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分节阅读 5

作者:沧月
更新时间:2018-03-14 09:00:00
抱住了任飞扬的腿,欢叫:“任叔叔,你不生我的气了?”

    “嗯,嗯。”任飞扬被小孩弄得有点尴尬,敷衍。

    然而那个孩子却不依不饶,反而更加亲密地蹭了上来,贴到了他腿上,开始缠人:“那么,叔叔教我武功!任叔叔这么高的本事,教教我嘛!我想学武功想的发疯了!”

    “这个、这个……啊,你先放开!”任飞扬被他缠得无计可施,急切想脱身。

    正在他被一个孩子逼得手忙脚乱之时,只听旁边一个沉静柔和的语声道:“小飞,别闹,回来。别打扰任叔叔高叔叔休息,啊?”

    小飞似乎很听风砂的话,立刻放开了手,十二万分不情愿地走了开去。

    风砂坐在水边,揽着一群惊魂方定的孩子,不让他们去打扰休息的两个人。

    她一身湖蓝衫子,长发水般披了下来,几绺已拂到了水面。经过方才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杀,她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单薄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从小琪手里结果那个青瓷坛子,抱在怀里轻轻抚摩着,仿佛寻求着某种安慰。

    然而对着那一群依赖她的孩子们,她却将那一丝恐惧和不安强自按捺下去,不敢表现出来丝毫。

    此刻,旭日东升,她一身蓝衫,坐在碧水之旁,长长的秀发在风中翻飞,在水面轻拂。色彩之明丽和谐,静中有动,简直如尘世外的仙境中人。

    荒原雪四(5)

    “这……真的如传言里说的那么好看啊。”任飞扬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而且也是个有胆色的女人!”

    高欢倚着树,亦已睁开了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

    可他死水一般沉寂的眼中,却闪动着复杂而让人费解的神色。

    正如他的人,高深莫测、正邪难辨。

    他看着风砂那边。不过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风砂身边,却凝视着仍在渐渐上涨的水面。虽然被任飞扬一剑截断巨木堵住了绝口,可外面的水仍然急速涌入,不断上涨,“哗哗”地冲撞着,卷起一个个漩涡。

    对面大堤上已经有渔村的百姓赶到,开始抢修。

    高欢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什么。突然目光一变,大呼:“小心水里!”

    喊声中水面突然破裂,一只苍白的手闪电般从水中伸出,一把抓住风砂垂落水面的长发,把她拉下水去!

    叶风砂被拉得一个踉跄,但她身侧的孩子们及时惊呼着扯住了她,不让她落入水中。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踉跄,她手中的青瓷坛子却跌落水中。风砂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居然顺着那只抓着她头发的手,向着水中俯身下去!

    只是一瞬,她的上身已然被拉入水中。

    “小心!”来不及多想,高欢低喝一声,手一挥,佩剑化作一道白光,箭般射出。

    只听“唰”地一声轻响,白光过处,风砂那一绺长发已被齐齐截断!高欢与任飞扬已同时飞身掠出。在佩剑坠入水面一刹间,高欢反手一抄,握住了他的剑。同时手往下一沉,水下立刻有一股血冒出。

    与此同时,任飞扬的剑亦已杀了两位已沉入水中的杀手。

    高欢跃出岸边一丈,捞起了在水中沉浮挣扎的风砂。正欲挟着她掠回,但突觉真气不继,一口气提到胸臆便已衰竭,再也无法用提纵,转瞬手中一沉、半身已没入水中。

    水下杀机重重,不知还有多少残余的杀手在虎视眈眈。

    他心知方才体力消耗太多,便立刻把风砂推入任飞扬怀中,叱道:“快回岸上去,我断后!”

    任飞扬也隐隐感觉到了水下杀机的逼近,此刻也不再多言,一把接过风砂,冲天而起。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突然水下伸出一圈黑索,套住他右足往水下急拉!

    高欢一眼瞥见,右手反削过去,黑索齐断,任飞扬冲天而起,挟着风砂掠向岸边。

    一剑削断了黑索,高欢正待前掠,却突然发觉水流有异。凭着本能,他想也不想地在水下双脚踢出。只听几声模糊的惨叫,两名黑衣人先后浮了上来,在水上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抓着自己的咽喉。

    荒原雪四(6)

    他的足尖准确地命中了两个黑衣人的致命部位,血泉水一样地涌出来。

    就在这一刹,水面忽然全数碎裂了!

