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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惜之
更新时间:2018-02-18 20:00:00
花、看看从小到大熟悉的乡村田园,把绿色揽进胸怀,将羞赧赶出心外。

    “喜欢我的毛背心?”

    “不错啊,你很会搭配穿着。”她假装没听懂他的揶揄。

    “你的穿着很糟,太上班女郎。”

    “我本来就是上班女郎。”一成不变的衬衫、外套、及膝裙,和一丝不苟的发髻,再加上黑框近视眼镜,她可以登台演出心理变态老处女。

    “不必时时把战斗服穿在身上吧?”

    “真了不起的形容词。不过,上班下班……过去几年,我的确天天在战斗当中。”

    现在回想,多少青春在公事间流逝,本以为这是人生最正确的目标,哪晓得,这目标错得离谱。

    “试着改变,你不需要时刻紧绷。”

    改变……太慢了。

    她用叹气作回答,指指前面岔路,“往右边转,再骑三分钟就到水田了。”

    未下车,她先挥手唤人:“伯父、叔叔……”

    田里的男人拿开斗笠看一眼,笑弯眉,深深的纹路刻在黝黑的额头、眼角处,然后跟着挥手,极大的幅度,是欢迎,欢迎归家游子。

    餐桌上,加了菜,满满一桌、满满的情感。

    “这是自己养的土鸡,味道比外面买的好。”伯母在世泱碗里堆满菜,小山高耸,一不小心会爆发土石流。

    “你伯母最厉害的功夫就是养鸡,人家在禽流感,她的鸡连咳嗽都不会。”阿伯笑说。

    “我们两家小孩都吃你伯母养的鸡,各个长到六尺四。”叔叔跟着应合。

    “纪亚,你和文先生认识多久?”婶婶脾气急,直接切入主题,顺手把两颗睾丸夹进世泱碗里,一只鸡只有两颗睾丸,珍贵得很,专用来招待贵宾。

    纪亚偷瞧世泱,他皱眉,是为难。

    不用问,她晓得他不敢吃,筷子挑过,把睾丸夹进自己碗里,替他解决难题。

    “婶婶偏心,我难得回来,不把好料留给我,居然送到别人碗里!”纪亚咬一口睾丸,软软滑滑,香香的麻油味,浓郁的家乡情。

    “你吃掉母鸡的幸福泉源。”世泱悄声说。

    “我只在乎自己的幸福。”

    纪亚回应,叔叔听见了,接话:“说得对!嫁对男人,女人才有幸福。文先生,你什么时候娶我们家纪亚?”叔叔更性急,不看脸色,直接问。

    果然是一家人,同喝一缸水,同样脾气、结同心。

    咳一声,纪亚被米饭呛到,她不过二十八,又不是八十二,见她跟男人站到一块儿,就急忙发红帖?

    气未顺,世泱的手在她后背轻拍,但他接下来的话更让纪亚吐血。

    “这种事要请长辈做主,伯伯叔叔觉得什么时候好,我们照办。”世泱顺水推舟。

    瞠大眼睛瞪他,他抛给她一个微笑。

    “我们私下再谈。”她咬牙切齿,然后把话题引开:“伯伯,有件事我想弄清楚。”

    “什么事?”

    “我是养女,对不对?”她开门见山。

    婶婶的筷子落地,铿锵一声。“她……还是去找你了?”

    “嗯,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对不对?”纪亚又问。

    “她答应我不打扰你的……纪亚,你要记得,你永远是我们余家子弟。”伯父口气紧张。

    “伯伯,我保证知道身世后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爸爸领养我,为什么大家都骗我,妈妈生我时难产因而过世。”纪亚加重口气。

    四个长辈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晓得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伯母向伯父使眼色,他放下碗筷,喝口水,缓缓道来:

    “你阿母难产死掉,肚里的孩子也没啦,你爸爸差点崩溃。幸而,当天同产房的未婚妈妈生下一对双胞胎,我做主要了你过来,抱住你,你爸爸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从此,他把你当成命根子,走到哪边都惜命命,那些年下田,他宁可把你负在背上耕种,也不让你留在家里和伯母、婶婶作伴。

    在他眼里,你的确是他和婉蓉的女儿,他常问我,纪亚的眼睛很像婉蓉对吧,纪亚的身材简直跟婉蓉一模一样对不对……他在你身上寻找婉蓉的特质,他全心全意,把你培养成另一个婉蓉,你是你父亲最珍贵的宝贝。”

