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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更新时间:2018-03-17 00:00:00


    “不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您死了。”

    “后来呢?你以为我死了,就不能再活了吗?”

    马泽鲁似乎越搞越糊涂。佩雷纳把手搭在他肩上,说:

    “谁让你进警察总署的?”

    “保安局的长官勒诺曼先生。”

    “勒诺曼是谁?”

    “是老板。”

    “也就是亚森・罗平,对吗?”

    “对。”

    “那好!亚历山大,你知不知道,对亚森・罗平来说,当保安局的长官,尽管当得十分出色,还是比当堂路易・佩雷纳,当勋章获得者,当外籍军团战士,当英雄,甚至当名亡实存的人要难得多。”

    马泽鲁队长默默地打量着这位同伴,接着他忧伤的眼睛一下子放出光彩,黯然的脸上顿时神采奕奕,猛地一拳击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地说:

    “好吧,就算您是老板。可我要警告您,别指望我会帮您。啊!不会的,决不可能。我现在是为社会服务,我也决不违背社会的利益。我什么忙也不会给您帮。我已经尝到了老老实实做人的滋味。我不会再去尝别的滋味了。啊!不会的,我不会再干傻事了。”

    佩雷纳耸耸肩。

    “你真蠢,亚历山大!真的,老实人的面包没有喂胖你的智力。谁跟你说要重操旧业了?”

    “可是……”

    “可是什么?”

    “老板,你那些小诡计小伎俩……”

    “我的小诡计小伎俩!你以为我在这个案子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我是说,老板……”

    “告诉你,小伙子,我可什么也没插手。两个钟头以前,这个案子,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是好上帝招呼也不打,突然送一笔遗产让我来继承。我不能违抗他的旨意,才……”

    “才什么?”

    “才受命为柯斯莫・莫宁顿报仇,才受命寻找他的天然继承人,保护他们,并给他们分配属于他们的两亿元。就这些。这种事,难道不是正派人的作为?”

    “是的。”

    “是的,不过,如果我不是作为一个正派人去办这种事……你想说的是这层意思吧?”

    “老板……”

    “好吧!小伙子,你要是看到我有丝毫让你反感的行为,要是在堂路易・佩雷纳的良心上看到一点污点,那你就不要犹豫,尽管揪住我的领子送到警察总署去吧。我授权你这样做。我命令你这样做。你这下满意了吧?”

    “光我满意还不够,老板。”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别人呐。”

    “说明白一点。”

    “您要是被人逼迫呢?”

    “怎样逼迫?”

    “人家可能会背叛您。”

    “谁?”

    “我们原先的那帮伙伴……”

    “早走了。我早把他们打发出法国了。”

    “他们在哪儿?”

    “这是我的秘密。你呢,我把你留在警察总署,需要时再叫你帮忙。你明白我是有道理的了吧。”

    “可要是人家发现了您的真实身份呢?”

    “那又怎样?”

    “会逮捕您的。”

    “不可能。”

    “为什么?”

    “不可能逮捕我。”

    “什么理由?”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一个充足的理由,高级的理由,让人不能不接受的理由。”

    “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死了。”

    马泽鲁似乎呆住了。佩雷纳的理由仿佛给他当头一棒。他一下看出了老板的气魄和滑稽,猛地一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那张苦脸一扯一扯的,可笑极了。

    “啊!老板,您还是老样子!……上帝啊,这真可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认为我不是做梦!……比原来还清醒得多。哈哈,您死了!埋了!一笔勾销了!啊!多么可笑!多么可笑!”

    伊波利特・弗维尔工程师住在絮谢大道上一座大公馆里,后面是一线城防工事,左边是一个花园。他让人在花园里建了一间大房子,充作工作室。这样,花园就小了,只有几棵树和栅栏边的一溜儿草地。栅栏上爬满常春藤,开了一道门,把花园与大马路隔开。

    堂路易・佩雷纳和马泽鲁去了帕西警察分局。在那儿,马泽鲁按佩雷纳的指示,作了自我介绍,要求派两名警察通宵守护弗维尔工程师的住宅,凡有可疑人员企图进入,即于拘捕。

    警察分局长答应协助。

    办完此事,堂路易和马泽鲁就在附近一带吃了晚饭。九点钟,他们来到公馆大门口。

    “亚历山大。”佩雷纳叫道。

    “老板?”

    “你不怕吧?”

