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分节阅读 10

作者:寄秋
更新时间:2018-03-16 09:00:00
炫丽之后归于平寂,人生的起伏难预料。

    感受到那股深沉的痛由心中散开,莫提亚握住那只轻颤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在。”

    “你?”看了看他,蓝凯月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傻笑。“对于一个生命遭受威胁的人而言,你的承诺与镜花水月无异。”

    空呀!一片虚无。

    “我的面相不短命,你未来的生命中绝对有我。”他起誓一般的专注看着她。

    心有点动,她收敛起伪装的快乐抚向他的脸。“你喝醉了,莫莫。”

    “叫我提亚。”他的声音中有着叫人难以拒绝的坚持。

    “好吧!提亚,没有酒量的人还是少喝一点,我可扛不动你。”而跑去把美眉的特助大概也没空送他回去。

    他轻笑地在她手背上一啄。“你在怕什么?我对你来说是无害的。”

    才怪,他是藏在山中的老虎,终于长出獠牙。

    他不是一只小白兔。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可惜会骗人。”她在怕什么呢?他是莫莫,一个贴在她后背的影子。

    飞驰而过的镜影中总有他的存在,他是少数不怕被她伤害的人之一,他们的眼睛全瞎了,盲目的只看见她。

    “让我骗一回无妨吧!你总是说我太诚实了,让你有摧残国家幼苗的罪恶感。”而这株小苗成荫了,足以为她遮风挡雨。

    “呵……呵……”她低声的笑了,感觉醉了。“你爱上我了对不对?”

    “你的直觉一向敏锐,没有任何事瞒得住你。”他小心的释放出爱意,将她包围。

    莫提亚的表情是谨慎的,他知道两人的关系正在推进,而他没有走错一步的机会。

    “莫莫呀!你让我不想清醒,我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她突然靠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很轻、很细,不易察觉的轻泣,顺颊而流的泪滴入酒里晕开,好像一轮明月在蓝色大海中哭泣。

    六年了,她不曾为任何人流泪。

    一个人的寂寞好苦,正如她的蓝色月亮。

    含在嘴里的哀伤。

    第七章

    “这里是埋葬蓝月的地方,你瞧风吹得多有诗意,像是哀悼生命的死亡。”

    铝罐由上而下直线滚落,咚隆咚隆的回音回荡在空谷山涧之间,嘹亮得有如雄壮威武的军乐声,惊醒底下沉睡的一缕芳魂。

    山风吹动树叶带来凉意,拉长的身影映出相偎的两道,随着月的移动而有所偏转,微微摇动地好像两个站不稳的酒鬼在跳舞。

    月是残的,乌云半掩。

    人的心是空的,只有寂寞来填补。

    是不是抱紧相互取暖就能驱走心中那份寒意?

    有些遗憾是永远无法弥补,山穷水尽的难以唤回,耳边仿佛听见那道渐远的凄厉声,午夜梦回时的心痛。

    不想让后悔爬满无情的谷底,怎样的痛才叫人椎心刺骨,要内脏外翻,还是让断骨穿透身体,眼睁睁地看着血流尽而亡?

    无法体会摔下去的心情,活着的人往往要多承担一份自责,幽暗的溪谷里是否有呜咽的哭声,双手环抱着身体直说冷……

    “小心点,别靠得太近。”手一揽,莫提亚心惊地将走向悬崖的人儿拉开。

    只要再走几步路,她就会粉身碎骨。

    蓝凯月回头一笑,捧着刚直的下巴重啮一口。“胆小鬼,你凌云的雄心哪去了?”

    “被时间的洪流磨成砂了,随风而逝。”他们不再是年少轻狂的男孩女孩,该有所成长了。

    虽然星光稀微,月儿躲进云层里不愿见人,凭着昔日的记忆回想着变色的过去,他不会忘记这素有“死亡山谷”之称的悬崖,它埋葬不少想挑战极限的愚者。

    七十五公尺的距离看来更遥远了,谷的那一边曾是欢乐与笑语聚集的人间天堂,而今却成为人烟罕见的腐朽地狱。

    在这里他看到一道流虹飞跃而过,也曾见证过失败者的下场。流动的水是天然坟场,它带走无数试飞的小雏鹰,也留下不少父母的嚎啕声。

    冥纸飞扬,哀乐四起。

    “啐!老古董一个,你没想过要飞过去吗?”几乎每一个爱玩乐的孩子都视它为光荣象征。

    “没有,我很爱惜生命。”他知道自己没有向大地怒吼的爆发力,所以他不轻易尝试。

    或者说他太谨慎了,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绝不以身涉险,他的个性一向不冲动。

    “直接说贪生怕死不就得了,我不会取笑你的。”今非昔比,她反而佩服他敢承认的勇气。

    若是大家都了解生命何其可贵的话,这悬崖底下就少了好几具白骨。

    “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不是已经摆脱过去的日子。”他不喜欢她再接近昔日放纵的地方,他怕失去她。

