外面的世界就能有所关联…可是,你什么都不需要呢。”

    “因为式擅长破坏,我可害怕非要那样做的话万一为此遭受什么后果啊。”

    不知到底是带了几分认真,他露出平和的笑容。

    她像一只躲避阳光照射的蝴蝶般移开了目光,用比纷纷而下的雪还要柔缓的动作放下了

    手指。

    “……也是呢。式除了破坏什么都不会。在你看来,我说到底还是式呢。”

    “――式?”

    “……因为我的起源是虚无,所以拥有我这个身体的式就能够看见死。因为在两年间的

    昏睡状态中无法看见外界只是持续不停地注视着两仪式这个虚无,式终于知道了死的触觉。

    那时,式一直漂浮于被称为根源漩涡的海洋之中。孤单一人,在‘’之中,持有式的

    形体。”

    ……确实,如果虚无是根源的话,她会想要将一切复归于虚无吧。

    所以没有例外地,式能够杀死一起事物。即使式这个人格想要否定,那却始终是她灵魂

    的原型。正因为虚无,所以有希望一切事物的死这个方向性。

    “是的,那就是式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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