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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ssica
更新时间:2018-03-10 18:00:00
《芙蓉帐》

    作者:Jassica

    申明:本书由365小说网(Www.365book.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美相公

    浅淡的馨香飘入鼻中,仲冉夏恍恍惚惚地感觉到手脚犹如千金重,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下一瞬,几步开外那陌生男子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雪色的单薄中衣,更显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双眼眸微挑,似是未语先笑之态。唇色粉白,浓墨般的长发只用一支玉簪随意挽起一束,其余的披散在身后。

    侧身倚着软榻,一臂撑在玉色扶手,宽大的衣袖下,五指修长温润。

    “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风姿,天质自然”。赞美嵇康的词句,放在他身上毫不逊色。

    神色慵懒惬意,目光一扫,对上仲冉夏吃惊的眼神,唇角浅浅一勾,下榻慢步走近。

    她吃力地用双臂撑起半身,茫然无措地看向那男子缓缓伸手扶起自己,在后背塞了个软枕,目光深情款款,轻柔温软地唤了一声:“娘子……”

    仲冉夏只觉从刚碰触过这美男子的指尖,有一股火气迅速蔓延至脖颈和脸颊,难以自抑的滚烫。

    她想要开口询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张开嘴,喉咙火烧一般疼痛,禁不住捂嘴低低咳嗽。

    美男轻轻拍打着仲冉夏的后背,自床榻旁边的方形小桌上端起茶杯,弯腰递到她的嘴边。

    仲冉夏痴痴地盯着他的俊颜,顺从地就着那只手,将杯里的水慢慢咽下。温热的茶把那股刺痛平息了大半,也略略稳住了心底的慌乱无措。

    醒来之前,她在银行被歹徒挟持,而后歹徒的枪支不幸走火。仲冉夏的掌心缓缓贴上胸口,那一霎那灭顶的痛楚仿佛还深刻在脑海之中。

    那一枪从后背正中心脏,她不可能还有存活的机会。

    起初醒来注意力都在那位美貌的相公身上,这会仲冉夏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她如今身处的地方。

    这是一间卧室,视野所到之处,非金即银,连桌椅都用金箔贴了薄薄的一层。屋内金灿灿的,尤为刺目。瞥见桌上纯银的器皿和烛台,她嘴角微抽。

    常人道财不露白,这家人却反其道而行,定是十足的暴发户!

    仲冉夏略略侧过头,顶上的纱帐上居然用的是金线,实在让人无语到极点。仿佛就像个穿着光鲜的妇人戴着满身名贵的首饰走在大街上,无言地诉说着:来抢我,抢我啊……

    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瞥见肩上落下的一束乌发,长至腰间。她向来喜欢,又方便于打理齐耳短发截然不同。柔软宽大的薄衣下,手臂白皙,右手中指上平滑修长,因常年抓笔写字的硬茧不见踪影,反倒在左手掌心多了一两个泛黄的新茧。

    仲冉夏可以确信,这不是她的身体,这里也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地方。

    说不害怕是假的,自小与妈妈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本科毕业,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能够自立更生,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如果那天她不是临时起意去银行打印清单,现在早该到了家,跟妈妈庆祝自己成功得了的第一份工作。

    想到妈妈得知她的死讯,定然伤痛欲绝,仲冉夏不禁一阵心酸。多年来的努力,只是想让日夜操劳的妈妈有更好的生活。

    如今,却因为那歹徒的贪念,被全数葬送殆尽……

    悲痛、愤怒、消沉以及不安,仲冉夏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美男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又唤了一声,伸出手,指腹轻轻在仲冉夏的唇边擦过,拭去遗下的一点水迹。

    亲昵轻柔的动作,让回过神的她感觉十分不自在,不着痕迹地低下头,躲开了那陌生男子的手指。

    抿抿唇,仲冉夏知道自己再不回应,对方肯定会起疑,便斟酌着叫道:“……相公。”

    这一开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娇滴滴的声调,软绵绵像是渗了蜜的嗓音,酥到了骨子里。不曾想身体的主人的声音,居然如此娇软,让人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余光瞥见美男略一挑眉,眼底似是闪过惊诧,却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仲冉夏胸口一突,心想着坏了。难道这里的习俗与她想象中不尽相同,该称呼郎君或是老爷?又或是,身体的主人从未这般唤过他?

    下一刻,那美男却扬了扬唇,将她即将被打碎的信心捡起了大半:“娘子已昏睡三日,让俞锦好生担心。”

    她周身无力,靠着软枕虚弱地回以一笑:“让相公费心了。”

    男子抿唇浅笑,端得是温文尔雅:“娘子客气了,俞锦应当如此。”

    有这般相貌出色、举止不凡的丈夫,仲冉夏推测着这身体的主人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自寻短见?

