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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5

作者:云中岳
更新时间:2018-03-15 03:00:00


    “好,我相信你的保证。放了他们。”小皇帝神气地向海山说。

    “奴才遵旨。”

    一声令下,兵士们立即替犯人解绑,逐一将犯人推向张家全所立之处。

    “你们都能走动吗?”张家全向众人问。

    “大概能。”一位卅岁的大汉虚弱地说,似乎是受刑最重的人,站立时有点摇晃,但颇具英雄气概。

    “从东北角脱身,在下有人在该处守候。”

    “谢谢老兄援手。在下姓商,单名定,请教……”

    “不要多说,在下张家全。”

    “在下不会放弃行刺鞑子……”

    “商兄,人贵白知;这时你说任何话都算不得体,有什么话你最好放在心里。诸位,走!”

    十七个人,像一群出笼的鸟,互不相顾,向东北角狂奔疾走,片刻便走了个无影无踪了。

    “小朋友,在下感激不尽。”张家全正式向小皇帝抱拳行礼:“希望你的人离开我远一点,以免今晚的情义付诸东流,告辞。”

    人影疾退,去势如逸电流光。

    火光明亮,没有人移动。

    “索翁科罗。”小皇帝笑吟吟地低声叫。

    “奴才在。”海山欠身答。

    “你们都对付不了他?”

    “启奏皇上,不是奴才们对付不了他,而是不易对付。这人十分机警,风声不对就逃,山野中来去自如,要对付他得费不少心机。”

    “你费了心机吗?”

    “是的,奴才已经费了不少心机。”

    “有多少分把握?”

    “九成九。”

    “那就好,你记住。”

    “奴才候旨。”

    “我不希望这个人出现在紫禁城。”

    “奴才一定设法达成任务。”

    “我唯你是问。这个人把五台闹了个天翻地覆,我不希望他把京都也闹成这个鬼样子。”

    “奴才一定不许有这种情形发生在京都。”

    “你最好不让这种情形发生在京都。这个人无父无君,无神无佛,五台千余年佛门圣地,他居然敢在此地杀人放火,人神不容。”

    “皇上刚才……”

    “我刚才不这样,你知道后果吗?多用点心机吧,你只知道逞匹夫之勇,哼:“小皇帝这几句话,可一点也不像一个小孩子了。由于人手众多,飞虹剑客与金鹰无法继续放火,所以不久之后,火便被控制住了。这一把无情火,几乎化掉了文殊菩萨的道场。

    □□□□□□破晓时分,南台南面十余里的一座山顶松林内。十七名刺客,有六名跟了来。

    他们是被化装为村妇的尹姑娘,引离五台险境的,有十一个人离开就各奔前程,连谢一声都舍不得,急急忙忙脱身远走高飞,一群乌合之众,成得什事?

    事实上,他们都不是同伙,各行其是,各逞匹夫之勇,一旦脱险,也就各奔前程天下亡命去了。

    五台中,南台最远,这里又距南台远在十余里外,可以说,已经远离险境了。

    所有的人,几乎快要累垮了。

    他们从灵鹫峰东北角脱身,远绕出东面,绕过台怀镇南行的,翻山越岭,黑夜中倍极辛劳。

    算路程,绕来绕去足有七十里,两个多更次,算起来已经够快了。

    十个人相依偎躺在松针上,一个个先后沉沉入睡。

    张家全是唯一没感到精疲力尽的人,但他不愿惊动偎在他怀中沉睡的尹姑娘。他静静地沉思,想得很多。

    他想:这个小皇帝似乎并不算坏。

    他也感到难过,为死了的风尘三侠难过。

    无端卷入这场无情的杀戮中,他不断自问:我做对了吗?我为谁而战?

    为大明皇朝?

    在他的一生中,大明皇朝给子他的印象太模糊了,他没过了一天太平日子。

    鞑子来了,似乎每一座城市都在向复原的太平日子迈进,似乎除了头发变了式样,市面多了一些穿奇装异服的人外,并没有什么不好。

    城市里的官仍是汉人,治安和社会秩序,也正在日渐转好,似乎所有的人都不是奴才,并没有鞑子跟在后面鞭鞑,也没有鞑子任意杀人放火。

    相反的,自己人却在杀人放火。

    十二星相,就是自己人。

    他自己也在操刀杀人,这些死在他刀下的人,绝大部份与他无冤无仇,仅仅是因为彼此之间不同的目的而将刀挥出。

    这些人,算不算自己人。

    有很多事,是不能深思分析的。

    假使笨得花工夫去深思分析,结果一定一无是处。

    他深思分析的结果,是把民族大义抬出来做挡箭牌。

    幸好,他没有把自己看成大明的孤臣孽子。

    胡思乱想中,他觉得蜷缩在他怀中的尹姑娘浑身在抽搐。

    “香君,你……你怎么了?”他心中一惊,手臂一紧,轻拍姑娘的肩背。

    “哦!我的天!你……你还在……”姑娘的嗓音在发抖,抱得他好紧好紧。

    “哦?我还在?你……”