    八九位黑衣人从水下涌出,手里拿着利器,从不同的方位踩着水包围过来,眼里有汹涌的杀气,仿佛是背水一战地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高欢蹙了蹙眉,估计了一下敌我形势,微微吐了一口气,抬手阻止了想要扑过来帮忙的任飞扬。一踩水面,飞身掠起,长剑横贯长空。每一剑出,必有血涌出。

    正在他全力以赴地和那些黑衣人决战之时,刚落到岸边的风砂却蓦然惊叫了一声:“大师兄!”语声中的惊恐与焦虑让人不忍卒听。她方才历经惊险,始终不曾有半点慌乱,可这一声惊呼――

    一惊,高欢与任飞扬同时回头,只见浑身湿透刚刚回到岸上的风砂拼命地伸手,想去够那只方才从她怀里跌落的青磁小坛子。可坛子落入水中,很快被水流卷走。

    风砂一急之下,便欲涉水而去。

    “你疯了?”旁边的任飞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怒喝,“水下杀机重重,你不会武功,下去送死么?”

    “不行!不行!我非要把它拿回来!”仿佛疯狂一般,一向冷静的女子忽然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大师兄……大师兄在那里!”

    “真是麻烦啊……你等着!”任飞扬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他话音未落,人已闪电般的掠出。

    掠至坛子上方,他闪电般地反手往水中一抄,满以为手到擒来。

    可一刹间,那个青瓷坛子却仿佛被某种力量操纵着,从水中直冲而起,撞向他的右肩!

    水下有人?!任飞扬处乱不惊,往左一闪避开,已抄住了那个坛子。可在同一时间,水中一双苍白的手,已闪电般扣住了他的足踝,直往下拉!同时,水底已经有利刃的寒光闪动。

    任飞扬这一下可着了慌,他从未出过江湖,武功虽高,临敌经验却几乎为零,在对方猝及不防的扣住他脚腕时,一个紧张,早把什么剑法腿法忘了个一干二净。

    百忙之中,他只好把坛子往上一抛,大叫一声:“高欢,接着!”

    呼声未落,他已然被拉入了水底,只咕嘟冒了几个气泡。

    高欢此刻也被三名杀手缠斗得急,眼看坛子抛过来,他也不顾那柄正插向自己腰间的峨嵋刺,如惊波般跃起。峨嵋刺刺入了他腰间,锋锐随着他的跃起,一下子沿腿外侧创至足踝!

    鲜血流满了腿部,可高欢终于是接住了那个坛子。

    想也不想地,立刻双腿反踢而出,足尖点中了那两名杀手的咽喉。他缩回腿时,血已从咽喉中喷出。他足尖靴尖上,两截利刃闪闪发光。借这一踢之力,高欢向前贴水掠出,到方才任飞扬沉入之处,估计准了方位,一剑刺下!

    荒原雪四(7)

    只听水下一声短促的叫声,血水涌出。

    水面分开,任飞扬湿淋淋地挣扎着冒出,露出水面第一句就大呼:“我不会游泳!”

    高欢看见他身侧浮上那具尸体,便一足点着尸体的胸口,渡水过去拉起了红衣少年。

    他激战良久,已无力拉任飞扬返回岸边,只有以浮尸为筏――他应变之快可见一斑!

    临近岸边,任飞扬踉跄着掠上岸,立刻哇哇大吐起来。他方才在水下吃足了苦头,口中、耳中、鼻中均被灌了不少水,十分难受。不过他在最后一刻终于刺中了那名杀手,与此同时,高欢已及时赶到,也一剑从后心刺中那人,他才浮了上来。

    荒原雪五(1)

    风砂见高欢踏着浮尸靠岸,忙伸手搀扶:“受伤了么?”

    高欢脸色苍白,摆了摆手,同时避开了她的扶持:“没事。”

    说话间,他一步跨上岸,却突然足下一软向前栽去!

    高欢忙伸手撑住地面,脸色发白,发现一口气到了胸口便再也提不上来。

    风砂立刻出手扶住了他的肩,只见他右腿整个血流如注,染红了一大片。

    “你还说没事!”风砂微微气急,一手按着他坐下,另外一只手已从怀中掏出一个扁长的白玉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格格的药膏,气味各异,色彩缤纷。风砂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势,挑了其中一格,手指沾了少许,抹在高欢的创口上。

    这药十分灵异,抹到之处流血立止,反而有些凉爽之感。

    高欢眼里微微有些诧异,看着这些药物,又露出了些许沉吟的表情,仿佛在推测着什么。

    风砂上好药,又撕下衣襟为他裹好伤。

    “这一来你三天内可要小心,乱动的话,又会出血的。”风砂抬头道。说着说着,突然目中涌上了泪,哽咽:“真不知该怎么谢你们。素不相识。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们……”

