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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7

作者:都梁
更新时间:2018-03-19 12:00:00
想想那会儿打架,觉得咱们都傻乎乎的,好象中了邪,出门之前忘了什 么也忘不了带菜刀,这不是有病么?"

      "那会儿是闲的,不打架不拔份儿干什么去?这会儿就不一样了,一天不干活儿就少一天的 工分儿,没工分儿你就得饿肚子。"

      钟跃民问:"你们知青点粮食够吃吗?"

      "够个屁,全靠偷鸡摸狗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

      李奎勇摇摇头说:"没有,想也没用,混一天是一天吧,我算想明白了,人不能跟命斗,我 就是这命,和你们干部子弟没法比,李援朝他们惹出天大的事,结果怎么样?还是都出来当 兵去了,我们这些平民子弟不服气也没有用,该插队还得插队,这才是我们的命。"

    《血色浪漫》第十章(4)

      "奎勇,我不是也来插队了吗?"

      "你是一时走了背运,早晚你得远走高飞。"

      "你这么肯定?"

      "不信走着瞧。"

      钟跃民很苦恼地说:"奎勇,我就不明白,咱们从小学到现在相处一直挺好的,怎么一 说起 家庭出身就总是谈不拢?你总是用一个旧社会穷人家孩子的眼光看我,好象我是地主家的 少爷。"

      李奎勇说:"从小老师就告诉我,在咱们这个社会里人人是平等的,只有分工不同,地位都 是相同的,我还真相信了,后来我才明白,人和人根本没法比,老师的话水份太大,信不得 ,咱们不提这些了……"他突然看见坐在灶前烧火的秦岭,诧异地问∶"你们认识?"

      钟跃民说∶"刚认识没几天。"

      李奎勇把钟跃民拉到院子里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看我,闹了半天是另有所图,哥 们儿,你怎么到了陕北还不闲着?"

      钟跃民马上承认道∶"我是对她感兴趣,你能介绍一下她的情况吗?"

      李奎勇搔搔头道∶"秦岭好象从来不和别人争什么,这小娘们儿很怪,和谁也不特别接近, 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在我们这儿人缘一般,她带来很多书,没事就坐在后崖上看书,听说她 出身不太好,爷爷是国民党的什么官儿,她妈是民族歌舞团的演员,唱民歌的,我就知道这 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钟跃民说∶"你们村的后崖是不是和我们村的坡地隔着一条深沟?"

      "就是那儿,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十多米,隔着沟聊天都行。"

      钟跃民拍拍他的肩膀说∶"奎勇,我得马上赶回去,还有三十多里路要赶呢,走晚了就要赶 夜路了。"

      李奎勇动了感情,他抓住钟跃民的手说∶"跃民,过几天我们村要派壮劳力去公社的水库工 地干活,我也报了名,听说工地上管饭,还发点儿钱,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妈的病最近又 重了,我挣点儿是点儿,这一去恐拍要干几个月,我怕你哪天突然走了,再见面就不知哪年 了,谢谢你来看我,如果你哪天有了好事要离开这里,咱们今天就算告别了。"

      钟跃民握住他的手说:"奎勇,无论怎么样,咱们是朋友,过去是,将来还是,就算这个社 会还存在着不平等的现象,可你我之间永远是平等的,你记住我的话。"

      "哥们儿,你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奎勇,你也要保重。"

      蒋碧云从窑洞里走出来,一眼就发现郑桐正坐在一棵树下看书。她觉得这倒是件怪事,在她 的印象里,这些家伙很少看书,他们成天骂骂咧咧,打打闹闹,没一会儿安生,尤其是郑桐 ,很擅长恶做剧。

      蒋碧云问:"郑桐,看什么书呢?"

      郑桐把书封面翻过来:"米涅的《法国革命史》。"

      蒋碧云很意外地拿过书看了一眼封面说:"你也看这类书?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成天就是胡 打胡闹呢。"

      "那是你的偏见,上学的时候,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功课总是名列前茅,当流氓那是 后来的事。"

      蒋碧云呵斥道:"别总自称是流氓,这称呼好听是怎么的?我还没见过流氓看《法国革命史 》呢。"

      "我们恰恰就是一群有点儿文化的流氓,我认为读书是种享受,虽然知识现在有些贬值,可 将来一定会用上,即使当流氓也要有文化。"

      "你这人说话怎么一点儿正形没有?明明是好话,到了你嘴里也变了味儿,我问你,你对法 国大革命有什么看法?"

