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冷然地抿了抿唇,那神情,细看之下,竟与她皇玛法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眸子,锐利冰冷,毫无半点温度。她若是不知道实情便也罢了,可是,晴儿分明与他无半分关系,而他不是与那白吟霜生死相依吗?这个时候想闹这么一出,不就是想借着晴儿的身份做点什么吗?
富察皓帧现在知道他不是岳礼的亲生儿子了吗?或是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还敢来搏这一出,为了什么,一想便知。
“哥哥,这个人,留不得了。”云舒缓缓回头,对着永琨轻轻道,语调未有变化,仿佛在说那天气般自得。
晴儿白着脸扯了扯云舒的袖子,她不是不忍心,只是,这血,不该让云舒沾上。“云舒,就让阿玛和哥哥们处理吧,咱们先走吧。”从小在宫里长大,她又怎么会纯良到手里没有一滴血?云舒从小在宫外长大,又没有见识过宫里的尔虞我诈,和亲王府又只有她一个格格,和亲王和福晋待她如珠如宝,又有老爷子护着,这些肮脏的事,无需污了她的眼。
“哥哥,这事就交给您了。”晴儿微微一拜,面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还好是在无闲人入出的后院,今日带来的侍卫也都是府里的家养侍卫,应该,应该不会传出去吧?
好像知道晴儿在担心什么似的,永琨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今天只有一个妄图偷盗的窃贼,听到了没有?”
“奴才遵命!”所有侍卫皆肃然应道。废话,这种事情他们当然知道该怎么做,烂在肚子里是最好的选择,皇家秘辛,向来不缺少陪葬者。
永琨把晴儿和云舒送到额娘身边以后,又转身处理富察皓帧这事了,因为是在广济寺,也没有关押他的地方,所以刚才只是让侍卫们轮流看守着,这会儿空了,自然是要先把他押回府里去,至于到底怎么处置,就看阿玛的了。不过,刚才云舒那眼神,让他此刻想起来都有些不敢置信,他眼里活泼可爱的妹妹,竟然也会露出这么冷酷无情的眼神,不愧是皇玛法亲自带大的孙女。
可是,也因为这个,富察皓帧更是罪加一等,竟然让他们最疼爱的妹妹露出这样的表情,罪无可恕!
果然,弘昼和永壁几人听了永琨说了广济寺的事情以后,原本还玩笑着的脸上全都露出了肃杀的神情。弘昼将手里的茶盏捏的叮当响,富察皓帧,又是富察皓帧!活腻歪了啊!存心找死!妄图辱他一个女儿的名节,又吓到了他另一个女儿,这种罪,能饶恕吗?
姓爱新觉罗的那几个兄弟全都大声吼着:当然不能!
杀了他都是便宜他的!
“去,把岳礼给本王找来,就说本王要送他一份大礼。”弘昼不屑地瞄了一眼柴房里猫成一团的那个人,一点本事没有,还敢说晴儿非他不嫁?他凭什么娶晴儿啊?别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他还是硕王府世子,他和亲王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他,他娶个毛啊!富察皓帧这人是脑子长歪了啊还是压根没长脑啊?岳礼看着挺正常啊,那个富察皓祥瞧着也不傻啊,怎么就有这个一个儿子/哥哥啊!
岳礼见到和亲王府的侍卫的时候,心下就惴惴,实在不知道王爷找他有什么事,而在一旁听到这消息的富察皓祥更是直觉不详,半月前,跟在富察皓帧身边人回来汇报说把人跟丢了,那个小院子里只剩下那个整日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白吟霜了,而富察皓帧下落不明。
这人,应该不至于傻到送到和亲王府去吧?富察皓祥握紧了拳头,牙关咬得紧紧的,这人,是要害死他们整个府啊!当初不应该心软的啊!
“阿玛,怕是和那人有关了。”富察皓祥无力地垂下头,王爷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们的,如果被王爷知道了二十年前的事,他们府里六十多口性命就真的完了!
岳礼一听儿子这话,脸色立马就白了,如果,如果真的和皓祥说的那样,和亲王是为了皓帧的事找他去,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二十年前的事已经曝光了?那是混淆血统的欺君之罪啊!这个孽子啊!不是让他离开京城了嘛!还回来干嘛啊!他到底是心软为哪番啊!这是要赔上所有人的性命啊!