    “不怕,老板。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们保护弗维尔工程师父子,就是跟一帮家伙对着干。他们除掉那父子俩,就能得到巨大的好处,所以一个个都急红了眼。你的命,我的命……如一丝轻风,微不足道……你不怕?”

    “老板,”马泽鲁答道,“我不知道哪天会尝到害怕的滋味,但在一种情况下,我是永远不会尝到它的。”

    “哪种情况?”

    “在您身边。”

    他果断地摁了门铃。

    门开了,出来一个仆人。马泽鲁把名片递给他。

    伊波利特・弗维尔在工作室接待他们俩。桌上堆满了书本、小册子和纸张。在两个由高高的架子撑起的绘图架上,有一些草图和详图。两个玻璃橱里,陈列着一些象牙和钢铁模型。那都是工程师发明或制造的机器的模型。靠墙摆着一只宽宽的长沙发。对面是转梯,通到楼上的回廊。天花板上,吊着水晶挂灯。壁上挂着电话机。

    马泽鲁报上自己的姓名职务,并介绍说他的朋友佩雷纳也是警察总监派来执行任务的。之后他就开门见山,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警察总监德斯马利翁先生发现了一些十分严重的迹象,很是着急,等不及明天与他会见,先派手下人来指导他采取防备措施。

    弗维尔开始有点不悦。

    “两位,我已经采取防备措施了。再则,我怕你们卷进来,反倒有害无益。”

    “这话怎么讲?”

    “会打草惊蛇,也妨碍我收集证据。我需要那些证据,来挫败那帮歹徒的阴谋。”

    “您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不行,我不能……明天,明天上午……在这之前,不行。”

    “明天太晚了吧?”堂路易・佩雷纳打断他的话。

    “太晚,明天?”

    “韦罗侦探告诉德斯马利翁的秘书:‘今夜会发生两起谋杀案。避免不了,改变不了的。’”

    “今夜?”弗维尔生气地叫道,“……我跟你们说,不会,今夜不会,我确信……我掌握了一些情况,不是吗?而你们并不知道……”

    “是的,我们是不知道,”堂路易反驳道,“可是有些情况,韦罗侦探知道了,您却不清楚。您敌人的机密,他或许了解得更深。证据,就是那帮家伙对他严加防备;证据,就是一个拄乌木手杖的家伙一直监视着他;证据,就是他最终被谋杀了。”

    伊波利特・弗维尔的自信被打消了。佩雷纳趁机进一步劝说,终于使他服从了这比他更强的意志,虽说他还有所保留。

    “怎么?这么说,你们想在这里过夜?”

    “正是。”

    “可这真荒唐!真是白费功夫!你们把事情搞糟了,就……怎么,你们还想干什么?”

    “家里住了些什么人?”

    “什么人?首先,我妻子。她住二楼。”

    “弗维尔夫人没有危险。”

    “是的,她没事。有危险的是我,我和我儿子埃德蒙。因此,八天来,我一改习惯,不在我的卧房。而在这间屋子过夜。我假称要干活,要写东西,要熬夜,还需要儿子帮忙。”

    “那他也睡在这儿?”

    “在我们头上的一间小房子里,我叫人给他整理出来的。只有从这道室内楼梯才能上去。”

    “他现在在屋里?”

    “对。他睡了。”

    “他多大了。”

    “十六。”

    “您这样换房间,是担心有人袭击?那么是谁呢?某个敌人,也住在公馆里?某个仆人?或者,是外面的人?如果是外面的,会怎么进来?我要问的就是这些。”

    “明天……明天……”弗维尔固执地回答,“……明天,我会跟你们说的……”

    “为什么今晚不说呢?”佩雷纳也同样固执地问。

    “因为我需要证据,我再说一遍……因为我只要说出来,就可能引出严重后果……我怕,是的,我怕……”

    确实,他浑身发抖,样子是那么可怜,那么惊惧,堂路易不再坚持了。

    “好吧,”他说,“我只要求一件事,就是允许我和我这位同伴在您叫得应的地方过夜,好吗?”

    “随你们的便,先生。不管怎么说,这样也许更好一些。”

    这时,有个仆人敲门进来说:太太要出门,想见一见先生。几乎是同时,弗维尔太太进来了。

    她优雅地点点头,向佩雷纳和马泽鲁致意。这女人大约三十五岁,长着两只蓝眼睛,一头波浪起伏的头发,脸蛋儿略显俗气,却很漂亮迷人,整个人很有风韵,很招人喜欢。她里面穿一件跳舞时穿的长裙,袒露出美丽的双肩,外面罩一件镂花的丝质外套。

    丈夫惊讶地问:

    “你今晚要出门?”

