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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

作者:杜默雨
更新时间:2018-03-25 00:00:00
他有这么聪明孝顺的阿融还不满足?!”她这两年余郁积了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此刻全一古脑儿嚷了出来。“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性子,尤其是掌握权力的帝呀王啊,一心只想展现自己的雄风,不只要开疆辟土,还要睡遍天下美女,生下一窝儿子,好显示你们多么强壮多么威武,我看全是屁!你一个男人满足了,有没有想到几十个几百个女人在哭泣?!”

    “我不是这样的人。”

    “嘴巴说不是,以后还不是美女一个个娶进门!”她瞪视他沉郁的瞳眸,继续嚷道:“什么山盟海誓!什么生死相许!贤妃淑妃福贵人不都是那个臭老头宠爱过的美人?结果呢?不是被打入冷宫,就是年老色衰失宠,然后再贴个选妃告示,强娶像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他根本不是娶妻!他只是想满足欲望,只要臭老头活得越久,倒楣受害的姑娘就越多!”

    “其实,先帝立为妃,是因为他深感愧对谈大人,想要弥补……”

    “这不是弥补,是凌迟!他自以为是英明君主啊?我呸!以前我年幼无知,一直以为他身子不好,久未上朝,这才会让奸相弄权,还很感谢他抄了那坏蛋的家产,可后来看你教阿融政事,我这才明白,没有昏君,哪来的小人!”

    他默默地承受她排山倒海而来的控诉,亦不再为伯父先帝辩解。

    “这下好了,他为了表示所谓的歉意,选我为妃,看起来好像给了莫大的荣耀,我谈家应该烧香膜拜,感激涕零祖宗积德,可实际这只是昏庸老头子给的一个可笑施舍罢了,我才不稀罕!”

    句句大不韪,出自皇太后口中,端木骥只有喟然长叹。

    先帝种种,全交由史家评断吧。他是子侄辈,议论不来,也不能议论。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为先帝补阙填漏,不管是朝政,抑或是一场从来就不曾存在的婚姻关系……

    因缘错综,吊诡难解,若她不进宫,他和她又岂能相遇?

    “既是如此,那就跟我走吧。”他缓缓地道。

    “你带我出去?”谈豆豆用力抹掉眼泪,红着眼睛道:“我怎么走得掉?难道要我昭告天下,太后不做了?要逃出宫了?”

    “可以诈死。”

    “哈哈,太可笑了,你又在说哪一桩深宫奇案?”她凄凉苦笑,双掌徒劳地推开他丝毫撼摇不动的胸膛。“我问你,当初你不认得我,为什么立我为后?”

    “是因为……在诸妃里,才识最好,能力最足……”

    “呵,这就是了。我才识最好,能力最足,胆量也最大。”她很用力地拧眉板脸。“端木骥,你给老身仔仔细细听好了。从现在起,你立刻离开宁寿宫,若敢再靠近五百尺,老身就唤人打了出去!”

    “何必如此?”他不禁又动了肝火,出力握紧了她的臂膀。“既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干什么又紧紧死守不放?!”

    “我喜欢荣华富贵!我爱当太后!不行吗?!”

    “说谎!”

    “我是说谎。可你讲得太容易,更是自欺欺人!”她迎向他愤怒的目光,大声嘶吼道:“别说你不顾辅政王爷的身分和责任,我也有我应有的身分和责任。我爹好不容易重新振作,我能要他为我担心得睡不着觉吗?还有,管姐姐不擅管事,我能将整个后宫杂务全丢给她吗?贤妃淑妃跋扈,只有我治得了她们;景屏轩整修好了,我还得选派几个细心的宫女过去照顾福贵人……”

    “够了!”他也朝她大吼。“很有本事吗?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事情揽在身上?能不能多顾着自己一点?”

    “不能!”

    “好,既然总是要为别人而活,那能不能为我而活?!”

    “不能!”

    仿佛狂风暴雨骤歇,宁寿宫一片死寂,烛火明灭不定,更显晦暗。

    “端木骥,你唯我独尊惯了。”她垂下眼,幽幽地道:“你不懂得体贴别人,也不懂得顾虑别人的心事,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人……”

    “我怎会不懂?!”他激动地道。

    “别说你懂我。”她抬眸,泪水一下子涌进了红通通的眼眶。“事实上,我好气你!我气你不该带我出宫看月亮,不该带我到处游玩,不该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好快乐,你把我的心养得好大好大,大到再也放下进这座小小的宁寿宫了。”

    “那跟我离开呀。”他心痛地道。

    “心这么大,我可以花五十年的工夫慢慢收回来。”她轻易就挣开他微颤的手臂,退后一步,语气变得平静。“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进宫前都计画好了,我要看完藏书楼的书……”

    “不出五年,就看完了。”

    “那是天赋异禀如你者才能做到的事。”她扯出一朵凄楚的笑容。“我会慢慢看的。为每本书另外写注、画插图、做比对、编目录,穷我一百年的工夫也忙不完的;另外我还要养莲花――”

    “最好抢了文献编修大臣的事来做。”他打断她荒谬的计画,迫切地问道:“我问,如果说,爹、管太后、还有最爱吵架的贤妃淑妃他们百年过去了,那还是甘心被关在这里当太后吗?”

