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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0

作者:轻笑生
更新时间:2018-03-21 21:00:00
――自从主子离开戈壁峰顶,第一日,该吃吃,该喝喝,十二分的淡定;

    第二日,略略皱眉,饭间偶尔问起,黑鸦的信件传来否;

    第三日,眉头皱得更紧,吃着吃着饭,会常常放下筷子,问他要黑鸦的信件;

    第四日,茶饭不思,吃睡不安,小动作频繁,不停询问黑鸦的信件到底有没有传来啊,有没有啊,有没有啊啊啊!

    第五日,第六日,第……至今,吃喝拉撒睡,一切正常。只是习惯性地问起,黑鸦传信来没有?

    是的,习惯性地问起!!!

    要命!!!

    “乌鹊,黑鸦有没有信件传来?”不到半刻钟,询问声再次响起。

    乌鹊握着马鞭,欲哭无泪。有时候,他真想拽出胸口藏掖的那一摞信件,袍子一撩,长腿一迈,将那些信件狠狠甩他脸上:“有,有,有!!!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可是,他,他不能,呜呜――

    于是,他只能每天忍受这种折磨,呜呜――

    亲爱的流莲姑娘,快点缠住你的阿离哥哥呀,不要让他再叨叨了!哪怕,哪怕您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您不择手段,哪怕您霸王硬上弓,强了他也行呀啊!!

    “问你话呢,有没有?!”这一次,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流莲姑娘也乏了,静悄悄地躲在一边,并没有再缠上她心爱的阿离哥哥撒娇嗔闹。

    于是,乌鹊再次被一声不耐烦的声音荼毒:娘的,逼问逼问逼问,整天逼问,天天逼问,时时刻刻逼问,你逼问个毛球球啊?!

    “喂,聋了?!”白随意等了许久不见人答话,心中一急,霍地睁开眼睛。长臂一伸,撩开车帘,炯炯有神地瞪着乌鹊道:“不想干了是不是?老子问你话呢,答话!”

    &*(&T&%……¥@#*¥¥#

    老子就是聋了!啊不,呸,娘的,你才聋了!

    你他娘的是谁老子,啊?老子才是你老子才对!臭小子,冲谁急呢?跟谁发火呢?真当老子爱跟你干活啊绿色植物(草)!

    老子他娘的这就辞职不干了!老子不干了,嗷――老子要跑路,不受你这份鸟气,嗷――

    乌鹊在心底大骂一通,缓缓回过头来,憨憨一笑,指指自己的嗓子,无声道:“主子,小的吃了一路黄沙,嗓子干得冒火,您赏口水喝可好?”

    白随意拧着眉头咒骂一声,顺手从桌上拎了只茶壶扔给他:“快点喝,喝完赶紧答话!”

    答答答,答个毛线线啊答!您老一刻钟问两次,有没有意思?

    乌鹊愤愤地灌着茶水,终于了解临行前,黑鸦对他展露的那一抹悲悯的眼神――跟着这种状态的主子混,他果然有够悲催!

    那晚,主子要留几个人在文舒小姐身边,行照看之事,护卫之责。他对女人没啥兴趣,对升官发财比较感兴趣,于是他要求跟黑鸦对换,替他贴身护卫主子。

    他记得,他话出口的一刹那,黑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道光特别特别亮,就像……唔,就像一千锭银子、一万锭银子、千千万万锭银子堆砌起来的光芒!

    那时,他不知道他的意思,很嗨皮、很欢实地跟着主子下了山。

    第一天,他屁颠屁颠地很得瑟,讥笑黑鸦是傻老黑;

    第二天,他丝毫不知悔改;

    第三天,他略有所觉,但仍不肯承认自己犯了愚蠢的错误;

    第四天,他后悔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到现在,他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绝对、绝对、绝对……泪流,你们懂得!

    “喝完了吧?”白随意见他仰头灌水,好半晌,那喉结一动不动,有些着恼:这个乌鹊,着实滑头!明明早已把壶里的水全都喝光光,为何还不将实情道来?

    乌鹊无语凝噎,很想继续装傻。然而对上流莲暗示的眼神,凄然道:“回主子,没有。”

    “哦,没有啊。”白随意失望地叹了口气,松开车帘,坐回原处。

    真是的,这个黑鸦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一封信件送来?

    明天,哼,如果明天还没有接到他的信件,他就贬了他的职位!白随意心中愤愤,狠狠握拳,他一定要将他卖进小倌馆,让他接客赚银子!!

