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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5

作者:沧月
更新时间:2018-03-14 09:00:00
,淡淡吩咐,“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所有下属都退了下去,门合上之后,房中只剩下三个人。

    风砂的目光从那一刻起,就没有从高欢脸上移开过。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她只是下意识的一步步往后退,已到了暗道门边。

    在她退回秘道之前,阿靖目光一动,反手拉住了她。

    “很好。今天,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话好好地说清楚。”阿靖语气平静而断然,没有丝毫的悲喜起伏,淡淡道,“不管怎样,来做个了断吧。”

    “其实,已经做过了断。”高欢只是漠然的回答了一句。

    看着眼前忽然变得完全陌生的人,风砂嘴唇颤动着,许久终于挣扎着吐出了一句话――

    “高欢,你简直不是人!”

    高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曾开口。听到了这句话,眼中却反而蓦然有轻松的神色,嘴角浮出了一丝淡漠笑意,一字字回答:“你说的对。”

    荒原雪十六(2)

    回答了这几个字以后,他转向阿靖,恭声道:“靖姑娘,话已说清楚了。属下告退。”

    他缓缓转身,目光始终没有半丝波动。

    “今天的一切,也是七年之前小高所经历过的――你莫要以为,他不懂得李珉的感受。”始终不动声色的阿靖蓦然开口,淡淡对一边的风砂道。

    风砂一惊,抬眼看着高欢。第一次,那个人避开了她的目光。

    阿靖的眼睛一直只看着空气,漠无表情:“你知道么?正因为懂得,所以才无情。”

    高欢的双手用力握紧,双肩微微发抖,显然这几句话已直刺入他的心里。

    “我带你来听雪楼,就是让你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阿靖注视着风砂的眼睛,一字字道,“叶姑娘,你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不奢求你能原谅什么……但是,至少希望你能先了解这样的生活,然后,再决定是否恨他。”

    风砂虽没开口,可目中已有泪水缓缓溢出。

    阿靖轻轻拍拍风砂的肩,面纱后的眼睛却微微波动了一下:“还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完想说的话――离开这间房间后,你们就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了。”

    轻轻叹息了一声,绯衣女子掠入了暗道。

    在暗门合上之时,她听到风砂的哭声象水一样荡漾开来。

    阿靖清丽的脸上罩着轻纱,静静坐在密室中等着萧忆情。

    “你怎么了,居然放走李珉!”萧忆情推开门,果然第一句就是厉声责备,“你知不知道他出逃后,若落入风雨组织或天衣会手中,将对楼中大为不利!”

    “我知道。”阿靖平静地道,如水的双眸从面纱下轻轻抬起,注视着萧忆情。

    萧忆情皱了皱眉,在她对面坐下,平了平气,问:“那你怎么了?是糊涂了?”

    “总是太清醒也不好,人一生总要糊涂几次的。”阿靖依然静静地说道。

    “是么?我今天才知道你偶尔喜欢犯胡涂。”萧忆情冷冷一笑,苍白俊秀的脸上已有怒容,连一向温和从容的语音也变得咄咄逼人,“幸好我还不糊涂!――我已派人快马加急、取回了李珉的首级!”

    阿靖端坐着的身子一震,手指蓦然用力的掐入了掌心。

    她的目光一刹间亮如闪电,透过面纱盯着萧忆情,一字字问:“你,杀了李珉?”

    “不错,”萧忆情冷冷道,“又怎么样?”

    阿靖盯着他看,目光中透出的冷光和杀气让人触目惊心。萧忆情却只是冷笑,俯下身,轻轻揭开她脸上轻纱,有些挑衅地看着她,冷冷问:“你能阻止我杀他?”

    荒原雪十六(3)

    阿靖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目光变幻不定,唇边忽然有莫测的冷笑。

    萧忆情也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但目光却渐渐柔和起来,长长叹息了一声,负手站起:“我知道我这样做伤了你心。莫要怪我不近人情,这是楼中规矩,破不得。而且放走李珉,说不定会带来更大后患――当年雷楚云之事,难道你忘了?”

    又提起这个名字,下意识的,他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喝得太急,听雪楼主咳嗽起来,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巾轻拭嘴角,丝巾立刻被染红!

    阿靖的脸色微微一变,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拉上了重重帘子,又拨旺了手炉,一把将酒杯从听雪楼主的手中夺走,扔到了角落里:“墨大夫不是说了不能喝酒了么?一边求医,一边却糟蹋自己的身子――你究竟想不想活了?”