    “到了那时,我早已习惯这里的日子,更不会出去了。”她冷冷地道。

    “不要敷衍我!以为逼我另外娶妻,我就会忘掉吗?”

    “你妻妾成群,宠爱新欢都来不及了――”

    “谈豆豆!”他吼声震得她发丝飞扬,以忍无可忍的暴怒语气道:“我现在告诉,我端木骥只会娶一个妻,那就是――”

    “住嘴!”她惊恐大叫,迭声道;“不要说!你只想娶一个妻就娶一个妻,老身会为你选择一个最合你意的淑女,你回家等着接懿旨吧。”

    “我拒接!”

    “你不接就是抗旨!”

    “普天之下,无人能屈服我。”他猛然将她拉到胸前,灼灼看穿她逃避的目光,霸道地道:“就算我此刻要扛离开,任谁也阻止不了。”

    “你敢扛,你就扛啊!”她激烈地挣扎道:“你若不要你爹的脸,不要我的脸,不要端木家的脸,不要天朝的脸,你就一路让所有的人看你诱拐太后出宫啊!”

    “人都不痛快了,还管谁的脸!”

    “你就是这样可恶!口口声声说你懂我,却还是要让我痛苦!”

    “我这样让很痛苦?”他沉痛地问道。

    “端木骥,拜托你,饶了我……”她无力地挣了挣,避开了他的视线,潸然泪下道:“请你让我安安心心过日子,也让我身边、你身边的人安安心心过日子,好吗?”

    他的心狠狠地被她拧绞了。普天之下,唯一能屈服他桀骛不驯心志的,也只有这颗硬梆梆得令他气结、又软绵绵得令她痛怜的小豆子了。

    她口里说着冰冷无情的话,可身子却虚软地靠在他怀里,似乎仍想企求他的温暖。他该拿她怎么办?怎么办啊?!

    “平王爷,你走吧,我求求你快走吧。”她低泣道:“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错了?打从一开始就错了吗?他划了那么多道鸿沟,竟然还是一跌再跌,跌得彼此鲜血淋漓、万劫不复!

    他陡地搂紧了她,管他的辈分!去他奶奶的礼教!与其在这边痛苦地挣扎该不该、能不能、对不对,不如干脆带她一走了之。

    “长痛不如短痛……”仿佛洞知他的心思,她哭道。

    他凝望那苍白如雪的脸蛋,拭泪的指掌再也承受不住滔滔热泪,她的心在痛,他又何尝不痛呢。

    他好想俯身吻了她,一递遍吻干她的眼泪,好让她的菱唇恢复娇嫩的血色,也好让她重绽一张俏丽可人的笑颜……

    然而,这里是历来最为贞洁神圣的太后宁寿宫,住的皆是他端木家的先祖先辈,他们如此相拥已是悖逆伦常,就算他可以大胆而疯狂地吻她,但她呢?他是不是可以多顾虑着她一点?

    原来……是他错了。

    自以为怜她、惜她、了解她、希冀带给她欢笑,到头来却是自己一意孤行地毁灭了她。

    心,沉沉地落了,落在两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里。

    “那……臣走了……”他很慢、很慢地推开了她。

    “平王爷好走,不送。”她站定脚步,以目光送他。

    他转身,踏出一步,脚步立即停下,脸孔似乎微微转回,但终究还是身躯一凝,双拳紧握,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站得很稳,泪无声地流着,目光始终紧紧地盯住他的背影,直到他隐没在外头漆黑的夜里。

    她的生命也进入了黑夜,再也没有光明了。

    三日后,龙翔宫暖阁,皇帝闹头痛。

    “臣决意出使南海国,请皇上恩准。”端木骥跪在地上,表情严肃,剑眉紧皱,说什么也不肯起身。

    “我早就指派余尚书了,他盼了好几年了。”端木融苦恼地揉揉眉心道:“大哥,你就让个机会给余尚书坐船出去玩玩嘛。”