    长在悬崖峭壁的蔷薇是不容许旁人摘撷,它是土地的守护者,花之尊者。

    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有种纵身一跳的使命感。“我来祭拜故人。”

    摇摇手中的花束和啤酒,蓝凯月笑得凄美而豪气,像是即将消失的火焰,就等那辉煌的一刻。

    “故人?!”谁?

    他认识吗?

    “你记得阿凤吗?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她有种纯净美,让人打心里喜欢。

    “你是指常和我抢你机车后座的小修女?”她死了?

    “哈……阿凤,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你的绰号,你死也瞑目了。”六年了,你到底放下了没?

    莫提亚微显讶异地问:“她不会笨得想学你一样飞过去吧?”

    她太生涩了,技巧也不够熟练,根本不适合重型机车,她只能在一旁摇旗呐喊。

    “不。”

    “不?”还好,没蠢得离谱。

    “她没飞过去。”眼神变得幽远,蓝凯月像在看着停在山谷上方的一道影子,然后……

    影子失控的掉下去。

    “嗄?!”她的意思是……

    不自觉瞟向葬送无辜生命的悬崖,不曾有过的害怕忽然浮出心底,当年她要没有飞越成功,那么他将会变得如何?

    不敢往下想,越想心越惊,以前不觉得惊险的游戏化成他心头最深沉的恶梦,此刻才一一浮现。

    收紧手臂的力道,他动作明显地将她带离崖边,以保护的姿态环抱她在怀,生怕她受影响冲向悬崖,以身一跃陪伴死去的同伴。

    “别紧张,我不会往下跳,要跳早在六年前就跳了。”说起来她也是贪生怕死之人,没能与之同行。

    “月儿……”他心疼地亲吻她的发,感受她所散发出来的痛。“你晓得她为什么要飞吗?”好久好久了,久到一想起来心口已不再发涩。

    “不想说就别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他有预感不是件愉快的事。

    “因为我说飞越的感觉如同重生,将以往曾犯的过错一并洗去,所以她想要重生……”

    那一天是个艳阳天,万里晴空无云湛蓝,她接获通知说阿凤要飞越死亡山谷,匆忙地戴上安全帽一路疾驰,无视大学联考的钟声刚刚响起。

    警车一辆跟着一辆在身后呜鸣,红蓝灯闪烁。

    她是赶到了,却是送她最后一程。

    “不要自责,她的死不是你的责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七十五公尺的距离不是那么好挑战的。”她只是背负着成功者的枷锁。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想尝试的人必须抱持玩命的决心,不是每个人都能平安的落地。

    唯一的一个成功者是蔷薇帮的蓝月,所以她成为人人竞相模仿的传奇。

    但他记忆中的阿凤不是个勇敢的女孩,她连车速过快都会吓得尖叫连连、脸色发白,怎么可能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让生命平白消逝?

    他的不解很快地获得解答。

    “她被一群恶少轮暴,觉得自己污秽了,想借着重生还原一个新的她。”蓝凯月的眼中有着强抑的泪光。“因为我抢了他们的地盘。”

    阿凤是替死鬼,他们不敢找强悍的她下手,所以挑她身边最弱的人予以报复,不甘心她的人气比他们旺。

    “你没替她报仇吧?”他不愿去想她的手段有多残暴,忍气吞声不当一回事不是她的作风。

    她会赶尽杀绝,让自己身陷囹圄。

    喝了一口啤酒,她以手臂抹去唇边的酒渍。“有人比我快了一步。”

    否则这世界会少掉更多的人渣。

    “谁?”

    “你不认识的人,他在你离开后第二年加入,是个不逊于我的飞车好手。”他是少数能追上她的人。

    可惜他们太相似了反而擦不出火花,反倒是和阿凤成了一对令人嫉妒的情侣。

    “你喜欢他?”心不踏实的莫提亚算计每一个亲近她的人。

    “对,我喜欢他。”一说完,她随即低笑的拭去眼角泪液。“他是一位朋友。”

    心提起又放下,他像坐了一趟云霄飞车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让你大彻大悟,所以你解散女孩们?”