      郑桐说:"总的感觉是似曾相识,有点儿象咱们的文化大革命,旧贵族送上断头台,新贵族 的处境也不怎么样,往往是屁股没坐稳又被别人送上断头台,乱哄哄的你唱罢我登场,我本 以为拿破仑是最大的赢家,后来我又发现,他轰轰烈烈的把欧洲折腾个天翻地覆,到头来也 是折戟沉沙,败得很惨。"

      蒋碧云惊奇地说:"你说得不错,我发现你很有头脑嘛,你和钟跃民都不是等闲之辈,干吗 老故意装出一副流氓相儿?"

      "嗨,文革以前,我们当好孩子当烦了,在家听父母的,在学校听老师的,没意思透了,再 说了,当好孩子也没当出好来,最后倒当上了'狗崽子',我们哥几个一琢磨,不对呀,当 好孩子太吃亏了,不如当流氓去,就这样,哥几个一怒之下终于投奔了流氓团伙。"

      蒋碧云笑了。

      郑桐合上书说:"不看了,咱们聊聊天,蒋碧云,现在你是不是对我们流氓有了新的认识? 觉得流氓还是挺可爱的?"

      蒋碧云笑着说:"别臭美了,你们算什么流氓?不过是群一肚子坏水的混小子罢了。"

      "我看得出来,你在学校时肯定是个好学生,对不对?"

      "那当然,我还是少先队的大队长呢,功课门门都是全优。"

      "那你当大队长时,对班里落后的同学是怎么帮助的?"

      "我们班干部都做了分工,一人负责一个落后的同学,一包到底帮助他进步。"

      郑桐腆着脸道:"那太好了,我误入岐途当了流氓,现在痛定思痛,想浪子回头了,可实在 是没有决心学好,你也帮助帮助我吧,也来个一包到底,怎么样?"

      蒋碧云警惕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讲究一帮一,一对红嘛,咱俩配一对,红他一辈子怎么样?"

    《血色浪漫》第十章(5)

      蒋碧云怒道:"郑桐,怎么说着说着你那流氓劲儿又上来了?不要脸。"

      "蒋碧云同志,你不要往歪处想,就算我一时糊涂当了流氓,可党和人民并没有抛弃我呀, 总应该给我改邪归正的机会吧,你这个少先队大队长不能见死不救,眼看着我身陷流氓团伙 难以自拔,你为什么就不能伸出友爱的双手,拉我一把呢?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了,那也是为 革命做出的牺牲嘛。"

      蒋碧云沉下脸,扭头就走。

      郑桐在她身后喊:"蒋碧云同志,你别走,救救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钟跃民爬上村后的断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山坡,他的脚下是一条深深的沟谷,对面的 山坡近在咫尺,这个地点还是李奎勇告诉他的,这个断崖和对面山坡只有三十多米,是这条 沟的最窄处。

      钟跃民的脸上忽然露出兴奋的表情,他猛地站了起来向对面看,对面山坡上空无一人。

      一阵歌声隐隐传来,若有若无,余音袅袅,由远而及近,围着一条红围巾的秦岭出现在对面 的山坡上。

      钟跃民高喊道:"秦岭,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秦岭笑道:"观众就得等演员,要不你来当演员?"

      钟跃民说:"喂,咱们开始吧,我在听你唱"

      秦岭的歌声飞过沟壑。

      三十里的名山呀,

      二十里的那个水,

      单想住这那个娘家,

      我不想回。

      住一回这娘家呀,

      我上一回天。

      回一回这婆家呀,

      我坐一回监。

      ……

      秦岭唱得忘情,钟跃民也听得发呆。

      秦岭的声音远远传来:"钟跃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秦岭,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消受你?"

      秦岭开玩笑:"能经天纬地,又富甲一方。"

      钟跃民拍拍头上的帽子说:"我什么也没有,只是……你看见这个帽子了吗?"

      "看见了,不过是一顶破帽子。"

      "可这破帽子底下是一颗装满智慧的头颅。"

      秦岭大笑∶"谁敢保证里面装的不是稻草。"

      "秦岭,你应该是个识货的人,我绝不会低估你的智力。"

      "你的意思是,谁要是对你的存在视而不见,谁就是个蠢货?"

      "当然,没有人能对突然发现的宝藏还保持一种平和心态,要发财了,谁不激动呢?"

