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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蔡智恒(痞子蔡)
更新时间:2018-03-18 09:00:00
先送米克回老家,隔天再去机场。

    我老家在南部,而且我们是从高雄小港机场出发到香港,所以顺路。

    我开车上了高速公路,筱惠在后座安抚似乎有些不安的米克。

    “护照、机票确定都带了吧?”我问。

    “嗯。”筱惠笑说,“也记得带了米克。”

    “我们再想想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忘了带?”

    “呀!”筱惠突然叫了一声,“忘记带行李箱了!”

    我差点紧急煞车。

    新家在四楼,开车出发前我先将行李箱搬到公寓一楼铁门边,没想到竟然忘了搬上车。

    我赶紧下了交流道,在路上转后,再上高速公路往回走。

    当看到行李箱还好端端的放在一楼铁门边时,我和筱惠同时放声大笑。

    这件只记得带米克却忘了带行李箱的糗事,被朋友们嘲笑了好多年。

    我把行李箱搬上车后,再重新开上高速公路回老家过夜。

    隔天天色才亮,我和筱惠便像小偷似的轻轻打开大门准备离去。

    米克发现后冲了过来,我赶紧将门关上,只能隔着门吠叫。

    米克吠了几声后,没听见我们的回应,便开始发出呜呜声。

    筱惠很心疼,不断在门边说:“米克乖,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你们赶快走吧。”被米克吵醒的妈妈说,“别误了飞机航班。”

    不知道别的夫妻蜜月的第一晚会如何度过,我想一定浪漫到无尽头。

    也许女生会穿上糖果内衣或巧克力内裤等。

    “米克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筱惠问。

    “应该还好吧。”我说。

    “你也不确定吗?”

    “嗯。”我说,“不过我妈一定会好好照顾。”

    结果我们蜜月的第一晚,却是在担心米克是否安好的气氛下度过。

    从香港度完蜜月回台湾,才刚回到老家门口,便听见米克在门边狂吠。

    妈妈开了门,米克火速冲出来先扑到筱惠身上,连续扑了三次后,再转身扑向我,嘴里一直叫个不停。

    米克的叫声很有喜极而泣的味道,我猜想可能原以为被遗弃了。

    妈妈说米克这几天几乎没吃,整晚守在门边,连续三晚都是。

    “米克。”筱惠蹲下身紧紧抱住米克,“妈妈不会再丢下你了。”

    蜜月旅行结束后,我们三个开始进入新的生活轨道。

    客厅的落地窗外有小阳台,摆了洗衣机,也在那里晒衣服。

    主卧还算宽敞,窗外有窗台,我们在窗台上种了盆金桔图个吉利。

    主卧墙上没什么装饰,只挂着那张米克也入镜的结婚照。

    另一个小房间当成我的工作室,里面摆了电脑和周边设备。

    晚上米克睡在我们床边,至于是哪一边就很随机了。

    但如果睡前躺在我这边,早上就会躺在筱惠那边;

    反之睡前如果在她那边,早上就会在我这边。

    米克偶尔会说梦话,睡梦中会哼哼阿阿乱叫,我怀疑是梦到猫。

    每天早上要出门上班时,米克会走到门边看着我坐下来穿好皮鞋。

    “爸爸要上班了。”我穿好鞋,摸摸的头,“米克要好好看家喔。”

    然后米克目送我站起身,开门离去。

    下班回家时米克就激动多了,我刚爬上四楼就会听见的叫声。

    我一进门,咬起我的室内拖鞋就跑,我脱下皮鞋后便开始追。

    我得和米克在房子内追逐几分钟才会停下来,然后咬着拖鞋头、我抓着拖鞋尾,再互相拉扯一分钟。

    最后我才慢慢掰开的嘴,把拖鞋拿出来穿上。

    这过程包含了最爱玩的游戏――拔河和追逐。

    搬进这里后筱惠发明了一项可以跟米克玩的新游戏。

    她会先向我使眼色,我收到暗号后趁米克不注意时躲起来。

    “米克。爸爸呢?爸爸在哪里?”筱惠假装很惊慌,“快去找爸爸。”

