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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5

作者:独孤红
更新时间:2018-03-18 15:00:00
住了傅少华,既随和又热络。

    他拉着傅少华进了花厅,分宾主落座后,傅少华一欠身道:“江湖草莽,不谙官家礼数,先请大人原谅。”

    夏保桢摇手说道:“咱们是私宅论交,傅侠士千万别这么客气,再说傅侠士江湖俊彦、武林奇才也用不着狗此俗礼,更何况傅侠士是夏某人一家的救命恩……”

    傅少华道:“大人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的本分,更何况夏大人是位万民爱戴的好官,草民等理应稍尽棉薄……”

    夏保桢道:“傅侠士客气了,江湖中人素不愿意接近官府中人,夏某人明白,傅侠土丝毫没有为夏某人伸手之义务,完全是看在夏某人为官多年,还没有愧对过山东父老兄弟……”

    傅少华道:“大人客气。”

    夏保桢一抬手道:“不谈这些了,难道见面净谈这些有多乏味,傅侠士别来无恙?”

    傅少华道:“托大人的福,大人,夫人跟姑娘安好?”

    夏保桢道:“好,好,好,我这一家三口由我带头,除了每天早睡早起之外,举凡洒扫内外,剪花修竹,一律自己动手,多少年一直如此,我总认为多活动是好的,这也是我的治家与养生之道。”

    傅少华道:“大人勤俭治家,令人佩服。”

    夏保桢道:“傅侠士客气,有道是,‘一勤天下无难事’,一个人若只知道养尊处优,事事由人侍候,那不但会养成惰性,而且对自己的身子也不好,有人常笑我小家气,我却处之泰然,不以为忤,我总觉得我是人别人也是人,将相本无种,谁天生是让人侍候的人,谁又天生是侍候人的人,所以我对跟着我的人,一向如家人,自己有一天不活动,浑身就不舒服,或许这就是一般人常说的劳碌命……”

    话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了。

    傅少华道:“齐家,治国,平天下,先齐家而后才能治国,大人受万民爱戴,受朝廷倚重,并不是偶然的。”

    夏保桢笑道:“傅侠士夸奖了,太夸奖了!我不过是清淡度日而已,哪敢妄谈什么齐家,治国,平天下。”

    傅少华道:“大人客气了,官场中人,尤其大人官至封疆列土,能清淡度日,那是大大不易的!”

    夏保桢笑着,话锋忽转,道:“北运河上一别,每日均在念中,正愁人海茫茫,难以寻访侠踪,不想在这儿碰上了傅侠土,傅侠士既然到了家门口,为什么不进来坐坐?”

    傅少华道:“不瞒大人说,草民本是要来拜访大人的,因见大人府邸禁卫森严,所以迟迟未敢进……”

    “见笑了,见笑了。”夏保桢笑着又道:“我就怕碰见行家,果然就碰见了行家,那些不成气候的东西,是我闲着没事摆着玩儿的,一见傅侠士莅临,马上就把它撤了,傅侠士千万别见笑。”

    傅少华道:“大人过谦,像这种河图,洛书,九宫,八卦,当世之中会的人不多,像大人这般高明者尤属风毛麟角……”

    夏保桢道:“我怕为识者所笑,没想到傅侠士还是见笑了,看来傅侠士是精于此道。”

    傅少华道:“草民略懂一二,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夏保桢道:“傅侠土这才是真真过谦,我虽然是个平凡的人,但这双眼光却不平凡。傅侠士的一身所学,早在北运河上我就见过了。以我看侠士必是出自当代奇人的门下,是位百年难遇其一,堪称不世奇才的武林翘楚。”

    傅少华道:“大人过奖了,江湖草民,不学无术,所知只是血腥厮杀事,何敢当大人这不世奇才与武林翘楚……”

    夏保桢摇摇头说道:“傅侠士不必客气了,由来以我这双老眼自傲,它是不会看错人的,事实上,我为官多年,荐给朝廷的人材不少,从没有一个让朝廷说我是看错了人的……”

    顿了顿接道:“傅侠士刚才说,正要来看我,是有什么事么?”

    傅少华道:“草民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保桢道:“傅侠士有话只管说就是,咱们私室论交,没有官民之交,何况傅侠土更是我夏家的救命恩人。”

    傅少华道:“大人既这么说,草民就斗胆放肆了,请大人收回成,命,为武林留一线生机。”

    夏保桢微愕说道:“傅侠土这话什么意思?”

    傅少华淡淡一笑道:“草民斗胆,大人由山东内调,表面上迁职工部,其实是为朝廷借重,护那半张血令,对付江湖人物的,那善民牌一事是出自大人高明妙计,如今……”

    夏保桢截口说道:“傅侠士这都是听谁说的?”

