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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惜之
更新时间:2018-02-20 04:00:00
大到让人恐慌的厅堂。花园外面建起高耸围墙,说是防止外人入侵,倒不如说是雍企图隔绝出两个世界。

    这里是他的独立天地,一个没有人可以闯入的空间,不管是义父或者其他人,都不准越雷池一步,他在这里被高墙保护着,也在这个堡垒建筑起自己的世界。

    保全二十四小时紧盯屋内外所有动静,这里分藏着近二十个身藏不露的武功高手,和园丁、管家数名,只要他下令,连半只蜜蜂都飞不进来。

    然,这里多了个外来客,她躺在铜制的古典床铺上,苍白的脸颊在数日的调养后出现一抹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勾勒出两道阴影,微微的呼吸平缓,她的伤将近痊愈。

    该醒了,雍走近她床边,望一眼墙上的咕咕钟。

    医生说,安眠药剂早该褪去药性,但为什么她始终昏迷不醒?真那么累,还是谁亏待了她?

    他的问题没人回答,沉静的脸庞依旧沉静。

    手机震动,他走到落地窗外阳台接听,低声对应,他想她醒,却又不愿意扰她清醒。

    不过,她还是醒了,睁开迷蒙双眼,未起身,远远地,她看见阳台上的身影,那个男人……她忆起那夜发生的一切。

    没死吗?原来她没死,而他……安全。

    松口气,她很高兴他安全,至于为什么高兴,她并不真正晓得。

    事情过去了吗?肯定是处理完毕,否则他不会一派雍容,若不是身处现代,恍恍惚惚地,她真要以为他是至尊帝王。

    挪挪身,半坐起来。在她第一个动作时,雍便发觉,匆匆结束手机对话,他走到她身边。

    “痛吗?”他的话不多,简单两个字,被关怀的感动涨满心胸。

    “不痛。”

    比起摔进山谷那次,这只能算小儿科。那时,没有医生、没有药物,她怀疑自己怎能活过来,不过,肯定的是,她的命好韧性,躺五天便下床,脚还一拐一拐走不顺畅,就能烧水煮饭伺候双亲。

    庙里师父老说她命里带贵,贵气的人不怕天来磨,所以她活过来了,并且没有半点异常。

    “为什么救我?”雍又问。

    “因为……”她偏头,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想半天,她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因为”。“对不起,我想不出原因。”抬头,她苦笑。

    没有任何原因,即顺理成章救人?她是怪物!

    “不怕死?”

    “怕……但是,如果注定要死,不救你也会死。假设我的命长,即便站在冲锋枪前面,我也会平安无事。”

    别怪她宿命,师父带给她的影响太大,前世今生,今生来生,她信轮回,信善恶有报,更相信欠债终有归还日,不管是此生或下辈子。

    “想不想站到我的枪口前,试试的寿命由我或上天决定?”冷笑,看不起她的宿命论,在他眼中,社会吃人,不懂强取豪夺者,注定悲惨。

    “乍看之下,似乎是你在掌控我的生命。不过念头起,恶因善缘早定,若我们之间是恶因,那么结束我的生命便是果报;若存善缘,那么你非但不会杀我……反而……”想到什么似地,她的脸颊瞬地羞红。

    “反而如何?”

    会情牵一生。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师父教导过,一些看似注定的事往往因缘转折起变化,所以,事未底定前,千千万万别把话说实了。

    “没如何,只不过随口,不由心,全属反射。”

    她喜欢跟他说话,喜欢他倾听自己,不过才短短的几句练习,她将雍当成另一个师父,另一份心灵寄托。

    “好,我们来讨论重点。”他没继续追究她的“反而”,转移话题。

    “是。”初蕊点头,配合一向是她最擅长的工作。

    “先问一句,愿意跟着我吗?”

    “我不属于我自己,我的所有权在阿桂姨手上。”不管愿意与否,她确定自己的选择有限。

    “这点我知道,我已经处理好。”

    “意思是,我的所有权转到你手上,我可以选择跟你或者自由?”她低声问。

    “想要自由吗?”

    自由后她能做什么?回山上?然后再被阿爸阿母卖一次?那时还会有一个男人为她买下自由?或者她将像那只被钉在门板上的蛇,无论怎么扭动,都扭不开那两寸钉的疼痛,煎熬再煎熬,煎出满身痛楚,熬出骨髓汤汁,入他人腹,用命呵,博得人们一时欢喜?