    便会焦急的在屋子里四处又嗅又找,一旦发现我后便扑向我,然后再跑回筱惠身边摇尾巴。

    有时是筱惠躲起来,我叫米克去找妈妈。米克的动作顺序还是一样。

    筱惠说这叫捉迷藏,不管玩了多少次,米克每次总是很认真找。

    除了出门散步时得用绳子拴住以便牵着外,我们从没拴住米克,更别提用笼子之类的东西关着。

    是家里的一份子,爱待哪就待哪,想睡哪就睡哪。

    但如果有工人来家里装修时,我得先将关进小房间,以免伤人。

    米克会狂吠而且前脚不断抓着房门弄出很大的声响,房门满了爪痕。

    “你们的狗好凶。”工人要离去时似乎心有馀悸。

    朋友如果来家里作客时就不能把米克关进小房间了,不然会很吵。

    我只好把米克紧紧抱住,不断说:“米克乖,这是爸爸的朋友。”

    过了十分钟左右,如果米克停止低吼,我便会试着慢慢放开。

    在我随时保持警戒下,米克会走近朋友身边嗅一嗅,再走回我身边。

    朋友只要来过两次,第三次再来家里时我便不必再抱住米克。

    只会走到朋友脚边嗅了嗅,有时还会摇摇尾巴。

    但朋友不管来过多少次,我都会叮咛他们千万别摸米克。

    由于住的是公寓,同一层楼里还有其他三户。

    每当同一层楼的邻居经过我家大门前时,米克总会冲到门边,俯下身朝着门缝,隐隐发出低吼声表示警告。

    还好这时米克不会神经质似的狂吠,不然邻居抗议的话我就伤脑筋了。

    有次在门外碰见隔壁的男主人,他说他经过我家大门时总会绕个圈。

    我只能跟他说抱歉,家里的狗太凶,希望不会对他造成困扰。

    “没关。”他笑了,“倒是我太太很羡慕这种天然的保全系统。”

    附近的公园只要走3分钟,因此我和筱惠几乎每天都会带米克去公园。

    如果那天我们很忙或很累以致没带去公园时,便会一直望着我,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后来只好天天都带去公园,风雨无阻,即使是风夜也一样。

    刮风的夜里,我会让筱惠待在家,然后我一个人带米克去公园。

    我穿着雨衣、左手撑伞(伞用来帮遮雨)、右手牵着米克,顶着狂风暴雨在公园里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是狼狈地摇摇晃晃行进。

    在这样的风雨中,伞根本无法完全遮雨,米克总是淋得全身湿透。

    但即使全身湿透,也丝毫不减米克逛公园的兴致。

    由于这公园不拒绝狗进入,因此很多养狗的人会来这里遛狗,也常聚在一起聊聊养狗经,但我和筱惠通常不会加入。

    一来他们养的是血统纯正的名犬,而米克是mix;

    二来我怕米克万一咬伤了他们的狗,我会赔不起。

    我们一家三口只是单纯来公园散步而已,没有养狗经可聊。

    也许是因为来这公园的狗大多是各式各样具纯正血统的名犬,所以米克这溷种狗反而特别。

    “这是什么血统的狗?”他们通常好奇地问,像是发现新大陆。

    “只是溷的。”我总是这么回答。

    “喔。”他们应了一声,语气有些失望。

    米克只是溷种狗,的爸爸和妈妈也只是在这城市溷口饭吃的人。

    掺杂两种毛色而且头又长又乱又的米克,在公园里还满有名的。

    人们似乎觉得很可爱,总会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这狗的长相还满性格的。”他们总笑着对我说。

    不过后来发生一白战三黑的事件,大家印象改观,开始有点敬畏。

    公园里有三黑色的流浪狗,平时总是在公园里闲晃和觅食。

    有次其中一黑狗主动靠近并挑衅米克,我不想多生事端,拉着米克走开,但黑狗紧跟在后,不断朝米克狂吠。

    突然间黑狗发动攻击,我急忙抱起米克跑开,但黑狗依然紧追不舍,黑狗前脚甚至搭上我裤腰带以便攻击米克。筱惠吓坏了,尖叫起来。

    米克则发出怒吼,满脸狰狞、露出利牙。

    我忍无可忍、退无可退,解开拴住米克的绳子,把米克放下。

    米克扑上去与黑狗厮打,不到两回合,黑狗便发出哀叫声,然后夹着尾巴逃走,米克追了二十公尺远。

    没多久那黑狗竟伙同其馀两黑狗冲向米克,我大惊失色,抄起随身携带帮米克清理大便的小铲子,冲上前准备加入战局。

    但我还没大显身手,米克即大获全胜,三黑狗落荒而逃。

    这一仗虽不像三英战吕布般精彩,但一白战三黑却在公园内流传。

    “那就是那很凶的狗。”他们在我背后小声说。

    不过米克很受小孩子欢迎,我想可能是因为的招牌动作吧。

    米克常会坐直身子,伸出右前脚或左前脚往空中抓啊抓。

    这动作很像日本招财猫的典型姿势,我个人觉得有失狗格。

    小孩子们常会主动靠近想摸摸米克,我总是很紧张地阻止。

    偶尔有白目的小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摸了米克一把,米克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吠出声,更没有想咬人的意图。