    虽然是极力压低了声音,然而焦急和气恼还是不由自主的透了出来。

    萧忆情咳得两颊泛上了红潮,双肩不住地抽搐,似乎要把肺都咳了出来。许久,才平息下来,苦笑:“有时候……我的确想、还真的不如就这样死了干脆……”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惜,现在你的死活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微微冷笑着,阿靖将紫金手炉拨旺,放到了他的手中,“你死了,听雪楼上下万余人怎么办?”

    “其实,谁没了谁就一定活不下去呢?”萧忆情不以为意的笑笑,眼神却是淡漠的。

    自从滇南归来后,他似乎忽然间就变得消极倦怠。以前一想到楼中子弟,尚自觉得放不下,而如今说起来,却是再也无所挂怀。

    阿靖不做声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隐隐有不祥的感觉:如果一个病人,对于世上的任何东西都不再眷恋,那么必然病魔会急遽侵蚀他的健康吧?

    沉默中,萧忆情沉吟片刻,忽然微微笑了起来,问:“今天你来密室,原本想和我说什么的吧,是不是?阿靖?”

    阿靖迟疑一下,缓缓道:“改天再说吧,今天不合适。”

    “为什么?”萧忆情有些奇怪,“有什么事值得让你这般吞吞吐吐?”

    阿靖侧过头去,道:“我想求你给高欢自由,让他和风砂离开。”

    萧忆情脸色立即变了,目光又尖锐了起来:“你说让高欢走?他此时正当颠峰,领导着吹花小筑的杀手组织,至少还可以为我效力五年……你居然为了一个楼外不知来历的女子,要求我放走这样一位人才?”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逼视着阿靖,隐隐有愤怒。

    “任飞扬非常优秀,在训练之后,完全可以来接替高欢。”阿靖的目光始终在看着他,毫不回避,轻声,“既然已经找到了新人,你就不会有多少损失。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再不让小高走,我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你一样一无所得。”

    荒原雪十六(4)

    听雪楼的女领主突而低下头,叹息了一声:“萧楼主,就当是做点善事吧!你想想,我们手底下杀了多少人,流过多少血?那样深重的罪……”

    萧忆情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握紧,低头看着她,叹息:“你害怕罪孽么?放心,就算要下地狱,我也会比你先下。”

    阿靖的手在萧忆情的手心里微微发抖,如同她的声音。

    望着白楼外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和灿烂的阳光,阿靖的眼神却是茫然的:“当年杀了霹雳堂的雷氏全家,我已心知罪无可恕;以后这几年跟着你到处征战,杀人如麻,血流成河,更知死后必入地狱。何况拜月教一战中……”

    说到这儿,她话音一顿,不再说下去。

    但萧忆情的目光又变了,低声喃喃道:“拜月教、拜月教……”

    他神色已有些恍惚,仿佛触动了某处掩藏了许久的伤口。

    那样的字眼,原本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避讳的话题。

    但恍惚中,他仿佛看见了湖上燃起的大火,看见漫天的劫灰和累累的白骨,还有那一颗孤零零沉睡在地底的头颅……冷汗从额上渗出,他不由自主握紧了阿靖的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迦若、迦若啊……此刻,你在地狱里,又是如何?

    他目光停留在她项上那一个破旧的护身符上,神色突然一震――那人虽然逝去了,可那样深沉殷切的执念、依旧停留在想要守护的人身侧。

    顺着他的目光,阿靖下意识的回手,触摸到了那个护身符。刹那间仿佛闪电照亮她的心,向来冷漠高傲的女子,眼中忽然泛起了淡淡的泪光,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萧忆情看见她的表情,心中突然一冷,感觉有寒流慢慢升起,让心都灰了一半。

    “有他在地狱里,你也不必害怕。”他侧过头去,看着外面的天空,淡淡道。

    他生性高傲专制,一生中以权力地位俯视天下,可偏偏缠身的绝症又让他每时每日面临着死亡,所以从少年时开始,他的个性也被深深分裂为两半――

    他重权嗜杀,但他害怕死亡;

    他无情冷酷,为人极重理性,可另一面又极为空虚寂寞,内心脆弱;