    “我做了个恶梦,我……”姑娘咽硬着说:“我梦见你被……被他们捉去……捉去……”

    “傻丫头,怎么把梦当真了?”他强笑,实在也笑不出来:“日有所思,被有所梦;太过关心,难免会有恶梦。不要怕,我……”

    “我怎能不怕呢?家全,每一次,你都以暴虎冯河的气势与他们打交道,我怕得要死。”姑娘在他怀中抽噎:“那是危险的,不值得的,你知道吗?”

    “哦!香君,过去的事,不要去多想了。有时候,人是会做傻事的,以后……”

    “我不要有以后。”姑娘激情地捧住他的脸,泪眼盈盈:“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人。

    你说过,他们是一群勇敢的,有决心的人。像你一样,有刚强的意志,有奋斗的目标,双方接触,结果只有一个。”

    “是的,香君。”他温柔地替姑娘拭掉眼角的泪水。

    “所以,双方都不会妥协,不会受恐吓,不会让步,不会善了。”

    “风尘三侠的死,就是最好的说明。”他有点悚然:“香君,你提醒了我。”

    “我提醒你什么?”

    “那小皇帝真的仁慈吗?”

    “也许是,他还是真孩子。”

    “唔!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沉思片刻:“当然他知道任凭我这样闹下去,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不得不釜底抽薪,摆出伪善面孔。问题是:即使他肯善了甘心,他那些奴才肯吗?”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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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可惜不知道这阴谋是什么,我得特别小心。”

    “哎呀!”姑娘惊骇地叫。

    “用不着慌张。”他拍拍姑娘的脸颊:“休息一番,我们尽快南下。这一带山区我相当熟悉,就算他们有可怕的阴谋,也奈何不了我们。睡吧,好好养神。”

    “你也睡,真抱歉,我的恶梦吵醒了你。”姑娘嫣然一笑,脸立即藏在他怀中。

    “其实我没睡着。冷吗?”他挪动身躯,脱下豹皮外袄裹在姑娘身上。

    “有你在,不冷。”姑娘重新蜷缩在他怀中:“我像是躺在温暖的窝里。你在山野里,经常这样入睡的?”

    “老天爷,像这样躺下来就睡,能活多久?”他笑了:“恐怕早就被虎豹貅狼吃掉了。不许说话,快睡。”

    姑娘没作声,像是真的听话睡着了。

    片刻,却又更紧地贴近他。

    “还想小凤吗?”姑娘的话音像在幽邃的空间里传来。

    “我……”他不知该如何措词。

    “你并没有亏欠她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

    “香君,毕竟她是我第一个女人。”他叹口气:“要我太快忘情,很难的。”

    “哦!家全……”

    “给我时间,香君。”

    “我一点也不妒嫉她。”

    “香君……”他突然紧紧地将姑娘抱在怀中。

    他觉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必须把握眼前与未来:“你知道吗?我为何不敢接近你?”

    “我记得,你说我是什么侠义……”

    “这是原因之一。”

    “还有原因?”

    “我……我我……”

    “我在听,家全。”

    “我喜欢你,可以说……可以说……”

    “喜欢我就离开我?不是理由。”姑娘恶作剧地掏了他一把。

    “人贵自知,我知道我是个一无所有的野人。而你,却是……”

    “我不要听。”姑娘伸手掩住他的嘴。

    “不听就算了。”他在那温柔的小手上亲了一亲。

    “嗯……你……人家要听嘛。”姑娘不安静地拉动小腰肢,感觉中,手上如受电击,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自手传抵心深处,身上起了奇妙的变化。

    “我只要告诉你。”他像在向大地倾诉,向上天祝祷:“是小凤取代了你,但小凤并不能从我的心中,抹掉你的音容笑貌,她……”

