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低估了老二对那女人的狂热啊,真是有趣。以后还可以做更多有趣的事!”
他重新写了一封信,招手唤来一个灰衣人,把信封递给他。
“主子,又死了几个人,还用不用招一些过来补充?”灰衣人接过信封问。
“暂时不必了。我答应过那家伙……等他露了面,和宫里那帮人斗起来再说。你去安抚那些贱民一下,最重要的是,别让人再逃走。”
“是。”
“虽然我不怕这些蝼蚁一般的贱民逃跑,不过他们逃的时候触碰到机关死掉了,山上就会人手变少,短期内又不能弄人过来补充,怪麻烦的……”
灰衣人下去后,萧律抱怨了一阵,顺手拿起身旁柜子上一只水晶做的高脚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残余的酒慢慢地凝聚到杯底,像极了鲜红的血液。
……
梧桐与百合板着脸走出了静雅阁。
“太过分了,”百合愤愤地说,“少爷把书房钥匙收了回去,交给了少奶奶,这也算了,为什么少奶奶还把它交给小红?以后书房都让她来打扫!那不过是个从外地逃难过来的野丫头,她也配去打扫少爷重要的书房!”
梧桐无奈道:“谁叫少奶奶得少爷的宠呢,小红又是她最喜欢的丫头,我看少奶奶对她比紫燕还好。”
“紫燕现在掌管静雅阁,看她脸上那个神气!将来还不是做通房的份儿!若是做不了通房,估计一辈子都只能跟着少奶奶,做个老姑娘了!”百合刻薄地说。
“嘘,轻声些,现在咱们走出去还没多远呢。”梧桐急忙看了看她们两人身后。
“没人,你怕什么啊。”百合翻了个白眼,“柚姑娘还跟我们说什么,最好天天去和紫燕聊聊天,套套近乎,省得人家将来做了主子,不待见我们。我呸!”
“听说这位少奶奶以前是不怎么待见紫燕的,她和小莺原先都不是她的丫头。只不过现在她什么都忘了,自然就把她们俩看得心腹一般。”梧桐宣告着她听来的消息。
“哼。说到心腹,柚姑娘说得对,我们才应该是她的心腹啊,我们可是打小就服侍少爷的,可是少奶奶平时根本就不和我们多说话,就是出门散步也不带着我们。还是从前的她好,起码能跟我们谈笑几句。”
梧桐听了笑道:“你不是嫌弃她忘恩负义吗,还说过要是她进了咱家门,你都不屑于收她给的打赏。现在又怪她不来找你去跟前伺候了。说起来,她不让我们去伺候,我们也乐得清静呢。况且给的月银比从前还多。”
“喂,梧桐姐姐,你不会是被她收买了吧?”百合又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会。其实我也不喜欢现在的她,我更喜欢她没有失忆的时候——”梧桐说到这里,又小心地四处看了看。
“看你吓的,我都说了没有别人了。静雅阁的人一个个巴不得天天围着她转呢,咱们两个算什么啊,只好被打发去清理少爷的衣服鞋袜了……”
百合挽着梧桐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到一处粉色的玉蓉花跟前,一屁股坐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歇一歇吧,走了这么远,没什么事做好无聊,只有等着晚上吃饭了……”
梧桐很喜欢玉蓉花,她摘了一朵最大的拿在手里嗅着,也坐了下来。
“别说,跟着少爷就是好,要是留在翠溪老宅,日日冷冷清清的,好没意思。”百合躺了下来,看着头顶飘荡的白云感叹。“对了,梧桐姐姐,你刚才说,你喜欢那位从前的样子,要我说啊,仔细想一想,如果不是她后来做了那样的事情,还真是从前的她配得上少爷。”
“对啊!现在么,就知道数钱,哈。”
“那会儿她年纪小,少爷最喜欢听她弹琴。可现在,你瞧,一应风雅之事统统都忘了,平日里就知道套了车往铺子里跑。刚才我去静雅阁,发现紫燕在绣一个荷包,说是用她做的帕子改的,要在上面补朵花儿。我一看啊,我的娘,针法跟过去简直没法比,绣的东西呢,一只大黄兔子,耳朵那么长,身子那么肥,脸涂得跟猴儿屁股似的,真真坏了我的眼。”百合夸张地比划着。
“呵呵,你眼睛尖得很,进去就知道乱看,以后要稳重些,别看少奶奶现在人看着糊涂,她几个丫头都精明着呢。”
“有什么关系,让我进去还不让我睁眼看东西了?我还扫了一眼她画的画儿呢。梧桐姐姐,你记得不,她原来画荷花,挂在墙上,蜻蜓都能飞来停上去。现在,哎哟,那书案上摆了一摞纸,画的什么呀,一个个四四方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还画了一张又一张,越画越丑,少爷的纸也不是这么个糟践法儿。”
梧桐皱眉头,慢慢地把一朵玉蓉花都揉烂了。
“琴棋书画,忘了也就忘了,可竟然人也那么粗鄙。”百合继续说道,“那天有个男人来找她,咱俩不是都看见了,她居然提着裙子跑出去!哪有一丝儿官家淑女的样子!想她原来是多么优雅柔弱的一个小人儿,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好个柔弱的样儿。现在倒好,跑出去见什么野男人……”
“喂,你说什么呢,也许是铺子里的人,我记得那人好像穿着一身……”
“工作服,这是她说的词儿。”
“对对,那就是铺子里的人了,也不知是哪个伙计。看起来倒文质彬彬的,有些像读书人。”
“那也不能把外人带家里来啊,少爷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百合坐了起来,把发辫上沾的草叶掸掉。
“也许少爷知道吧……”
“哼!我看不见得。”
“你说,夫人此次没过来,会不会是因为早早得知她现在这个德性,觉得丢人就不过来了?”