    他极度重视个人尊严,让全武林臣服于他脚下;可另一面却又在不断地寻找能让他平等相待的人,[奇+[书]+网]灵魂的伴侣――这分裂的个性,让他变得令人捉摸不定。

    然而,这世上,永远有两个字,时时刻刻刺痛他的心:迦若。

    滇南的往事,一幕幕回闪。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和那个已经逝去的人再争夺什么。

    萧忆情一言不发地看着阿靖,天性中的高傲冷漠瞬的抬头,压倒了一切。他放下紫金手炉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密室。

    荒原雪十六(5)

    荒原雪十七(1)

    "禀楼主,左舵主前来拜见!"白楼大厅里,有子弟上前禀告。

    "进来。"萧忆情在软塌上微微抬了抬手,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

    阿靖坐在他身侧,将各分舵送上的文书信件一一过目,挑出重要的给萧忆情看了,别的便是自己直接批复。她抽出左舵主的上书,看了一眼,淡淡对萧忆情道:"左舵主此次回楼,除了交代平洞庭水帮的事务,还带了重礼。"

    “重礼?”萧忆情有些意外,斜眼看了一下单子。

    听雪楼向来分工严谨,采办之事自有专署负责,而负责征战的分舵向来不办理这种事情,所有用度都由楼中统一派发,以免出现鲸吞渔利之事――而左舵主此次征战归来,|奇*.*书^网|居然送上了“礼物”,倒是少有之事。

    阿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礼单递过来。

    黄金三百斤

    白银五十万两

    珍珠十斛

    白璧五对

    各色宝石十匣

    猞猁裘一件

    孔雀金大氅三件

    极品碧螺春五匣

    ……

    金银酒器两箱

    女伎一队十二人

    萧忆情看着那份长长的清单,眉头微微蹙起,漠然:"想不到洞庭水帮独霸长江要害十多年,居然积累了如此多不义之财。”

    左舵主连忙回禀:“属下破了洞庭水帮总寨后寻到密室,起出了一室财物。属下不敢隐藏,尽数清理列表,请楼主处理。”

    “哦……”萧忆情却是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手指敲击着玉座的扶手,淡然,“既然寻到密室,理应立即封锁,再通知楼中的‘金屋’前来清理――你也未必太急着起出财物了罢。”

    左舵主略有慌乱之色,忙叩首分辩道:"当时水寨破后,水贼四处作乱,局面混乱,属下怕财物长留密室会有不妥,只好先不告而取――万望楼主恕罪!”

    萧忆情看着下属惶恐地分解,没有再说话,眼里却有一丝隐秘的疲倦。

    那样庞大的财物,无论谁乍然看到都会心动吧?

    如果要左玄做怀不乱,也是太难为他了。

    说到底他还不算太贪婪,自行攫取的数量有限。看如今呈上的东西,大约也占了原物的十之八九――那么,对于可能私吞的十之一二,自己要不要严厉追查到底呢?

    他有些询问地看向一侧的绯衣女子,想知道她的判断,却看到阿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着清单的最后一行,忽然开口:“清理财物也罢了,居然连匪帮里的女人也一起收编了?左舵主倒是好兴致啊。”

    那样的语气,让左玄陡然白了脸,不敢再看那个绯衣女子,连忙叩首。

    荒原雪十七(2)

    “这些女伎都是被水帮巧取豪夺来的,个个身世可怜,又姿色出众。破了寨子后,属下不知如何处理,又不敢擅自留下或者放走,才……”他颤声分辩,看了看一旁始终不开口的萧忆情,眼神一闪,低下头嗫嚅,“而且……而且楼主位高寂寞,也……"

    他看了一眼阿靖,不敢说下去。

    连下属都看出他的寂寞么?――萧忆情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忽然间抬起手,阻止了阿靖继续的追究,有些疲倦地对着左舵主淡淡吩咐:"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左玄松了一口气,连忙叩首退出。

    白楼外阳光灿烂,林荫中有风吹来,这时候他才感发现冷汗已然湿透重衣。

    坐在高高的玉座上,看着底下肃然侧立的下属,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忽然包围了他。

    萧忆情没有解释方才的决定,只是转头对阿靖微笑,客气:"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楼中事务繁多,辛苦你了。"

    不知怎的,阿靖看见他的笑容,心中却有一阵不自在――

    因为这一次,在他笑的时候,眼睛也是不笑的!那仍是冷冷的冰雪。

    在她和他之间,突然有了无法言明的隔阂。

    她再一次深刻地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正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他依旧对自己信任关怀,可却从每一个动作中,抽出了真正的情感。

    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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