岳礼完全是僵硬着身子走进和亲王府的,当看到上首坐着的似笑非笑的和亲王时,岳礼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了,等看到被当做死狗一样拖进来的那个人的时候,岳礼连勉强的笑意都已经挂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王爷开恩!奴才不是有意欺瞒的!雪如二十年前偷龙转凤虽罪无可恕,但是与皓祥无关啊!请王爷开恩,放过犬子和府里六十多口无辜人命吧!奴才愿意抵命的!”岳礼趴在地上,只知道磕头,他心里一心念着的全都是皓祥,皓祥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哦?”弘昼忽然玩味地勾起嘴角,他原本只是告诉岳礼,他生的好儿子竟然敢觊觎皇家格格,还出言不逊,可是他刚才听到什么大秘密了?偷龙转凤?不是他理解的那样吧?
“岳礼,你若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本王心情好,兴许就放你一马。”弘昼翘着二郎腿,打着节拍说道。
岳礼又是一磕头,感激不尽。“奴才都说,奴才全都说!”富察皓帧被堵着嘴,全身扭曲,想要阻止岳礼,可是弘昼怎么会让他如愿,五大三粗的侍卫三两下就把他揍得消了音。
岳礼跪着把雪如当年如何把女儿换成儿子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听得弘昼都不由想高声拍掌叫好,好一出狸猫换太子啊,这要是改成戏本子,可又是一出好戏啊!
既然还有这么一出,那么自然要好好玩玩啊。弘昼笑眯眯地低□子,对着岳礼笑道:“本王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你儿子皓祥如今跟在三阿哥身边做事,三阿哥也是跟本王夸过他的,若是因为这个人要了你们全府的性命,本王也是于心不忍哪,只是,这种事,毕竟是欺君大罪,本王若是不做出点什么,日后皇兄发怒,本王也是担待不起的啊。”
岳礼一个劲地只知道磕头:“全凭王爷做主!全凭王爷做主!”
“那好吧,既然如此,本王也卖你个面子,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富察皓帧这人了。”弘昼迷了眯眼,不得不说,到底是冷面雍正的儿子,即使平日再荒诞不经,正经起来也带了几分肃杀。
岳礼心下一沉,慌忙磕头:“王爷说是就是!奴才本就只有富察皓祥这么一个儿子!”
弘昼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哎哎,如果这么简单地就杀了富察皓帧,不是太便宜他了嘛。富察皓帧这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重新得到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嘛,那本王就让你,一无所有!你的阿玛,根本不承认有你这么个儿子!原先属于你的一切,现在都属于你以前看不起的弟弟了,本王就要让你看着,你的弟弟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向你想都不敢想的辉煌!
一步一步走到瘫软在地上的那个人身边,弘昼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听见了吗?岳礼可只有富察皓祥这一个儿子,至于你,不过是一个贱奴罢了,自然有你待的地方。”说毕,背着手对着管家吩咐道:“把这贱奴押到碎石坊去,严加看管。不做活,不给饭吃!”
碎石坊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专门挖石头的地方,为了迎合京城里各种达官贵人的喜好,石头也有不同的用处。而这活计,自然是最吃力最没好处的,加上和亲王亲自吩咐了,底下的人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也想说,直接弄死他不就好了嘛!
可是……可是,那样剧情怎么发展啊……还得连着还珠呢……为周六求人品!!!
有点感冒,力求更新稳定。。。隔日更也是稳定啊……
话说,我在写立海大军师柳莲二的文,我这是自虐自虐啊……因为看不到莲二的文,所以打算自己写一个,不是很长……
这么大年纪了还看网王,只能无语问苍天。。。
[365小说网]、永琪结怨永怒
云舒和晴儿回了王府,吴扎库氏安慰了一会以后也离开了,留下姐妹俩一块说话。刚听到永琨说了外面发生的事的时候,吴扎库氏也气得脸都发白了,我和亲王府是这么好欺负的吗?没有影子的事情也敢乱说!这富察皓帧还真是和他那额娘一样不知好歹!
想到之前雪如福晋的种种,吴扎库氏对这富察皓帧已经厌恶到极点,这样的女人,能生出什么样的好儿子来。不过,等到回到院子,听了王爷说了那狸猫换太子的事,吴扎库氏除了惊诧就是不屑了,果然是没脑子的女人,还没听过哪家福晋因为没有生嫡子而被休弃的,这雪如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蠢笨,无论是找个人替她生儿子,或者直接把庶子抱来自己养,全都比这狸猫换太子好上太多了,只能说,咎由自取。
“爷,那富察皓帧,就这么放过他了?”今天若不是永琨及时赶到,又处理得当,这会儿,怕是关于晴儿的闲言闲语已经传遍大街了。哪里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爷是大方的人吗?”弘昼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吴扎库氏走到他身后,替他捏着肩。
“那爷打算怎么做啊?”吴扎库氏一想到今天看到两个女儿红着眼睛白着面孔走进来的模样就觉得心疼,好端端的闺女,哪里能受这种委屈啊?