    车厢外,偷得半刻清静的乌鹊嘘了口气,享受这难得的安闲。

    胸口,热乎乎的,灼烫烫的,厚墩墩的……是近十封信件。是的,信件。对的,黑鸦传来的信件。没错,写着文舒小姐近况的信件。

    真是,烫手的山芋啊!可惜,他不能扔――至少在主子发话之前,他不能扔。他一直在等主子的底线,等他大吼一声“再不来信,老子就收一封扔一封!”

    他不知道,现在白随意的底线确实被触动了。只是,他心中喊的却是“黑鸦,再不来信,老子要把你送进小倌馆!”

    幸好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肯定要被黑鸦大扁一顿――是的,他打不过黑鸦,手下也没有黑鸦的手下厉害。

    这些信件哟,烫心窝哟,什么时候能扔掉哟~

    夜色深深,寂寂,深深,寂寂。

    隆冬天气,无鸟无虫,无雪无风。闭上眼睛,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咦,心跳的声音不应该是“噗通――噗通――噗通――”么?

    乌鹊甚是讶异,睁眼一看,霍然蜷起身体,瞬间朝墙根缩去――这,这,这一只黑发飘飘、白衣翩翩的、美艳无双的、雌雄不分的人儿,可是他家时而闷骚时而明骚的主子,白随意?

    “乌鹊,黑鸦来信没有?”

    乌鹊,黑鸦来信没有?

    乌鹊,黑鸦来信没有?

    乌鹊,黑鸦来信没有?

    ……

    乌鹊,黑鸦来信没有?

    数日以来,他一成不变的询问,以一种固执的、恒定的声调,如排山倒海般冲撞而来……乌鹊只觉脑子要炸了一般,再也受不住,五指往胸口一抓,捞起一叠信件飞甩出去:“主子,信来了!”

    主子,信来了!

    主子,信来了!

    主子,信来了!

    ……

    主子,信来了!

    信,信来了么?甚好,甚好!

    白随意喜不自胜,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绝美如天籁的嗓音!!

    “我就知道,黑鸦肯定会尽职守则,给我写信!”

    “咦,这么多?!”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为何现在才给我?!”

    “回主子,小的刚刚收到信件。怕打扰主子睡觉,便想明儿一早呈上去。”若不是他打搅了他满满的银子梦,他才不会一时忍不住,将信件丢给他!

    “哦,这样。”

    不管,信来了就好!呜,他得赶紧打开看看,他的小舒儿最近都干什么了。她有没有吃好、喝好、拉好、撒好、睡好?她有没有被褚华那臭小子欺负?她有没有天天开心,一如他在她身边时?她有没有……

    他想了很多,很多很多。然而就在打开信纸的一刹那,那些念头俱都灰飞云散――

    信纸上写道:

    主子:

    见信如晤!这封信的真实度,犹如我对您一如既往的忠恳赤诚之心!

    文舒姑娘在我等尽职尽责、倾尽全力保护下,一切安好!详记如下:

    卯时中,文舒姑娘起床,穿衣(先伸右手),穿鞋(先套左脚),梳发,洗脸。

    开门(邂逅了在门外守候长达两刻钟的褚华庄主),与褚华攀谈,与大伙儿一起吃早餐(期间,文槿为她夹菜两次,褚华为她夹菜三次)。

    早餐过后,在褚言、绿儿的陪同下,备受褚华荼毒(被一种失传多年的、唤作‘星星眼’神功的无敌视线扫描――主子放心,有我等在暗中保护,文舒姑娘肯定不会被他如火如炬的视线扒光光)。

    午时中,大伙儿一起吃午饭(期间,文槿为其夹菜一次,褚华为其夹菜六次――哦,对了,这桌饭菜的食材乃是出自褚华之手)。

    午饭过后,褚华消失不见。文舒姑娘在绿儿的陪同下,与其他庄人一齐采摘药草、挑拣、晾晒,很开心。

    酉时末,大伙儿一起吃晚饭(期间,褚华为文舒姑娘夹菜九次――饭后甜点,是褚华特地跑下山买的雪梨糕)。

    晚饭后,在文槿妹子的陪同下,文舒姑娘安全到达卧室(其中不乏我等人民同志的辛苦心力)。亥时中,文舒姑娘闭上眼睛,结束欢乐又快活的一天(补注:文舒姑娘脱鞋从左脚开始,脱衣亦从左脚开始――虽然她穿衣先从右手开始)。

    您忠诚的爱将,黑鸦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

    69

    69、第 69 章 决断 ...

