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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言妍
更新时间:2018-03-14 12:00:00
事?”

    “大哥怎么知道?”正霄一愣,缓缓地说。

    “我看了徐升写给你的信。”何禹把信纸往桌上一放,“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们找了快四年,踏跛铁鞋无觅处,现在阿素自己冒出来,又有一个好归宿,不是最圆满的结局吗?”

    “她不叫阿素,她叫君。”正霄答非所问说。

    “管她叫什么,我们都该欢庆,你怎么愁眉苦脸,如丧考妣的样子?!”何禹说:“走!上我那儿吃月饼,我们还留你一份呢!”

    “我头痛想睡,就不过去了。”正霄用很无力的口气说:“跟大嫂说抱歉了。”

    何禹还想说,正霄已转身上楼。他实在莫名其妙!

    晚宴散后,何禹愈想愈不对劲,装了一盒饭菜又到正霄这里来,文绮吵着要跟,他也不反对。

    他让文绮在楼下等,自己上二楼。正霄躺在床上沉睡着,黑暗的卧室只有月亮洒在地上的微光。

    他凑近想确定正霄一切都好。忽然正霄不安地动一下,喊一声:“君!”

    他适应这名字可真快,连梦里都分清了,何禹想。

    桌灯旁一只插着白花的竹筒吸引了何禹的注意力,他拿在手上,就着月光看一下,上面刻这六个字:

    “荒雾溪长相思”何禹如遭棒喝,当场恍然大悟,正霄天天对着荒雾溪犯想思,莫非他是真真正正爱上阿素,不,杨君了?

    难怪他一直不相亲、不交女朋友、不结婚,整日就挂念着君。

    回想这些年正霄找寻她的热切、急躁、坚持及不舍。原来是有比责任感及歉疚更重要的因素在里面。

    所以他会喝得那么醉,情绪那么低落。

    正霄一向理性有主见,从不表露脆弱和感情的一面,因此何禹都被瞒住了。

    “正霄,你这个傻子!”何禹不禁叹口气说。

    文绮在楼下等了不耐,跑上楼来观望。

    “姊夫,陆大哥还好吗?”她关心地问。

    又是一个傻子。何禹轻声说:

    “他没事,明天就会好。我们让他睡吧!”

    言妍--荒雾奇缘--第九章

    第九章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正霄并没有更好。

    多年来已不做情报人员,如今重操旧事,跟踪、侦测、探查,对象却是君。

    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把全副心力花在她身上。一个多星期来,他已摸清她的作息时间。

    早上八点走路到附近公司上班,通常和先生一起。中午十二点回家吃饭,独自一人。黄昏五点下班,大都一人。下班后,她会带孩子在附近的公园玩上半小时。

    偶尔会到雕花黑漆大门的那户人家,户主是邱纪仁医生,或许是君的婆家吧?

    他不想再深究她的幸福,只想看看她。

    她比以前更成熟亮丽,像一朵盛开的花朵。那举手投足、那姿态、那笑靥,都如此优雅世故,他怎么会把她和一般乡下女孩混为一谈呢?

    他救了落难的公主,却无法与公主相守。

    祝福她吧!他告诉自己。

    酒醉出丑的第二日,何禹特地到学校和他谈君。

    “看你昨天那样子,心里一定很难过。”何禹说:“我没想到你对君认真到这种程度。”

    “没事的,大哥。只是事情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正霄淡淡地说:“昨晚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不是担心那个,我是担心你的驴脾气!一旦倔起来,比谁都死心眼。还记得当年你离家从军时,任凭你几个哥哥的哀求恫吓,都义无反顾,一走十八年,一点悔意都没有。”何禹说:“对君,你可别也回不了头呀!”

    “怎么会呢?我连家都舍得下,何况一个女人呢?”正霄故作潇洒说:“你认识我那么多年,我哪是一个唆唆的人?你放心吧!”

    “这样就好,大丈夫何患无妻,对不对?”何禹笑着说:“我们祝福君吧!”

    “祝福君。”他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表面祝福,内心却满含苦汁。她怎能轻易忘却那恩爱的三个月,速速就嫁人了呢?在她心里,自己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记得邱专员说过,君如何骂他薄情寡义,她却先舍下这段情缘。

    他一次又一次回来看她,跟踪她。明知愚蠢不该,却情不自禁。

    像今天的君,穿著白上衣、浅紫圆裙、淡紫外套,美得教人忍不住想拥住她。

    他好想走向前,和她说一句话,一句就好。但能爬高山、跳绝崖、斗洪水、入敌后的他,却没有勇气和他所爱的女人面对面,他在怕什么呢?