“难说呢,哈哈哈……”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阵子话,等歇息够了,这才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她们走后,玉蓉花丛后的一棵大树下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气得浑身乱颤的小红。
小红等梧桐和百合走得看不见人影了,这才一溜烟地跑回静雅阁。
紫燕还在绣着手中的荷包,快要完工了。见小红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都是汗珠,忙站起来笑道:“你这小丫头,让你去收拾书房,你跑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难不成又跟上次似的,遇见了一只大老鼠精,要吃了你不成?”
说着便命人取了巾帕和水,让小红擦脸。
小红把帕子拧干慢慢地擦着脸,一声也不言语。
“怎么了,谁敢给我们小红姑娘气受啊?”紫燕打趣道,“你现在可是静雅阁人人都抢着讨好的大红人儿,尤其最近还得了个无上尊贵的差事,跟着姑娘去书房伺候,还专门打扫姑爷的书房,便是连梧桐百合都不能有此殊荣的……”
“可不就是这事惹的气!”小红擦干了脸和手,一边收拾水盆一边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刚才听来的话都告诉了紫燕。恰好小莺也从雨璇的卧房里出来了,听完这话,她和紫燕都快气炸了。
“好不知廉耻的贱婢,想往上爬想疯了,居然敢背地里这么编排咱们主子!”小莺立即炸毛。
“小莺姐姐,那两个女人怎么这样看不起咱们姑娘,咱们姑娘可是工部左侍郎的女儿呀,他们翟家不过是富商,说配不上咱们才对。”小红说。
紫燕叹气。“翟家是很强的,不光是个商户,你不了解。其实你没听明白她们的意思吗,她们是嫌弃姑娘忘记了从前那些闺秀技艺,说她粗鄙呢。”
“呸!我看粗鄙的人是她们才对!哪有新少奶奶刚进门,她们就开始背地里嚼舌头根的!以后也不怕下拔舌地狱!”小莺骂道。
“这两个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咱们主子念着她俩是姑爷面前得宠的婢女,还让她们做从前做惯了的事儿,谁知好心没得好报。”紫燕摇头,将手中的针线都收了起来。
小红一把拿过那只荷包看。“这只大黄兔子,可是姑娘特别抽空儿绣的,姑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皮卡丘,虽然名字怪怪的,可是我觉得这只兔子很可爱呀!那两个人还嘲笑说这兔子丑。”
“不是兔子丑,是她们心高,怎么看咱们主子,怎么不高兴呢!”小莺一针见血地说,“他们翟家也经商,翟家少奶奶将来是要帮着掌管所有生意的,怎么就不能见外客了?何况还是自己名下的铺子!那天来的是文公子,有急事才过来的,咱们姑娘现在已经不是天天都去铺子了,可事情都还是她管着,谁叫姑爷那样忙。”
“姑娘今日又出去了?”小红问。
“是啊,还是姑爷送她一起去的呢。”紫燕说,“现在银钱铺子生意那么好,姑娘怎么也要去管一管的。何况,今日又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紫燕朝卧房指了指。
“没看见姑娘昨天晚上画的图纸?她说少爷的那位朋友,叫做什么夜公子的,进了一批奇特的镜子,姑娘不知怎么的灵机一动,说要装什么监视……哎呀,我说不来那个词,反正咱们主子现在脑袋里新鲜的主意可多了。”
“谁知叫她们两个贱婢说成是白白糟践纸!气死我了!咱们姑娘心灵手巧,姑爷喜欢成这个样子,那两个丫头就是嫉妒。”小红叉着腰说。
小莺点头。“可不是么,紫燕,以后别让她们进姑娘卧房里了,两只眼睛乱看,真没教养!”她说着放低了声音,“还有啊,这话我也只说给你们俩听,我觉得,梧桐跟百合看姑爷的眼神都不对劲!是那种眼神,嗯,你们知道不……”
紫燕点点头,又摇摇头。这种心思,时间长了,谁还能看不出来。不就是当上一直服侍的主子的“屋里人”!
“切,要我说呀,她们俩都这么大了,要开脸早开了。不行,等姑娘回来,我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