    如果他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个结果,打死他也不会把信甩出去的,啊啊啊――

    乌鹊悔得捶胸跺足,奈何已经晚矣。

    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时辰前,他被自己主子游魂一般的神情吓倒,一怒之下将所有信件甩了出去。当时,他的主子只稍微抱怨几句,旋即被无边的开心冲倒。

    不得不说,看到主子那开心的主子,他不是不心疼,不是不心酸!但是,更多的却是高兴!是的,高兴!将近十天了啊,他每天每天只看到一个仿若游魂、不知喜乐的、僵硬的木头人,天知道他有多思念那个鬼灵精的主子!

    可是!!重点是,现在,在主子阅信由最初的虔诚到后来的匆匆翻阅后,他怕了!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完,在主子阅完所有信件后,他是真的怕了!!

    那样一双赤红的眼睛,那样两道充满痛苦、悔恨、气恼、伤心、软弱的眼神,那样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活像一只怪兽!!!

    嗷――他,乌鹊,长这么大,终于见证了活人到活兽的进化过程!!

    “这些信件,你什么时候得到的?”那张薄唇不再优雅,吐出的话语不再迷人。嘶哑,低沉,干涸,充满断纹,真难听!

    咳,好吧,他不该反应过度。无论如何,不管这个男人再怎么可怖,他始终是他的主子。

    乌鹊强自镇定下来,打死不承认:“回主子,是我今晚刚刚得到的。”

    白随意默了片刻,十指紧紧握住信件,片刻后,转身踏出房门。

    乌鹊惊了一惊,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那些信件,他都看了。因为随着那些信件而来的,有黑鸦单独给他的信。那些信件上,每封都有这么一句话: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些信件交给主子。

    他当时嗤之以鼻,挥着信件要交给白随意。然而屡屡被流莲打岔,给耽误了。这一耽误,他便也不急,反正主子就在他身边,他总有机会不是?

    但是他低估了流莲的本事,她总能抢在他前面,搀住白随意的胳膊,娇嗔央闹。

    那一晚,他打开了信件――反正是黑鸦写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样的信,还真不能给主子看――就冲主子那颗霸道的、占有欲极强的小心脏,能受得了这样的信件?

    于是,第一封信,他没有交给他。

    结果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第……N封,都被拖延了下来。

    那信,越到后面越过分。他深深怀疑,黑鸦那厮是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他应当拼着殉职,打死也不写信啊?就算写了,打不死就不能往这边寄啊!

    结果,他把信写了,寄来了,让他这个可怜虫收到了。收到就收到吧,还偏偏告诉他说,千万不要交给主子――他是想让他shi么?

    黑鸦这厮,着实狡猾!那些写满文舒姑娘与褚华小子的暧昧事情,他做什么写得那么详细,描述得那么传神?这些信件一封一封递过来,简直就是催命符,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若主子没有收到信件,那么责任全在黑鸦那厮身上,517Ζ同他没有一分关系。可是……他偏偏收到了,于是好与不好,全都将由他一个人背!

    他,好孤单、孤独、悲催、凄怆!

    那些信,不交,他会受折磨;交了,他会受到加倍的折磨。权衡多日,他选择瞒下。奈何轻度折磨只是相对来说,实际上,那些碎碎念一点也不轻松!就在半夜梦醒后,他一个不小心,全都给交出去了……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乌鹊瑟缩半晌,缓缓走了出去。

    外面,白随意直挺挺立着,身披漫天星辉,好似一抹孤魂野鬼。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轻轻唤道:“主子?”

    白随意怔怔立着,答也不答,似乎并未听到。然而默了半晌,却自口中逸出一句:“乌鹊,你说,我应不应当回去?”

    回去?回哪里?乌鹊有点懵。是回京,还是掉头回神医山庄?他脑中疑惑,口中只道:“主子自有决断。”

    白随意苦笑一声,缓缓摇摇头。默了半晌,低低道:“你回去吧。”

    是啊,他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赶在文舒与褚华情意相许前赶至神医山庄,或者相信她,全心全意回京处理事情。

    然而要做出选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谈何容易!一边是他忠诚以待的大姐和自出生起便背负的家国使命,一边是最爱的姑娘。仿若左臂与右臂,如何取舍?

    “――”一阵细碎声响,白随意恍然回神,低头一看,信纸已被他握得褶皱不堪。抽出一张,大略一瞅,字迹已被汗水浸湿,模糊难辨。

    “乌鹊,日后再来信,直接交予我即可。”

    “……是,主子。”

    “啪――”

    “驾――”

    嗒嗒马蹄声,吱嘎颠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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