    “臣多年前曾出使南海国,与该国国王熟稔,一切好办事;可余尚书初次出使,怕他不懂礼节,会坏了大事。”

    “余尚书掌礼部,他不懂礼节谁还懂?”端木融赶紧求援,望向身边两个救星。“二哥,三哥,帮帮我啊……”

    “大哥,”端木骅凉凉地道:“不能当王爷的还要抢人家的机会。”

    “大哥,起来了啦。”端木骝过去拉人。“阿融都说这是自家兄弟见面,你不要跪了,膝盖都起泡了。”

    “好。若皇上执意不派臣出使,那就求皇上废了臣的王爷爵位。”

    “你想逍遥自在,有这么简单吗?”端木骅哼道。

    “我的好大哥,你忘啦,你是辅政王爷耶。”端木骝也道。

    端木骥瞪向两个弟弟。“还有你们两个辅佐皇上,不够吗?”

    “当然不够!”包括端木融在内,三个声音一起喊。

    “我累了。”端木骥沉下目光。“你们不能什么事都依靠大哥。”

    “大哥,国事治丝益棼,在在需要你……”端木融试图说服。

    “皇上一日不答应,臣就一日不起身。”

    “那我……我找太后娘娘过来劝……”

    “嘘!”端木弊用力嘘向皇帝。

    “杀!”端木骝则是瞪大眼,右手猛指大哥,左手在脖子划了一道。

    “啊,喔。”端木融猛捶脑袋,他怎么就忘了这等大事啊。

    前几日,宁寿宫闹刺客,二哥和三哥很快控制状况,净空了所有太监宫女到五百尺外,并派亲信侍卫严密巡守,护卫太后安全;后来平王爷也来了,刺客没抓到,证实是虚惊一场,可能是风大了些的树影子吧。

    当然了,为了让他明白大哥在闹什么脾气,二哥三哥翔实地告知他那场“刺客”事件始末,也幸因“防护”得宜,没让闲杂人等听去了王爷和太后的吵架。

    又吵了!许久不见他们一起出宫,就知道有事!

    端木融用力按压太阳穴。他不怕他们吵,只怕一个逃,一个躲,再也吵不起来了。

    嗳,虽然他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但这么久以来,他怎会看不出娘娘和大哥之间逐渐改变的明显互动?

    大哥的神色好郁闷,他似乎明白“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的痛苦了。

    呜呜,小叶真可爱,但她才十一岁,他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大哥,我求求你起来了!”他一跤跪倒大哥面前。

    同是天涯沦落人,就请大哥可怜可怜他这个不知何时才能大婚的皇帝吧。

    一个月后,春雨绵绵,却没阻断大江码头的送行大典。

    余尚书好不哀怨。本来是他出使南海国,却让霸道的平王爷给抢走了,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雄伟的船队心酸不已。

    另一个哀怨的是端木融。他求了又求,终究没留得住去意坚定的王兄。这一去至少一年,他虽有良相贤臣,也有谈师傅和两位兄长辅佐,可是展望未来茫茫的一年,他就好舍不得王兄离去。

    雨势稍停,黄龙伞下,君臣互别。

    “皇上,奔雷聪就送你了,阿骝知道如何让适应新主人。”

    “大哥……”端木融泫然欲泣。

    “阿融,百官在看。”端木骥压低了声音,用力拍拍他的手臂,轻牵唇角。“你总该独立掌理朝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较好行事。”

    “呜,你是我的好大哥……”端木融还是不争气地掉泪了。

    “臣还望皇上珍重。”

    端木骥放了手,踏上船桥,回身望向特地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

    此地一别,归期难料。他不再有年少出使的凌云壮志,却是带着一颗沉滞郁结的心,远远地抛开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再向大江上游望去,远方的青鸿山掩在云雾里,那里已经连下十日大雨,雨水沿着溪流瀑布汇至山下的九曲湖,再滔滔奔流入江,给足了沿岸百里农家春日灌溉的雨水,他也趁此时水涨船高,顺流出海。

    他心念乍动,转头就想交代阿融,要他务必吩咐官兵巡守江岸堤防和水势,以防大水成灾,但随即按捺下这个念头。

    不管了,他再也不管任何事了,阿融已有足够的能力明白该做的事。

    往船桥走上两步,忽然听到侍卫急奔而王的马靴橐橐声,那显然违礼的突兀举动也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那侍卫神色匆匆地跟端木骤说了几句话,端木骅脸色一变,随即一眼扫过在场的官员和随从,又跑到谈图禹面前低声问话。

    端木骥心中打突。二弟自幼沉着冷静,天塌下来他也面不政色,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什么事?”他回过身,还是问了话。

    “没事。”端木骅眼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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