    我觉得米克似乎成熟了不少。

    米克逐渐步入中年,是该成熟了。

    结了婚的我也一样,得更成熟才能承担更多责任。

    我已经有房贷的压力,将来也可能有小孩,我得更努力工作存钱。

    可是我一直觉得薪水偏低,调薪的速度又慢,我只能更节省开支。

    筱惠也很节俭,有时我想帮她买件新衣服、耳环或包包之类的,她总会笑说她已经是欧巴桑了,没人要了,不需要再打扮了。

    对我们而言,末晚上出门找家餐厅,然后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就是最大的花费。

    结婚满两年,也就是我34岁、米克5岁半的那年春天,筱惠怀孕了。

    第一次产检照超音波时,医生说萤幕上一闪一闪的亮点就是胎儿心跳。

    好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啊,我和筱惠都这么觉得。

    我们常仔细瞧着那张黑白超音波照片,虽然胎儿只有花生米般大小,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我们只要看着照片,就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米克。”筱惠指着照片,“这是你的弟弟或妹妹哦。”

    米克嗅了嗅那张照片,抬起头看着筱惠,吐出舌头像是在微笑。

    在台湾,女性34岁怀孕就算高龄产妇,所以筱惠刚好算是高龄产妇。

    我们很小心,上下楼梯时我都会牵着她的手,在公园散步时也是。

    第二次产检时,医生刚照完超音波,便澹澹地说:“胎儿不健康,我建议刮除。这是很简单的小手术。”

    我和筱惠一听便傻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不管多么不健康……”过了一会,我终于开口,“我都会抚养他。”

    “抱歉,我刚刚没表达清楚。”医生看了我一眼,“胚胎停止发育了,没多久便会排出母体。为避免排不乾净,我才建议动手术刮除。”

    我和筱惠无法做决定,因为我们还抱着胎儿可能会再长大的微薄可能。

    医生要我们回去考虑,再约时间进行刮除手术。

    如果这期间内胎儿排出母体,可能会伴随大量的血,要我们别惊慌。

    走出医院,我觉得阳光好刺眼,眼睛根本睁不开。

    我和筱惠一路上只说中午吃什么之类的话,没提到胎儿。

    “刚刚你跟医生说,不管胎儿健不健康,你都会抚养他。”

    一回到家,筱惠笑了笑,说:“我很感动呢。”

    “我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吧。”我勉强挤出微笑。

    电话响了,筱惠接听。应该是筱惠的妈妈打来询问产检结果。

    筱惠先跟她妈简单聊了几句,语气很平澹,听不出情绪反应。

    “孩子……”筱惠突然哽咽,泪水迅速滑落,“医生说孩子没了。”

    直到此时,我才开始有了痛觉,而且越来越痛。

    米克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得诡异,慢慢走近筱惠,筱惠低头摸了摸。

    然后她抱起米克,将脸埋进的身体。

    一个礼拜后,果然如医生所说,筱惠排出大量的血。

    到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排得很乾净,不需要再动手术。

    根据台湾的法律,怀孕二个月以上未满三个月流产者,有一星期产假。

    我让筱惠好好休息一个礼拜,米克就由我负责带去公园散步。

    但有天我却发现她瞒着我,偷偷带着米克出门。

    或许她跟我一样,很难过又不想让人担心时,便会一个人带米克出门。

    我难过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试着找待遇较高的新工作,但没找着。

    虽然工作的理由是为了养家口,但多少也有点专业的骨气在里头。

    我总是很敬业,把事情做到最好,有时会希望别人看到我的用心。

    可惜在这份工作上我只能得到薪水,因此我做得不太开心。

    每当觉得闷时,我总会逗弄米克,藉着跟在地上翻滚嬉闹,我的心情也找到抒发的出口。

    筱惠也因此常说我是长不大的小孩,都这么大了还在地上跟狗玩。

    “难怪你的衣服上都是米克的毛。”她说。

    屋子里到处是米克掉落的毛,墙角、桌脚和沙发底下也常出现毛团。

    如果我穿深色衬衫,衬衫上会出现很多细细的条纹,那便是米克的毛。

    我得拿出胶带,把毛一根根黏掉。

    35岁那年夏天,米克满7岁,的中年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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