      "呸!不害臊,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无赖的。"

      "别不好意思,其实你心里挺愿意的,我知道。""

      何以见得?""高山流水,知音难觅。还有,请你回去查一查成语词典……"

      "查什么?""查一查'失之交臂'……"

      "我听不懂。"

      "秦岭,我想告诉你一句话。"

      "我听着呢。"

      "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秦岭回答:"跃民,我不讨厌你。"

      钟跃民说:"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那好,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喜欢我。"

      "这么自信?我要是喜欢上别人了呢?"

      钟跃民笑笑说:"那我就等等,等你烦他了,再来喜欢我,我向你保证,你早晚是我的。"

      "那就走着看吧,反正我什么也没有答应你。"

      钟跃民说:"秦岭,在你之前,我有个女朋友,她在部队当兵,我已经和她断了……"

      秦岭把一根指头放在嘴唇上:"嘘……不要说你以前的事,我没有兴趣,因为这不关我的事 。"

      "你好象什么都不关心?比如前途,命运和爱情,你究竟关心什么?"

      "我妈妈对我说过,生活中过程永远比结果重要。"

      "可我却很看重结果。"

      秦岭嫣然一笑说:"你可能并不了解自己,也许你是个游戏人生的人,既然玩游戏,又何必 在乎结果?游戏的乐趣不都在于过程中吗?"

      钟跃民说:"秦岭,你怎么象个哲学家?女孩子别把自己搞得太深奥,这样可嫁不出去。"

      秦岭反问道:"跃民,你是不是很寂寞?"

      "是的,在这穷乡僻壤,难道你不寂寞?"

      "这就对了,因为你寂寞,所以才喜欢我,喜欢难道不是一种过程?如果你看重结果,就该 娶我,过日子,生孩子,这才是结果,你觉得有意思吗?"

      钟跃民想了想说:"我没想这么远,如果现在就让我娶妻生子,我恐怕不会觉得有意思。"

      "那么你承认过程比结果重要了?"

      "你说得有道理。"

      秦岭正色道:"跃民,你听好,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因为你寂寞,我也寂寞,如果将来有 一天,你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有了更精彩的内容,我会为你祝福,然后说声再见。希望你 也能象我一样,让咱们都保持着'在路上'的感觉。"

      "这……我很难回答,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象你这样的女孩子,很奇特,也很理智。但我 要问你,如果若干年后,你我又重逢了呢?"

      秦岭笑了:"到那时,如果我的身边没有更精彩的男人,那么你仍然是个合适的人选,当然 ,这只是我的想法。"

      钟跃民仰天大笑道:"秦岭,这场游戏肯定很有意思。"

    《血色浪漫》第十章(6)

      秦岭幽幽地说:"也可能是个很伤感的故事。"

      钟跃民建议道:"那咱们就一起往下编,闹不好能编出一部名著来,好不好?"

      秦岭静静望着对面山梁上的钟跃民,沉默了……

      钟跃民坐在男宿舍的土炕上,拿着一条破裤子仔细数着上面的窟窿,他把手指探出屁股部位 的两个洞,正抓耳搔腮地想办法。

      郑桐推门进来。

      钟跃民说:"哎,郑桐,把你的伤湿止疼膏拿出来,我要用。"

      郑桐马上明白他的企图:"你想补裤子?不行,挺好的东西不能让你糟蹋了,再说我也没几 贴啦。"

      "我这裤子都露屁股啦,就剩这一条了,总不能让我露着屁股出门吧?"

      "你就露着吧,没人注意你的屁股。"

      "别废话,快拿出来。"

      郑桐无可奈何地说:"我拿出来也不够用,你那裤子上有多少窟窿?干脆把我那件上衣绞了 做补丁。"

      "那不是还得缝么,不如粘上去省事。"

      郑桐说:"有了,蒋碧云那儿有胶水,咱把补丁粘上不就行了?"

      "好主意,你去蒋碧云那儿借胶水。"

      "你别什么事都支使我,要去你自己去。"

      钟跃民一瞪眼道:"你没看见我坐在炕上吗?我只穿着条裤衩,我要还有裤子用着这个急么 ?"

      郑桐无奈地去女宿舍找蒋碧云,蒋碧云正在看书,她听说钟跃民要用胶水粘补丁感到匪夷所 思。郑桐解释说钟跃民唯一的一条裤子露了腚,坐在炕上不敢出门。

      蒋碧云奇怪地问:"他怎么搞的?怎么只有一条裤子?"

      郑桐说:"他原先有三条裤子,后来用两条裤子和村里的张宝财换了一条狗,我们把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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