    “你记得吧,欧微拉家在歌剧院他们的包厢里给我留了个位子。还是你要我看过戏后去出席艾尔辛格夫人的晚会。”

    “确实……确实……”他说,“我忘了……光忙着干活!”

    她扣好手套,又问:

    “你不来艾尔辛格夫人家与我会合吗?”

    “为什么?”

    “这会让他们高兴的。”

    “可是我不愿意。再说,我的身体也不好,去不了。”

    “我帮你解释一下。”

    “对,你帮我说一声。”

    她姿态优雅地扣上外套,站了一会儿没动,似乎在想什么告别的话。接着,她问:

    “埃德蒙不在吗?我还以为他在帮你干活呢?”

    “他累了。”

    “睡了?”

    “对”

    “我想亲亲他。”

    “算了,你会弄醒他的。再说,你的汽车候在这儿呢。去吧,亲爱的朋友。祝你玩得开心。”

    “啊!玩……”她说,“好像人家去歌剧院和晚会是为了玩似的。”

    “总比你留在屋里要好。”

    出现了一阵尴尬场面。看来这家庭不大和睦,丈夫身体不好,不愿去交际场合玩乐,把自己关在家里,而太太年轻好玩,在外面寻欢作乐消遣。

    见丈夫不再跟她说话,妻子便俯下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

    接着,又向两位来客打了招呼,就走出门去了。

    过了一会,传来汽车马达声。车声渐渐远去。

    伊波利特・弗维尔立即站起来,摇铃唤人,说:

    “家里人谁也不知道我危险临头。我谁也没告诉,连西尔威斯特也不例外。虽说他是我的贴身仆人,服侍我多年,为人忠厚老实。”

    仆人进来了。

    “我要睡了,西尔威斯特。给我铺床吧。”弗维尔先生说。

    西尔威斯特打开长沙发,铺好床单被子,便成了一张舒适的床。接着,他按主人吩咐,拿来一瓶酒、一只酒杯、一碟糕点和一盘水果。弗维尔先生啃了一块糕,接着切开一只红皮小苹果。苹果还没熟。他又拿起另外两个,摸了摸,觉得也是生的,又放回盘里,另拿起一只梨,削了皮吃起来。

    “把果盘留下,”他对仆人说,“夜里要是饿,我就好……哦,我忘了,这两位先生留在这里。别告诉别人。明早我摇铃后再来。”

    仆人出去之前,把果盘留在桌上。佩雷纳把什么都注意到了,因而能够一丝不差地回忆起那晚上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他数了数,果盘里有三只梨,四只红皮小苹果。

    这时弗维尔登上旋梯,循着回廊,来到儿子睡的房问。

    “他睡得可沉哩。”他对跟着上来的佩雷纳说。

    房间狭小。由一套专门的通风系统通风。因为木质百叶窗板钉死了,窗口密不透风。

    “这是我去年采取的一个措施。”伊波利特・弗维尔说,“我在这间房里作电气实验,怕有人偷看。把通屋顶的出口也封死了。”

    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长久以来,总是有人在周围不怀好意地荡来荡去。”

    他们下了楼。

    弗维尔看看表。

    “十点一刻……是睡觉的时候了。对不起,我很乏……”

    他们商量好,佩雷纳和马泽鲁搬两张扶手椅,坐在工作室通往前厅的过道里守卫。

    直到此时,伊波利特・弗维尔一直十分兴奋,似乎能够控制自己,可是在离开他们上床之前,却突然支持不住,轻微地叫了一声。堂路易回过身,见他脸上脖子上虚汗直冒,因为惊恐和发烧而一身直抖。

    “您怎么啦?”

    “我怕……我怕……”他说。

    “您精神太紧张了。”堂路易叫道,“我们两人都在这儿,您还怕什么!我们甚至可以守在您身边,守在您床头过夜。”

    工程师扶着佩雷纳的肩头,猛烈摇着,脸部抽搐着,结结巴巴道:

    “你们就算有十个……二十个守在我身边,您以为他们就不敢动手了吗?您听明白了吗,他们无所不能!……他们无所不能!……他们已经杀害了韦罗侦探……他们会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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