    “我不要听她了。”姑娘突然说。

    不知是谁的主动?反正他俩就这样十分自然地相拥在一起,深深地互吻,最后依偎着沉沉睡去。

    ***

    天还没亮,一队劲装高手离开了显通寺,共有卅三人之多。

    其中包括了纽钴禄和卓与燕山三剑客、白狐、夏都堂、六猛兽、五行堡主父女、三名力士,以及锡伦活佛。

    除了锡伦活佛换了刺目的红袍改为青色袍之外,其他的人皆换穿中原武林人的劲装。天亮后,策应的人再出发。

    四个人,带了四头狼犬,全身黑,巨大狰狞。

    这种巨犬,在藏卫的王公贵族宅院内,与著名的方斑猎豹同为担任警卫的宠物,威力似乎不比猎豹差。

    而且由于嗅觉比豹灵敏,其重要性更超越了猎豹,甚至比猎豹更凶猛。

    狼犬与猎豹,另一用途是用来捕捉或杀死逃奴,因此普通的平民,是严禁豢养猎豹和犬的。

    在中原,养这种具有危险性巨犬的人家,也找不出几户。

    阵容空前庞大,实力绝后劲强。

    每个带犬人身边,伴随着一个五台山区的投降悍匪,熟悉山区的情形。

    有狗,有带路人。

    当第一头狼犬离开时,便有五个人分开跟上。

    远出廿里外,只剩下最后一头极大了,而跟在带犬人身后的一组人,则有七名之多。

    一犬与九个人,在一条两丈余宽的小溪旁站住了。

    狼犬不安地在溪岸左右嗅迹,不时抬头盯视着对岸。

    “犬失去嗅迹,人过了溪。”带犬人向锡伦活佛说:“假使人从溪中上下行,狼犬派不上用场了。”

    “他们不可能从水中上下,因为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有狼犬追踪。”锡伦活佛肯定地说:“到对岸去,一定可以重新发现踪迹。”

    “极大会不会找错人?”五行堡主显然有疑问:“敝堡也有追踪的猎犬,猎犬分辨不出张三或李四的,只要有人的气味,它就……”

    “这头狼犬,是专门追踪特定气味的。”海山冷冷地说:“人会找错,它不会找错。十七个刺客,只有一个人带有这种特殊气味。”

    “哦!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可是,万一这个人不在魔豹身边……”

    “他一定在的,不然早该被我们找到了。”海山的语气充满信心。

    “过溪!”锡伦活佛大为不耐,双臂一抖,庞大的身躯平空飞起,轻灵地远出三丈,落在溪对面点尘不惊。

    一不起势二不助跑,竟然飞越三丈。

    五行堡主是行家,看得心中骇然,想不到这个庞然巨物似的番僧,轻功竟然如此超绝。

    自从张家全放走冯秀秀之后,这位五行堡主的确心情恐惧,真的动了一走了之的叛逃念头。

    看了锡伦活佛的身手,他叛逃的念头一扫而空,凭他父女与几个随从,怎么可能逃出三剑客和番僧的手掌心?

    过了溪,狼犬果然重新嗅到踪迹,九个人一阵急走,速度愈来愈快。

    “你估计其他三组人,能捉回多少个?”走在纳拉费扬古身侧的一名力士扭头问:“三头狼犬是不够的。我猜那些家伙一定分散各逃各的。”

    “其他的人不关紧要。”纳拉费扬古说:“那些人即使逃掉了,也起不了作用,重要的危险人物是魔豹张家全,我们一定要生见人,死见尸。”

    “姓屈的靠得住吗?”

    “要是靠不住,我们会派他去吗?”

    “但愿真的靠得住。”力士似乎不太满意:“不是我多心,蛮子都靠不住。”

    这位力士是满人,所以叫汉人为蛮子。

    “你少废话!”纳拉费扬古说,骂人的口头禅信口而出:“喇珠(笨蛋)!你要知道,咱们的江山,是汉人蛮子替咱们打的。而且,那个人不是蛮子。”

    力士不再多说,吐了一口痰,讪讪地急走两步,显然不敢与纳拉费扬古抬杠。

    ***

    这一带全是苍郁的松柏树林,众人歇息的古松下野草稀少,松针厚有数寸,躺下来绵绵地。

    假使身上够温暖,躺下来就不想走啦!

    巳牌初,他们仍然不愿起来,大概是疲倦过度吧!

    仍然是张家全最先醒来,看到蜷缩在他身侧熟睡的尹姑娘,他感到心潮澎湃。

    他第一个女人起舞凤,有的只是肉欲的爱。

    他觉得,尹姑娘才真的与他相契合,两颗心靠得那么近,双方是那么息息相关,相互了解。

    这世间,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也许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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