“你妇道人家就别管这事了,好好安慰晴儿才是正事。”弘昼也不打算多说,福晋虽然聪慧能干,不过到底是妇道人家,这种事还是交给男人来做好了,不然,生那么多儿子干嘛,真是。
哼哼,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富察皓帧这家伙,竟然妄图染指他的女儿,完全找死!
而躺在阴冷潮湿的私里的富察皓帧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千算万算,几乎没有纰漏的计划,竟然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好不容易花钱买通了和亲王府的马车夫,取代他成了和亲王府的车夫,又好不容易等到福晋和格格们出府的机会,在广济寺里,他躲开了护卫的侍卫们,也见到了能改变他命运的晴儿,可是,老天似乎跟他开了个玩笑,晴儿见到他不是应该喜极而泣的吗?有文武全才的他对她表明心意,她不是应该激动得涕零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晴儿为什么见到他以后一步步地后退?不明白,他不明白,对,一定是那云格格做的怪,一定是她拉着晴儿往后退的,不然,晴儿一定已经激动地扑进他宽阔而温暖的的怀抱里了,吟霜说过的,他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稳的港湾,能给人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温暖。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晴儿不会对他的爱慕视而不见的,像他这样的文武全才,没有哪个女子不会心动的。那云格格一定是因为自己只对晴儿表白而妒忌了,所以她才故意拦着晴儿的!一定是这样的!
阿玛说他只有富察皓祥一个儿子也一定是权宜之计,一定是为了救他出去才这么说的!他是阿玛的嫡长子啊!他才是阿玛的嫡长子啊!富察皓帧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他才是阿玛的嫡长子,他不是额娘用一百两银子买来的平民,他是硕王府的世子,他是皇上亲口称赞的文武双全,他是吟霜口中天神般美好伟大的男人,他是兰公主和晴格格都心仪的帧贝勒!
啊啊啊!
看守的侍卫则是连不屑的眼神都吝啬投给他,刚才永琨阿哥亲自来下的命令,这个人妄图偷窃王爷书房里的珍宝,被侍卫拿下,一定要严加看管。
真是的,竟然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王爷的书房是能随便去的嘛,还想偷盗,胆儿够肥的啊,等明儿个到了碎石坊,对着那鞭子,就不知道他这肥胆还管不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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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的闺房里,云舒陪着晴儿坐在暖炕上。粗看之下,一嫩粉一嫩黄相对而坐,秀眉红唇,皆是清秀文娟,只是细细计较之下,又能看出,着粉衣的女子更加甜美娇小些,而着黄色旗袍的女子一双丹凤眼,更显英隽清洌。
“晴姐姐,”云舒覆上晴儿的手背,一双大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阿玛和哥哥会处理好这事的,你不需要担心的。”说不出别的话来安慰,明知道这话分外无力,云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今天去广济寺的事情是她提出来的,云舒心中甚是愧疚,要不是她说了要去广济寺,也就不会有这么一遭事情了吧。任谁在指婚后忽然碰到这种事心里都不会好受的吧,何况是在这个把女子名节看的比天重的时代。
虽然说名节对于满洲女子而言,不像汉家女子那么视若生命,但是经过那么长时间,满洲八旗也把汉家那套东西学的差不多了,这过去那些叔娶嫂、子继庶母这样的事,早已经成为过去式。这未出阁的闺秀,名节之事不可小觑啊。富察皓帧闹这么一出,要是不知道的人,铁定得以为他和晴儿有莫大的仇恨呢,要在她指婚之际给她来这么一出不爽快的。
“我晓得的,有阿玛和哥哥们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晴儿安慰地朝云舒笑笑,今天的事不能怪云舒,若是没有今天这一出,也会有后天、大后天的,富察皓帧既然能有这心思,那么这事便是谁也拦不住。刚才她不过是被吓住了而已,这会儿脑袋已经清醒,当然也想明白了富察皓帧打得什么算盘了,想要借着她往上爬啊!这人!太无耻!
晴儿牙关咬得紧紧,她自问这么些年与人为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