    傅少华道:“大人该知道,以大人治理山东的政绩,无内调工部的道理,而且也不会赶得那么巧。”

    夏保桢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道:“不错,这确是朝廷百密一疏的一处破绽……”

    目光一凝,望着傅少华道:“傅侠士也是为那半张血令来的吧?”

    傅少华道:“高明当面,草民不敢否认。”

    夏保桢道:“傅侠土可知道血令的去处,跟它的用途?”

    傅少华道:“草民很清楚。”

    夏保桢道:“那么傅侠士就该知道,这张血令对朝廷十分重要,朝廷的安危几乎系于这一张血令上,我既然受命保护这半张血令,不敢不竭智殚忠,全力以赴。”

    傅少华道:“大人食朝廷俸禄,受朝廷思典,受命之余,本就义不容辞,理应竭智殚忠,全力以赴,然而,草民斗胆,这轻则废功,重则格杀之举,似乎是太过了些。”

    夏保桢笑笑说道:“傅侠士可知道这次到京里来夺那半张血令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么?”

    傅少华道:“草民知道。”

    夏保桢道:“‘乌衣门’、‘白莲教’、‘黄河十二寨’,还有那些难以计数的单个,无一不是盗匪组织,江湖宵小,民间之败类,对付这种上可危及朝廷,下则骚扰民间的害群之马,傅侠士认为……”

    傅少华道:“草民不敢说这次来京夺取那半张血令的人中,没有武林败类,江湖宵小,但并不全是,绝大部分是有热血的江湖英豪,英雄志士……”

    夏保桢淡然一笑道:“在傅侠士眼中,他们是有热血的江湖豪杰,英雄志士,可是在朝廷眼中,他们是害犹甚于盗匪的叛逆,站在朝廷的立场上,叛逆不能不除,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能为朝廷留下后患,招来更大的祸害。”

    傅少华道:“大人要这么说,草民就不敢说什么了,不过大人身为清臣,人是汉人,似乎不该这样对付同文同种,一举斩断武林之命脉。”

    夏保桢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旋即笑道:“这,正如傅侠士适才所说,我食君俸禄,受朝廷恩典,不敢不竭智殚忠,全力以赴,今天我所以请傅侠士进府一会,也是念在傅侠士救过我夏家的情分上,奉劝傅侠士几句,像傅侠士这么一位不世奇才,如若为这件事有所损伤,那是太以不值,不如激流勇退,明哲保身……”

    傅少华双眉微扬,截口说道:“我谢大人金玉良言,大人有大人不得已的苦衷,草民也有草民不得已的苦衷……”

    夏保桢道:“傅侠士身在江湖,自由自在,潇洒自如,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傅少华正色说道:“草民汉朝世胄,先朝遗民,不敢愧对地下列祖列宗。”

    夏保桢脸一红,继而转白,但霎时间却又恢复正常,他笑道:“傅侠士厉害啊,夏某人长这么大,似这般当面挨骂,还是为官以来首次。”

    傅少华道:“草民不敢,大人明鉴,草民说的实情实话。”

    夏保桢捋着胡子笑笑说道:“照这么说,你我都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了?”

    傅少华道:“以草民看,大人既已控制住大部分的江湖好手,已可稳保得住那半张血令,似乎该法外施恩,收回那太过的成命。”

    夏保桢摇头说道:“傅侠士原谅,我刚才说过,这件事情不管便罢,既然管了,就不能为朝廷留下更大的祸害。”

    傅少华道:“可是,大人,草民身为汉族世胄,先朝遗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江湖众豪雄命丧京师,死在爱新觉罗朝廷手里。”

    夏保桢道:“那只有一个办法,傅侠士现在就杀了我,让朝廷另委高明,换个人他的手段也许温和些。”

    傅少华道:“草民救大人在前,断无杀害大人之理,草民也不敢伤害封疆大吏,当朝重臣,不过……”

    夏保桢道:“不过傅侠士可以以我为质,逼迫朝廷,是不?”

    傅少华一点头道:“事实如此,草民不敢否认。”

    夏保桢道:“傅侠士所以到我这儿来,恐怕就是为这个吧!”

    傅少华道:“草民原以为可以说得大人法外施恩,网开一面。”

    夏保桢摇头说道:“傅侠士,我是个从不徇私的人,为官多年,我也只知有公,不知有私,傅侠士救过我,我自有报答,可是我不能在有损我的立场的情形下,拿公事来做私情,作为对傅侠士救过我全家的报酬。”

    傅少华道:“大人公私分明,令人敬佩,那么草民……”

    夏保桢忽然一抬手道:“慢着,傅侠士,让我再说一句话,傅侠士不要看我的坐处跟傅侠士近在咫尺,举手可及,其实,侠士不见得能碰得着我,傅侠士信不信?”