    她的大笑让他怀疑猜测错误。

    “莫莫,你的逻辑观很直,我像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吗?”接下来的打击才让她人生产生灰涩的感觉。

    三个月后外公被车撞了,就在自家门口,而她正在门内笑着向他挥手。

    事情来得太突然叫人措手不及,陡然飞起的老迈身躯重重往柏油路一落,惊慌的惊驶死白着脸紧握方向盘,连开门下车的力气都没有。

    外公过去得很快,不到三分钟,遗留的话是放不下她,不希望她走向血腥的黑暗路,要她当个平凡的女孩平静过一生。

    她答应他了,所以他走得很安详。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嘲笑我?”直的同义字是呆,而他不承认。

    神经质。“该敬酒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准你放假半天。”在公司他最大,而她是他的机要秘书。

    “薪水照算?”她问得很狠,不准他偷扣薪资。

    “我敢坑你吗?”他一脸无奈的蹭蹭她鼻头,流露出无限爱意。

    “那可不一定,扮猪吃老虎大有人在。”他太有心机了,变得一点都不老实。

    面容一谑,他拧起眉地低讶,“原来你是母老虎,我一直以为你是人。”

    “你……莫提亚,你找死呀!”她用花束轻轻甩他,心情为之一松。

    “蓝小姐,别忘了天快亮了,你还不把花丢出去?”天亮了,底下的故人也不在了。

    “都是你逗我……”咕哝着,她一脸肃穆的望向幽黑的山谷默念。

    阿凤,我又来看你了,今年你过得好吗?

    我带了个朋友来看你,你对他一定不陌生,记得那个你常笑他生错性别的男孩吗?他就站在我身边,生怕我去陪你的紧搂着我。

    可能就是他了,你老担心我会抢你所爱,现在不用烦恼了,你可以开开心心投胎去,别因为留恋人间而误了自己,你已经无法回头。

    走吧!这世间不是你能逗留的地方,一杯水酒祝你一路顺风,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好朋友,你千万不要忘了我。

    “阿凤,你在另一个世界要让自己过得快乐些,别再想不开,以后我会再来看你的。”

    掷下手中的花束,抛物线的弧度在半空飘呀飘,忽地一停,似有双看不见的手接住,顿了三秒才慢慢往下飘落,多年来都是如此。

    蓝凯月站在崖顶往下倒酒,整罐啤酒在瞬间一空,空气中微带酒的香气,随风飘向谷底。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扬起,像风又像水流声,回响在幽谷之中,仿佛在说,谢谢你们来看我,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操心。

    躲在云层里的半月忽地现身,银白色的温柔洒向大地,让世界变得瑰丽。

    相偎的人儿在月光下轻拥,醺然的酒气让人有想醉的欲望,夜晚本来就是罪恶的温床,何妨随心所欲,夜的低幕是最佳屏障。

    莫提亚低下头吻住柔软的唇瓣……

    “谁?!”

    黑暗中走出一位全身墨黑的男子,手持上膛的手枪朝两人走近,森冷的气息犹如死神。

    月光照出他的脸,一声惊呼止住他扣扳机的指头。

    “黑褚!”

    男人没多大表情的抿紧唇,眼中闪动一丝情绪。“我叫黑褚?”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因为他把自己也忘了。

    “你过得好吗?”他成了杀手,这怎么可能?他最痛恨滥杀无辜的人。

    “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他的工作是杀人,不认六亲。

    诧讶的蓝凯月微愣了一下。“黑褚,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原来他叫黑褚。

    “我是蓝月,你的朋友。”忘了也好,省得痛苦。

    “不是情人?”果然如他所料。

    她的表情为之黯淡。“不是,你的情人已经不在了。”

    “死了?”心口一紧,他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而来的痛楚刺向他四肢。

    “好羡慕你,什么都忘了,你真是幸福。”上天对他特别仁慈。

    阿凤,是你的安排吧!

    风无语。

    幸福吗?他不认为。“让开,我要杀他。”

    “不,你不会,我不准。”不顾莫提亚的反对,她执意站在最前头。

    “你凭什么不准?”黑眸一眯,握枪的手臂平举起瞄准。

    她笑得很落寞。“因为我在赌,用我的命跟你赌,赌一份你已经遗忘的交情。”

    “你……”为什么她的神情自信得令他下不了手?

    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回忆就此开端,而杀手的岁月,已然结束。

    “走吧!莫莫,我困了,送我回家。”她还是改变不了任性的本质。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