    这些……她都知道……

    “纪亚。”世泱在桌下握住她。

    “我没事。”她勉强挂起笑容。

    “我不晓得你的亲生母亲、姊妹过得怎么样,但我确定自己做对了,你和你爸爸之间的缘分奇妙得让人称羡,他比村里任何一个男人还要认真当父亲。”叔叔说。

    “是。”爸爸爱她,用尽全心,她懂,一直都懂。

    接着,婶婶接话:“我们没把你当成外人,你爸爸生病时,每天都在担心你的未来。你坚持到台北念书时,家里几乎要闹出大革命,你伯父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跟你说话,当时,他气的不是你,而是自己,他气自己没本事替弟弟照顾好你这株根苗。

    你上台北,你叔叔每星期搭火车,坐四、五个钟头车子到台北找你,看你有没有饿了自己、苦了自己,对自己的亲生儿女,他都没那么仔细。”

    低头,她不语,知道、知道,家人的恩惠她全知道……

    世泱伸手揽住她,代她回话。

    “纪亚明白自己是余家人,清楚父母、叔伯的养育恩惠比天高,她只是想解开谜团,其余的并没有多想。”

    “这样就好,别辜负了你爸爸和母亲,知否?”伯母说。

    “我知。”纪亚点头。

    这天,他们待到将近天黑才离开,他们说过往、讲回忆,每件事都和世泱没关系,但他听得兴味盎然,他爱上乡下浓厚的人情。

    一次全家旅游,将他们的感情系得更紧密。

    殷殷天天黏着纪亚,醒着、睡着,都要待在看得见纪亚的地方才安心。

    “我想,是那天你从家里回饭店,脸上的泪水吓到殷殷。”世泱说。

    哄睡殷殷,他们牵手进庭园,她在秋千上、他在秋千后,轻轻为她摇晃。

    “我以为掩饰得很好。”纪亚说。

    “殷殷是个敏感孩子,她很小就学会察言观色。她观察巧菱,判断她的心情,巧菱心情好的时候,她才敢上前讨好母亲,巧菱心情不好时,她只敢远远的陪笑。巧菱离开前一夜,哭肿眼睛,那天你哭了,她以为你会和巧菱一样,在隔天清晨离开。”

    她……终是要离开……

    “殷殷没有安全感,她比一般小孩胆怯。我想,我要负很大的责任。帮帮我好吗?如果你很难接受我,至少留下来,帮我教育殷殷,让她学会独立。你说过的,教养孩子,我拿不到及格成绩。”

    纪亚不语。

    弯下身,世泱蹲到她面前。

    “我知道无权对你提出要求,但看在殷殷的面子上,请你……”

    “我没有时间。”冲口而出,语毕,她后悔。

    “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争取你的时间?”他拉起她的双手,包在自己掌心中间。

    望住世泱,那是期盼希冀,是她在父亲眼中经常看见的感情。

    彷佛间,她回到童年,父亲包裹住她的手,递给她一束稻穗,说:“这是爸爸用汗水换来的奇迹,将来你也要学爸爸,滴下汗水,开拓生命的奇迹。”

    会的,她会用汗水来开拓自己的生命奇迹。

    蓦地,念头翻转,她告诉自己,也许殷殷是她该创造的奇迹;也许她同殷殷,与她和父亲之间,一样拥有奇特缘分;也许她的来到,和当年自己来到父亲眼前一般,都是神的旨意。

    “可以吗?请你。”不求人的他,恳求起纪亚。

    不自主地,她点头,瞬间,他眼眸绽放光芒。

    “谢谢。”世泱诚挚地说。

    “不客气。”不要对她客气,他何尝不是她的奇迹?

    “我可以坐下吗?”他指指她的秋千。

    “有点挤。”纪亚还是挪了位子。

    他坐下来,他的腿贴着她的腿,贴出春天的温度,二十三度,不燥热不寒冷,温温的,暖心。

    “说说你和父亲之间的事情。”

    轻轻,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他将她的手收在口袋中,长腿晃晃,晃动秋千弧度,完美的弧线、完美的低语呢喃,他们交心,在一次次的谈话间。

    “我问他:“妈妈在天上有没有照顾我?”他回答:“你没照镜子吗?你一天长得比一天漂亮、功课一天比一天进步,要不是妈妈照顾,你哪里会人见人爱?””