    君踏过满地黄的相思树落花,走进公寓大门,正霄又开始他惆怅的一夜。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阳台,这回不是空的,君的奶妈福嫂站在那里,用怀疑的眼光瞪着他。

    他心一惊,仍凭着职业本能,很自然地也踩过相思树花,走出巷子,就像一名不经心的路人。

    他不应该再来,这是最后一次了。

    ※※※

    君一进家门,便脱下淡紫外套,正在骑小车的小航看见妈妈,边喊边跑过来,缠住她的脚,车砰地一声歪倒。

    福嫂闻声由阳台转回头,急急叫道:

    “快来看,那个跟踪你的人就在楼下,他又来了!”

    君抱起小航,一面亲他,一面走向阳台。一条长巷,除了几片相思花舞落,什么都没有。

    “你来太慢了,他刚转弯走了。”福嫂跺脚说。

    “你太敏感了,那个人只不过和我走同一条路而已,看你紧张成这样。”君安抚她说。

    “天天都同一条路?还同一个时间?这未免太巧了吧?”福嫂不以为然,“很明显他就在跟你,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慢,一定居心不良。明天你叫君诚陪你回来,顺便去问问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福嫂,我们若真去问,他还以为我们神经病呢。”君好笑地说。

    “因为事情太奇怪了,我才要问。”福嫂说:“那个人今天还抬头看我一眼呢!”

    “哦?”君也有了好奇心,“你倒说说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一脸横肉,鬼鬼祟祟的模样?”

    “这倒没有。他长得满英俊体面的,像个正派人士。”福嫂说:“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不能不防呀!”

    “防什么呢?那个人就住在这附近,也是差不多时候下班,再简单不过。”君说。“住这附近?怎么以前没看过,这礼拜天天见?”福嫂仍觉可疑。

    “那更容易解释了,他才搬来嘛!”君说。

    “看看!你就是这个性,和你妈一样,不懂得人心险恶,才会遇到没有良心的男人。”福嫂不高兴地说。

    一提到这件事,君不辩不驳,永远三缄其口。她抱着小航走到房间,眼泪已快夺眶而出。

    自从由徐升那里听到正霄的消息以后,她平静的生活又泛起涟漪。

    原本已死的心浮动起来,他的身影老在她的脑海盘旋不去。他人在何处?仍是在国防部吗?是否已娶妻生子?

    想到最后一点,她的心就拧绞起来,那三个月真对他一点意义都没有吗?他甚至没想到她会怀孕吗?

    徐升说他找她找疯了,为什么?就只为良心不安,想用三千块来弥补吗?

    太多疑问在她内心不断反复着。唯一能找到答案的方式,就是再去碧山造访徐升,探知更详细的数据。

    她实在好想再见他,听他一声温柔的呼唤,重温他热情的拥抱。

    恨永远掩盖不住对他的渴求。尤其有个小航,天天提醒她他曾在她生命中甜美的存在。

    “妈妈,去公园。”小航抱住她的脖子说。

    “妈妈今天不舒服,就在家里玩,好吗?”

    “妈妈哭哭。”他看到君的眼泪,“要擦干。”

    他拿着自己的小毛巾就要往她脸上抹。

    “谢谢你。”她把儿子揽在怀里,“妈妈没有你,不知该怎么办呢?”

    她一定要克制自己想得知正霄消息的欲望,免得痛苦更多。她这一生有小航就够了。

    ※※※

    过了中秋,天渐渐凉起来。

    一个周六下午,君和福嫂牵着小航,准备去惜梅姨家吃晚餐。小航经过公园,看见溜滑梯、荡秋千,就赖着不走,任凭大人威胁利诱都没用。

    “让他玩一会吧。”君说。

    “这孩子真顽固,不知像到谁了。”福嫂嘀咕说。

    君装作没听见,专心地陪小航玩。

    椰子树的大长叶在蓝天下摆着,一排七里香修剪得十分整齐,几辆脚踏车铃铃踩过,又恢复原来的宁静。

    树丛里一群鸟雀扬翅,在天空转一圈后,飞向南方。小航望着远去的飞鸟,专注的眼神,白里透红的脸蛋,说有多可爱就多可爱,她忍不住亲他一下。

    蓦地,她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形容不出的怪异。她看看四周,公园内除了一些孩子和家长外,没有其它人;公园外,各家各院门户深锁,马路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什么行踪可疑的人。

    都是福嫂,绘声绘影地让她穷紧张!