    那么,就只有被他人谋害的可能了。

    单单一间卧室便奢华到极致,可想而知,这家人不但富裕,且喜欢恣意挥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庞大的家产。

    如此,身体原主人的死极有可能是被谋财害命。

    再就是,这叫“俞锦”的相公貌比潘安,只是扬唇一笑,或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便已足以俘获所有女子的爱慕之心。

    绕是定力十足的仲冉夏,也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此非妖孽,而是妖孽之中的妖孽!

    若是有人为了这样的一个男子,冒险加害于原主人,她觉得相当的合情合理。

    仲冉夏细细分析,一为财,二为情。如今她一无所知,若不小心谨慎,一个不留神又把这条小命给丢了,岂能不冤?

    暗地估量,她面上却装出柔弱的神色,眯起眼昏昏欲睡。垂下眼遮掩眸底闪烁的光芒,另一面却从余光观察着在床前的软椅安坐的俞锦。

    若是将视线直直投在他身上,未免会让俞锦发现。眼角的视野虽然有限,无法看得全面,却也能知晓七七八八,又不易被对方察觉。

    这是仲冉夏在此陌生的地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自然对俞锦的关注更多。再说,这样的美男子,不论是谁都会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眼见俞锦安静地坐着,突然一身不吭地握住仲冉夏的手,吓得她不禁瞪大眼,愕然而又不解地盯着他。

    他神色从容,掀起锦被覆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朝仲冉夏淡然微笑:“娘子,小心着凉。”

    “……多谢相公,”温热的指尖一触便已放开,她心下唾弃自己犹如受惊的幼兔,草木皆兵。敛了神,小声开口。

    “小姐,你醒了?”仲冉夏正不知如何化解房内的尴尬,一道浅黄的身影从门口扑了过来。

    她定睛一看,却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鹅黄色的薄衫棉布衣裙,身材苗条,容貌秀丽。眼底有着一抹淡淡的青影,许是连续几日未曾安睡。

    抬头望着仲冉夏,她红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落下。指尖在眼角一拂,哽咽道:“老天爷开眼,让小姐又活过来了。菲儿明早定要去寺院答谢神明,再添些香油钱,保佑小姐安康。”

    仲冉夏正愁着不知和美相公如何相处,幸好这叫“菲儿”的丫鬟闯了进来。她揉揉额角,装出困倦的模样,低叹道:“有菲儿在,相公也累了,先回去歇歇。”

    “俞锦就在隔壁,娘子好生休息。”温柔地看了仲冉夏一眼,他抖抖衣袂,眨眼间雪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门边。

    “坐,”仲冉夏见菲儿始终不敢贸然上前,似是对这身体的主人十分畏惧,便决定从她这边下手。

    菲儿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惶恐道:“小姐,奴婢不敢。”

    虽说不习惯,仲冉夏也没把她的想法强加在菲儿身上,直直盯着地上的人,懒洋洋地问起:“我昏迷这三天,府里一切可好?”

    她这问话模棱两可,不过是为了套菲儿的话。果不其然,菲儿想了想便答道:“回小姐,那日来观礼的仲家亲属和宾客老爷都已安排妥当。府里几个没眼色的奴才都被乱棍打了出去,自是不会再有人乱嚼舌根。”

    仲冉夏听得迷糊,观什么礼,又乱嚼什么舌根?

    面上不动声色,她微微颔首,又提起了半句:“那相公他……”

    这话一出,菲儿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却又很快掩饰了下去:“姑爷他身子不适,这三日仍是守在小姐床前,也不曾跟府中婢女说上半句话。”

    前头半句仲冉夏是明白了,后面的话却让她心下狐疑。难不成这原主人是个厉害的醋坛子,不让美相公靠近别的女子,甚至还派了贴身婢女盯着,生怕他招蜂引蝶?

    “嗯,知道了。”看菲儿的脸色,显然习以为常。仲冉夏也顺着她的话,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句。

    刚醒来劳心劳力,猜度、推断、观察,这具身子大病初愈,很快便吃不消了。仲冉夏慢慢消化着方才套来的话,想要速战速决。敛了神色,她双目眯起,露出些许厉色:“菲儿,我问你些事,要如实答来。”

    她急忙伏倒在地,颤声道:“是,小姐。”

    “抬起头来!”仲冉夏厉声低喝,菲儿怯怯地应了,飞快地朝这边一瞥,却不敢与仲冉夏对视,眼神左右躲闪着。

    “你家小姐的闺名是什么?”