    摇头,她不要自由,她选择他,不管下场是否凄凉,至少,暂时不必被钉人心、钉入骨。

    “想跟我?”雍再问。

    用力点头。跟了,起码她不用想象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不用害怕那欺天压地的苦,闷得她无法呼吸,日复一日,好不容易攒了钱、赎了身,回首蓦然发现,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陌生难懂的躯体。

    “才十七岁,真的知道“跟着我”,代表什么意思?”雍再问。

    “你不出现的话,也许我已经“跟了”一个、两个……无数个男人。”

    非自怜,是认分,眼前处境,已远远超出她所能拥有,这样的他、这样的生活,够了!她不认为自己有权索取更多。

    “比我想象中更早熟。”

    言谈间,他想起热情活泼的时宁。时宁是个天生公主,从小众星拱月,让所有人疼着、哄着,没吃过半点亏、没受过欺凌,你可以批评她是生活白痴,却不能不羡慕她所过的日子。

    小学时期,她说暗恋同班男生,义父没谆谆告诫,反而立刻邀来对方家长和小孩,让时宁和男孩时刻相处。

    一星期不到,梦想破灭,时宁哭着找上他说:“雍哥,那个×××最坏了,连穿衣服都不会自己穿,摔跤还要哭着跟妈妈告状,太不像男生了。”

    有这样宠孩子的父亲吗?他不反对时宁任何意见,只是提供现场状况,让她了解真相比不上想象,他从不戳破她的错误,而是制造事实让她发觉错误所在,义父宠时宁已不能算正常。他从不替时宁做任何安排,唯一的安排就是在五年后缘给雍。

    “早熟是不得已的事。”

    初蕊低头,她但愿自己无忧无虑,但愿生命充满幸福与乐趣,然岁月的磨难将她磨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她时时都在看别人的眼色,害怕自己不受欢迎,仰人鼻息的日子过久了,很难不早熟。

    “不介意当一辈子的情妇?”雍问。

    “情妇?”

    和妓女相当的工作,是种见不得光的身分,可,总有差别的吧!至少她只要“服务”一个男人,而不是很多男人。

    “不愿意吗?我能了解。”

    说着,他起身往门口方向走。

    这举动纯粹试验,试验她想跟他的心意是“迫切”或者“被迫”,他甚至过分地希望,“跟他”不单单是意识决定,也是她潜意识中的“千百个愿意”,所以,不给她时间思考、不给她机会评占后果,他再一次要求起她的“反射动作”。

    “不,我愿意当你的情妇!”初蕊大声说。

    语毕,红霞扑颊,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得那么顺口?

    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他又赢了。他可预见,往后凡是他和她之间,他将是胜利者──永远的胜利者。

    敛起笑,他回头,走向她身边。“想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点头,她不怕付代价,只怕自己没有足够的代价可付。“你说。”

    “从今而后,必须待在这个园子里,一步都不准踏出去。做得到吗?”这动作,为保护,保护她的存在不被知晓,保护她能永久留在自己身边。

    “可以!”没深思,她直口回话。

    “确定?”

    “我不后悔。”

    是命、是运,没人能选择上苍给予的人生,受了,甘之如饴。师父的欢喜做、甘愿受回到她心中,成了她的立身箴言。

    “不准交朋友、不准连系、不准打电话、不准和园里任何员工建立交情。”

    他要给她一个孤独世界,要她的人生什么都不剩,只剩下一个名为雍的男人。他要她离开自己便活不下去,从此她只能走向他,再没有其他方向。

    他变态吗?也许。一夕间,他失去亲人、失去家庭,那种恐惧不管经历几千个世代都不会忘记。

    他害怕失去,他掌控每件能掌握的事情,事业、地盘领域……他的控制欲极奇Qisuu.сom书强,强到不需多加表达,全世界都知道。

    他想做的事情一定会达到,他期待成功便不容许失败出现,而他一个眼神,天下便匍匐在他脚下。

    “我的心情能说给你听吗?”要求不多,初蕊的“交情”愿意只建立在他身上。

    顿了一下,他没想过她会这样要求。

    须臾,他点头,算是承诺。

    她微笑,松气,也跟着点头。

    “我要做任何事,不准问原因,只能照做。”她要求不多,但他的要求非常多。

    “是。”她开始“照做”。

    “不准追问我的身分,不准过问我的事情,更不准找人探听我。”