    这些天,只要下班回家,她就会在路上瞻前顾后,非但没发现什么“满英俊体面”的“正派人士”,反而被几位路人投以异样的眼光。

    结果现在还得了“被跟踪妄想症”!

    这一分神,没牵好小航,害他摔了一跤。他没哭也没受伤,只是衣服弄脏了。

    “真糟糕,我回去拿一件干净的来给他换。”福嫂说完就匆匆离去。

    一身泥土草屑的小航仍不改好动本色,他一看到公园对面工地上的挖土机,便兴匆匆地拉着君,想去摸一摸。君拗不过他,母子两人就踏上未完成的马路,到铲了一半的地基去看究竟。

    她光顾着小航急切又蹒跚的脚步,完全没注意一辆不熟悉路径的小汽车转错弯,直直向他们驶过来。

    突然有人大声喊着,恍若在叫她的名字。君回过头,恰见那部白色车子和司机那惊惶的脸孔!

    一阵尖锐刺耳的煞车声响起,君只来得及往小航身上一趴。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有人拦腰将他们抱起,在一旁的草地上翻个滚,力道之猛、冲力之大,就像一头飞扑而来的山狮。

    公园的人全围过来,有人扶他们,有人骂司机。惊魂未定中,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坚实的身体上,没伤也没痛,小航更是坐在她胸前,一脸笑容,像在玩什么游戏一般。

    她站了起来,抱紧小航,想向她的救命恩人道谢。定睛一看,那浓浓的眉、大而明亮的眼、削瘦斯文的脸、迷人的唇角,不是正霄又是谁?!

    山中一别,恍如隔世。

    “君,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他担心地问,手几乎要过来检查了。

    她太震惊,看他看得入神,周围的声音全化为嗡嗡声。忽然一丝红血从他左额发际缓缓渗出,她叫了出来:

    “你流血了!”

    他摸摸痛处,看着她说:

    “一点血,没有关系。”

    “不!那是旧伤口。”她着急地说。

    “你还记得!”他眼睛更亮了。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凝视及谈话,被赶来的福嫂打断。

    “呀!怎么会是你?!”福嫂张大嘴说:“君,他就是跟踪你的人!”

    “你跟踪我?”君质问正霄。

    “我只是想和你说话而已。”正霄有些不自在。

    这时,闻讯而来的惜梅也赶到现场。众人见当事的二人都不解释,便纷纷挺身说明原委。

    惜梅听明白了,连忙对正霄说:

    “谢谢你救了君和小航的命。”

    “应该的……”正霄说。

    “他受伤了。”君打断他的话。

    “真的呢!”惜梅斜过头看他的额际,“我先生的医院就在前面,你过来消个毒、擦个药,以防感染。”

    “小小伤口,我看就不必了。”正霄看着君说。

    “叫你来,你就来!”君不其客气地说。

    “好!好!”正霄点头说。

    惜梅和福嫂都用奇怪的表情看了君一眼。

    “用这个把血止住。”君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哦,好。”他接过来,仍痴望着她。

    短短的三分钟路程,君故意落后,和抱着小航奇Qisuu.сom书的福嫂走在一起,留他和惜梅走在前面。

    “你认识他?”福嫂压低嗓子问。

    君没有回答,只仔细聆前头传来的谈话。

    “先生贵姓?”惜梅有礼问。

    “我姓陆,叫陆正霄。”他说。

    “你住在这附近吗?”惜梅又问。

    “不是,我住在罗斯福路,大学的旁边。”他说。

    原来他离她那么近,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区域。那一带她不陌生,君诚读大学时,她偶尔会去找他。

    望着他的背影,依然强壮,依然挺拔。想起他方才矫健的身手,想起他如何在碧山车站救她,如何带她出千年莽林,如何由洪水手中夺回小芳的命。

    这样一个不畏生死的侠义男子,她再恨他、气他,他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呀!

    他怎么知道她的真名、住处?他说他想和她说话,说什么呢?如果是那三千块,她一定当场把钱摔到他脸上!

    他们由邱家的宅门走快捷方式。一到客厅,福嫂便抱着小航去换洗。惜梅和君陪着正霄穿过回廊、天井、窄巷,到达靠大马路的医院。

    在诊疗室里,护士忙着为正霄消毒伤口。纪仁走进来,很亲切地与他寒暄握手,再检查伤势。

    “听我太太说,你救了君和小航?”纪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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