    “他用了个很有趣的逻辑,牵系你和母亲。”

    “我从没见过妈妈,却觉得她在我身边。每次我有心事,爸爸就骑摩托车,载我到苗圃,买一棵天堂鸟种在院子里。爸爸说,我可以对着天堂鸟向妈妈倾诉秘密,等花凋萎后,它会化身成真正的小鸟飞到天堂,把我的心事告诉妈妈。”那是她童年深信不疑的故事。

    年纪渐大,她知道凋敝的天堂鸟只会化成护花春泥,无法展翅迎向天堂,但她仍在心事重重的夜里,到花店买一盆天堂鸟,对着它倾诉伤心。

    “他很爱你。”

    “对。爸常说:“将来你要找个和我一样爱你的好男人,照顾他,并让他照顾你。”我问:“我怎么知道,他爱我有没有像你爱我那么多?”他说:“如果死亡也不能离间你们的爱情,那么他的爱一定和我一样多。”

    多残忍,用死亡测试男人的爱情,谁禁得起这样的试炼?不过,我父亲禁得起,不管天上人间,他爱我母亲,没改变。”

    拥她入怀,亲亲她的发间,世泱不晓得自己能否受得起死亡测验,但他相信,这个女人值得,值得任何残忍的测试方法。

    “你爸爸从不凶你?”

    “我印象中没有,但婶婶说有,她说我四岁时和堂哥跑到后山玩,我掉进池塘里,堂哥跳进去把我救上来,我满头水草,全身湿透,狼狈地和堂哥牵手走回家。

    爸看见我,狠狠打我一顿屁股,教训我不能到水边玩,后来才知道,那个水潭几乎每隔几年就有小孩淹死。”

    “要是殷殷敢跌进水潭里,我也会痛打她一顿。”

    “我赌你不会,你会叫工人把方圆五百里的水潭统统填起来。”纪亚笑说。

    “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他也跟着笑开。

    她开心、他畅怀,她展开眉头,迎入他的笑容,他抛弃寂寞,把她的笑声刻进心版中,他们的爱情滋生,在夜风里,在星辰满布的天空下。

    第五章

    “妈妈,快点。”殷殷坐在驯马师身前,策动雪球,向前奔驰。

    “我不行。”纪亚抓住马鬃,打死不放手,明明晓得世泱的御马术很高段,她还是连连喊叫。“停下来、停下来,我快晕车了。”上颠下颠,她又叫又笑,嗓子喊出半哑。

    “放心,你没搭车,晕不了车。”世泱在她身后说。

    迎风面,荡开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大声问。

    “你没坐车,不、会、晕、车。”

    他趴下身,凑在她耳边答,暖暖气息喷上,喷出她满颊绯红,他的长手臂像披风,将她包裹。

    “我会晕马。”她难掩赧颜。

    晕马?新鲜词汇,世泱拉过缰绳,放缓速度,任马自由行。

    慢慢地,她松开手,缓缓地,她挺直腰背,靠到他身前,他环住她的腰,一样包裹起她的安全。

    “骑马真刺激。”满足喟叹,她见识了另一种生活,那是全然的贵族、全然的神仙日子。

    “还可以更刺激一些,只可惜你会晕马。”他取笑她。

    听见她的叹息,看见她眼帘上的笑意,多容易满足的女人,一朵花、一枝草、一趟马上奔驰,都能教她雀跃不已,他不理解,同样基因怎造就出截然不同的个性?

    “我会慢慢适应。”她对自己有信心。

    “你没骑过马?”

    “有啊!”她笑笑,把拂在颊边的散发拢到耳后。

    “有还那么害怕?”

    “我玩过骑马打仗。”都是“马”,了吧?

    玩他?世泱弹指敲上她的后脑勺。

    “家庭暴力。”

    捂住后脑勺,她的笑映入他瞳仁,她的笑和巧菱一样灿烂却少了美艳,她不太懂得诱惑男人,却成功诱惑他的心。

    “你不像女人。”

    “我本来就不像女人,对男生和女生的分野,是到国中后,我才有了粗浅认知。”

    “往下说。”

    他喜欢听她细说从前,喜欢看她聊起父亲时,那种崇拜敬爱的眼神,他知道,有一天,他的殷殷对人说起父亲,也会使用这样的眼神。

    “知道自己和男生不同,我对父亲发了顿脾气。”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弯腰。

    “关你父亲什么事?”

    他不苟同,放开缰绳,脸靠上她的脸,她软软的身子贴入他胸前,他享受起她发梢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我很野,上山下海、耕田拔果,不管到哪里,都跟着父亲。我的玩伴是堂兄弟、是男同学,不是堂姊妹或班上女生。我玩纸牌、打陀螺、骑马打仗,都是粗野游戏。

    堂姊妹们帮婶婶晒萝卜干的时候,我扛着锄头和爸爸进竹林;她们过年穿新衣新鞋、提灯笼时,我不畏寒冬,卷起裤管和堂哥到溪边捞蛤蜊。”

    “不错的童年。”再缩缩手臂,他爱上两人的零距离。

    “我晒得像非洲黑人,老师问我是不是原住民,婶婶还买来旁氏冷霜给我敷脸。”给十岁小女生敷脸,这种事只有婶婶做得出来。

    “你现在白得近乎透明。”

    “女大十八变,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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