    傅少华道:“草民深知大人是位宦海中的奇人,身怀异能,不过草民愿意试试。”

    站起来就要举步逼过去。哪知他不站起还好,刚一站起心头便是猛地一震。

    无他,他刚站起,立觉自己像置身于云雾之中,眼前迷蒙一片,那原坐在上首的夏保桢立刻失去了踪影。

    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夏保桢的话声,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飘渺不可捉摸:“怎么样,傅侠士,你碰得着我么?”

    傅少华暗一咬牙,认准夏保桢刚才坐的方向,迈步逼了过去。

    原先他以为夏保桢的坐处距自己不过一步之遥,事实上的确如此,主座跟客座之间也确只一步之遥,可是他逼过去了五六步,眼前似是云封雾锁,迷蒙一片,不辨方向,更不知夏保桢身在何处。

    夏保桢的话声又在耳边响起:“傅侠士,我明知道你的来意,要没有防身之能,我也就不会请你进来了,别找了,你是找不到我的,听我的,直退三步,坐下去。”

    傅少华不得不听他的,依夏保桢之言直退三步坐了下去。

    这一坐下,奇事倏生,眼前云雾霎时没了,似置身于花厅之中,夏保桢仍在一步之遥的主座上,笑哈哈地望着自己。

    傅少华到这时才知道夏保桢的确是个大大的能人,单凭两手武功,是绝对无法奈何他的。他由衷地说了一句:“大人应是当世绝无仅有的一人。”

    夏保桢微微一笑道:“雕虫小技,贻笑大方了,在这儿我要再劝傅侠士一句,激流勇退,明哲保身,不要再跟外间那些人为伍,凭傅侠士的所学与才智,若是投身官家,我担保几年之内必有大成,那不比在江湖上厮混要强得多?”

    傅少华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人各有志……”

    夏保桢道:“无法相强。”

    傅少华道:“草民此时置身于此地,说这句话颇为不妥,因为凭大人之能,可以立即陷草民于掌握之中。”

    夏保桢摇头说道:“那没有用,我控制住傅侠士的人,无法掌握傅侠士的心,再说傅侠士对我夏家有过一次恩情,我不便把傅侠士囚于阶下,傅侠士如果要走的话,随时可以走。”

    第十章   真情

    他明知无法奈何眼前这位宦海中的奇人,站起来一抱拳就要走。

    只听外面传进个苍老话声:“禀大人,夫人跟姑娘到。”

    内眷出来了,这下更得回避了。

    却忽听夏保桢道:“傅侠士见见拙荆与小女再走。”

    傅少华忙道:“傅某人一介江湖草民,怎好……”

    夏保桢道:“我跟傅侠士私室论交,不必顾忌这许多,再说傅侠士是夏家的恩人,拙荆跟小女只怕是听说傅侠士来了才出来的,她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口口声声说傅少华是他夏家的恩人,但却不买傅少华这个恩人的面子。

    说话间环佩响动,夏夫人跟夏姑娘由两个青衣婢女搀扶着进了花厅。

    傅少华念于彼此立场虽属对立,但礼不可失,尤其这两位是夏保桢的内眷,当即垂目一礼。

    只听夏夫人道:“怎么敢当傅恩公这一礼,傅恩公快快请坐,理应由我母女见礼才是。”

    说话间她母女已到眼前,傅少华只觉一阵兰麝幽香钻入鼻中,忙微微后退一步。

    只听夏夫人道:“乖儿,思念多日的傅恩公就在眼前,还不代爹娘谢过傅恩公当日北运河上相救大恩。”

    随听夏姑娘低低应了一声,娇躯轻移,上前盈盈拜下。

    傅少华大吃一惊,慌忙抖身躲避道:“使不得,夫人,这是折煞傅少华。”

    他说他的,夏姑娘毕竟还是拜了一拜。

    夏夫人道:“傅侠士,这是什么话,为人礼义当先,受人之恩,哪有不报的道理,拜上一拜也是应该的,要不是傅侠士当日北运河上义伸援手,夏家一家三口,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后果呢!”

    傅少华道:“夏大人宦海奇人,有经天彻地之能,当日傅少华不伸手,‘黄河十二寨’之人也必难侵犯。”

    夏夫人似乎没听懂,顾左右而言他,寒喧了两句之后,抬手让座。

    傅少华道:“草民来了一会儿了,还有要事在身,不敢……”

    夏保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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