    高欢只是笑了笑。

    然而,风砂发觉他这一次笑,目中已微微有了些暖意。

    “给你。”他递过那只青磁小坛子。风砂目光一亮,象看见亲人一般把坛子拥入怀中,颤声低唤:“大师兄……”泪水涌出,流过她秀丽沉静的面容。

    一滴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他的手难以觉察地颤了一下。

    泪滴滑过高欢的手背,滑落在他的剑上。

    那是一把普通而破旧的剑,木质的剑柄上已经磨出了光泽,青色的剑脊上没有刻字,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仿佛是泪干之后的痕迹。

    看见她哭成那样子,高欢依然没有问什么,只静静地看着。

    “喂,难道这坛子里面是你大师兄么?别开玩笑了!”反而是喘过气来的任飞扬按捺不住好奇心,探头过来问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以前可没有乱七八糟的江湖人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这些人和我们希里糊涂拼了一场,你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风砂渐渐止住了泪,回头看看任飞扬,站起身来,去岸边俯身看了看那具浮尸,低声道:“果然是神水宫的……他们、他们终究不放过我,找到了这个地方来了。”

    “神水宫?是什么东西?”任飞扬好奇地问。

    高欢的脸色却变了变,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问风砂:“你是怎么跟他们结怨的?”

    风砂背过身去,俯身去挑那一绺落在水面的长发,突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叹息中包含着种种难以言表的凄凉,似乎要把一生的苦难都在这声叹息中吐出尽。

    荒原雪五(2)

    她抬头看向天际,目光居然有些恍惚:“我今年二十一了……这事,也整整过去了五年。”

    “你今年才二十一岁?”任飞扬失声,眼前这个女子居然只比自己大一岁?然而那种经历过诸多沧桑的沉静和倦意,却让她显得仿佛比他大了很多。

    他看着那一群孩子,觉得诧异,“那这些孩子……”

    “是我收养的孤儿。”风砂淡淡道,仍低头看着水面:那一张苍白扭曲的死亡的脸,蕴藏了那么多恶毒,让她每次看到都恍如回到了多年前的噩梦中,“五年前我才十六岁,还是雪山派柳师残门下最小的一名弟子……”

    “雪山派?”任飞扬又忍不住插嘴,“那是什么门派?很厉害么?”

    这个从小生在这个海边小城的年轻人,向往着那片江湖、却从未历练过。

    高欢却是点头,淡然:“姑娘擅长医药,想必是雪山派门下的得意弟子了。”

    叶风砂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年纪幼小,受到师傅师兄们的宠爱,被惯坏了,也不懂人情世故。我十五岁出师后,就喜欢到处逛,一见不合心意之事,便要管一管。少年心性,轻狂不羁,也不知在外闯了多少祸……”

    说到这儿,她低头看了怀中的青瓷坛子一眼,继续道,“幸好有一位待我极好的大师兄。他武功高,脾气也好,无论我闯了多大的祸,无论他是多么的忙,总是帮着我。他年纪虽轻,可为人洒脱豪爽,武功也是一流,因此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从不过分为难我这个小师妹。”

    说到这儿,仿佛想起当年,风砂脸上微现笑意。

    高欢突然插了一句:“你那位师兄,是不是叫做岳剑声?”

    风砂蓦然一惊,变了脸色,抬头颤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高欢点头,望着极远处的大海,眼神却隐隐有某种看不透的伤感:“十年之前,雪山派新一代中以岳剑声最负盛名,我也和他交手过几次,不分胜负。直到五年前,他突然不知所踪――当时武林中很多人还为这个人的消失叹息了很久。”

    说起这些江湖掌故,他熟悉得仿佛昨日,神色却是依然淡漠沉静。

    风砂看着他,目光渐渐露出亲切之意,痴痴道:“原来……原来你见过他。真好…真好。我以为除了我,世上的人都忘记他了……”

    顿了顿,女子的脸色却慢慢苍白,低下头去:“不错,他是在五年前忽然从这个世上消失的!却没有谁知道他的不知所踪的原因……那是因为五年前我闯了弥天大祸――

    “我无意中杀了神水宫宫主唯一的女儿!”

    荒原雪五(3)

    任飞扬对武林掌故完全不知,也不知神水宫是何方神圣。可高欢沉静的脸色却止不住的变了变:“神水宫当时势力之盛在福建一带一时无两,又和滇中拜月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也够大胆的,竟然杀了她们少宫主?”

    风砂苍白着脸,手指用力绞在一起,颤声道:“因为那个时候……那时我也不知那丑丫头居然是神水宫的人啊!”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