    “意思是我不准认识你?好吧!你是谁、你的家庭、你的工作是什么,对情妇而言真的不重要。我只要有房子住、有饭吃便不用担心了,对不?那么,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她笑问,努力不把他的要求看得太严重。

    望她一眼,想拒绝的,但她自嘲的口吻引出他一丝怜悯。不作表情,他回答:“雍。”

    他叫雍?镛瑞、墉睿……不晓得是哪个雍、哪个,但是何妨?她已知道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男人叫做雍,若非重大意外出现,那么自己将是他的情妇,一辈子。

    见不得光?无所谓,反正他出现便会为她带来些许阳光。

    缺乏身分?无所谓,反正她将在他眼底寻求认定。

    失去自我?更无所谓了,打她跟着阿桂姨离开家乡那刻,她便彻底了解,自由已不在她的人权范围里。

    “好了,轮到。”

    “轮到我?”她不懂他的意思。

    “轮到做要求,只要不在我的“限制”内,可以做任何要求。”

    在他那么多的“不准”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被要求?想很久,终于,她抬眸,清澈的眼光中有了想望。

    “我要念书,很多很多的书,也许还要一本字典,对不起,我认识的文字不多,我只念到小学毕业。”

    低头,自卑了,在他面前很难不自卑,就像在帝王面前很难不低头。初蕊深刻明白,她配不上他,情妇已是自己能争取到的“最高位置”。

    第三章

    初蕊做到雍的每分要求。

    她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不多话、不谈心,再无聊,都不麻烦别人相陪,她安安静静地在雍给予的空间里生存,安静得不像一个人,反而像一幅不占空间的图画。

    搬进这里两个月,除开吃饭,佣人很少同她应对,雍每隔一两个星期便出现,他出现,便是她声带发声期。

    她说啊说,不停的说话,彷佛要把数日来没说的话统统在他面前说尽,他很少回答,无所谓,初蕊仍然一张嘴,开开启启忙不停。

    没错,她的话变多了。

    在老家,说话是危险的事,万一碰上阿爸、阿母不舒心,往往一根粗柴木,便打得她满身青紫。在老师、师父面前,她扮演聆听者角色,把他们说的道理,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咀嚼,将道理嚼得烂透,吞入腹,好安慰自己的不平。

    然,在雍面前,那是大大的不同呀!不管她说什么,他都默默听着,偶尔丢出一个冷淡笑容,她便得了天大恩惠似地,欢欣一整天。

    所以,她好爱在他面前说话,不管他听进去几分都无妨,重要的是──偶尔,为数稀少的偶尔,他掀唇,他展露笑颜。

    初蕊不知道的部分是,房子里有很多个针孔摄影机,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每隔几天,就有人把剪辑好的录影带送到雍手中。她的生活模式,雍很满意,满意她的全然配合与乖巧。

    初蕊的生活节奏非常规律,闭上眼睛,他也能猜得出她正在做什么。

    早晨,用过餐,换上他买的衣服,那是清一色的白,白洋装、白线衫、白裙子、白鞋,他喜欢纯洁的她,喜欢她的干净清灵。

    然后她会到院子走走,摘花赏鱼,偶尔靠在树干上想想事情,九点进屋,开始阅读。午餐后小睡一下,接着又看书、又逛院子。

    傍晚,进厨房、小试身手,听下人报告,她做的菜很爽口,少少的便宜食材常在她的厨艺下变化出妙处。也许,她在做菜方面有其天分。

    为了这个天分,没经过初蕊同意,他聘来大饭店厨师,教她做菜。

    看见她无流无派,插的盆花净是新鲜创意,就请来花艺老师教导她插花。

    她上正音课,因为他不喜欢她的台湾国语;她上美姿美仪课,为了脱去她一身俗气;她跟日本老师学茶道,原因无他,单单因为他习惯在饭后喝茶。

    他作任何决定,从不问她的意见,而她,似乎没有过自己的意见,老师来了,认认真真学习,老师走了,利用时间作复习,原则上,她是尽了全力让学习看见成绩。

    为什么?因为她是天生的好学生?

    并不是,她只是希望他对自己满意,希望自己是个合格商品。

    没错,她晓事,明白自己的价值不比橱窗物多几分,所以她尽心尽力扮演好角色,让他以这个情妇为荣。但有人以情妇为荣的吗?她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这天下午,天清气爽,床头柜边用清水插了几枝嫩菊。

    粉粉嫩嫩的黄,娇娇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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