    菲儿吓得又趴了下去,看见她不悦地皱起眉,这才支吾着答了:“小姐姓仲,名冉夏。”

    倒是跟她同名同姓,仲冉夏点点头,转开了话题:“你入府伺候我有多久了?”

    “五、五年了,”菲儿一怔,似是没想到问题会突然跳到她身上,这次学乖了,答得很快。

    “相公进府有一段时日了,你们可有尽心侍候?”菲儿曾提起此乃仲府,那么她是回家省亲,还是来观礼了?

    “回小姐,姑爷入府半月来药石不断,幸好三日前与小姐拜堂成亲前有了起色,不然……”菲儿忽然住了口,脸色惊惧,匍匐在地:“奴婢该死,恳请小姐原谅。”

    看来这原主人也不是个良善的主,仲冉夏冷着脸狠狠道:“出去!”

    菲儿一愣,显然没想到小姐就这样放过她。踉跄着站起身,忐忑着行礼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美男原来是抢回来的

    是夜,仲冉夏身子疲惫不堪,却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琢磨着下午搜集得来的信息,一来这身体的主人与她同名,三日前才成亲;二来美相公并非“娶”她,而是入赘了仲家,又是个病秧子,自入门后汤药就没有断过。

    原本她听说两人尚未洞房,还担心着晚上同寝之事。谁知菲儿晚饭后小心翼翼地转达了姑爷的意思,说是仲冉夏刚醒,身子虚弱,生怕他的病会传染给她,婉转地让两人分房就寝。

    闻言,仲冉夏松了口气。即使他们是夫妻,但始终是陌生人,要她与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滚床单,那跟一夜情又有何区别?

    纵然美相公样貌出众,素来保守的仲冉夏仍是接受不了。

    菲儿睡在外间,宽大的卧室里只得她一人。白天仲冉夏还能故作镇定,打醒十二分精神地回应,生怕说错半句。

    古代封建迷信,若是知道仲冉夏借尸还魂,恐怕要见不着明天的太阳。没有被乱棍打死,也得给牛鼻子道士作法烧成灰。

    求生的意愿是那么强烈,于是她潜意识中,果断地作出了自以为最适合、最妥当的反应。

    只是此刻,在黑暗和清冷的月色中,仲冉夏在锦被里蜷缩着,手脚止不住的冰凉。指尖微颤,胸口的酸楚和难以压抑的无助接二连三地蜂拥而出。

    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相互鼓励扶持的朋友,以及亲切慈祥的老师。从此之后,再也无法相见了。

    在这陌生的朝代、陌生的地方,必须应对陌生的人,仲冉夏感觉孤独、彷徨又害怕。

    她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坚强,仲冉夏将被子一扯,捂住脸颊,任由凉凉的泪水肆意滑下脸庞。她允许自己软弱,却也仅仅只有这一夜。

    大哭宣泄后,收拾好心情,再重新振作。

    数年来,不论单亲家庭要面对多少不一样的眼光,跟妈妈的生活多么困难,仲冉夏都是如此调节和面对。

    第二天醒来,双眼肿得几乎要睁不开,喉咙干涩,声线沙哑。仲冉夏拽下床上纱帐遮掩着,又吩咐菲儿打来一盆冷水,用手帕沾湿,敷在了脸上。

    乍一见到她,菲儿满脸吃惊。不过一晚,仲冉夏面色苍白,两眼泛红,脸颊上还残留着点点来不及擦去的泪痕。

    她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视而不见。身为奴婢,菲儿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撞开,接着有人扑向了床边。

    仲冉夏一抖,手中的帕子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是个中年男子,腰身浑圆,满脸横肉。她正狐疑着这是谁,就听见他大声干嚎着:“菩萨保佑,我儿终于过了鬼门关!庆云寺十万两白银的香油钱,还好没白花……”

    她眼皮一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的身份,不紧不慢地打断道:“爹。”

    “自从你娘亲死后,我们两父女相依为命。若是你就这样去了,叫爹情何以堪?我仲尹年年积德祈福,就算有祸事也该报应在我身上……”

    看他就要没完没了,仲冉夏暗叹着又叫了一声:“爹爹。”

    仲尹终于是住了嘴,赤红着眼眸:“爹太高兴了,一时忘形。”

    他转过头,怒容满脸:“昨天小姐醒了,为何不立刻来知会我?”

    看菲儿秀丽的面容布满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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