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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亦舒
更新时间:2018-04-03 00:00:00
,捧着咖啡杯,看向窗外。

    她发觉事情有了奇异的发展:社会开始反过来同情杨汝得――这么多女人出来指证他无良,反而使人怀疑,喂,他到底有没有这样坏?她们又有何企图?

    周元忠打电话来说:“这叫做物极必反。」

    「你也发觉了。」

    “今日的媒介不易控制,电视台记者胡月媚质疑:『刘女士,我们查得你已收取巨额金钱,协议分手,为甚么此刻又作不平鸣』?」

    「问得好。」

    「之珊,你同刘可茜可熟?」

    「熟得知道她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笨女人,她原本可以置身度外,现在又回到火场来,不知为甚么。」

    「可能受人指使。」

    「有理智的成年人应知个人去向。」

    「也许,她非常憎恨杨汝得。」

    “一个人怎可勉强另一人终身爱他。」

    「刘可茜在盘问下一直显得相当镇定。」

    「可是,仍然是为怨妇二字现身说法。」

    周元忠建议,「出来喝一杯慢慢谈。」

    「谁还敢同你喝酒。」之珊汗颜。

    「喝茶也一样。」

    「我要温习考试。」

    「啊,受到挫折打击,忽然长大成人了,临急抱起佛脚来。」

    之珊挂上电话。

    她拎起公事包下班。

    如常走到地下停车场,看到自己的车子,正想掏出车匙,忽然有人在後边用力拗住她的手臂,之珊还来不及大叫,那人已用力把她推进一辆保母车,车门立刻关上。

    「是我。」

    之珊惊得呆了,看上去反而像是十分镇定。

    原来要对付一个年轻女子竟是这样容易,只要开动车子,就可以把她载到荒山野岭。

    王晶晶是这样失踪的吗?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周元忠。

    之珊正想问他搞甚么鬼,他却嘘地一声。

    保母车装着窗帘,他们从缝中看到有人朝左边走去。

    之珊认识那人,她是梅以和律师。

    只见她在大柱位站了一会儿,有一部车子缓缓驶近,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有只手伸出来,递出一只信封,交到梅以和手中。

    梅以和接过信封,放进手袋,立刻离开停车场。

    那辆车子渐驶走。

    周元忠轻轻问:「认得是谁的车子吗?」

    那是甄座聪的车子,之珊不知乘过多少次。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喉咙已经哽咽。

    「车子里是他司机阿忠。」

    之珊问:「你一直守在这里?」

    周元忠点点头。

    之珊被他拗痛了手臂,正在揉手肘。

    如果他是对付她的人,她已经完了。

    「刚才我用力过度?」

    之珊说:「真没想到梅以和与甄仍有联系。」

    「我带你见一个神秘人,或者可以得到部份答案。」

    之珊讶异,「你的线索可真不少。」

    他坐到保母车上,开动引擎,带之珊离去。

    车子驶往郊外。

    想住得好些经济些,唯有住得远一点。

    小小村屋,平平无奇,但是门外摆了两盆大仙人掌,足有人高,圆润可爱,之珊不禁好感顿生。

    门一打开,只见屋里四处都是盘栽,主人家花了许多心思,不落俗套,配藤器家具,十分贴切。

    一个中年剪平顶头的男子走出来,“元忠,之珊,你们来了。」

    之珊纳罕,她见过这人吗?没有呀。

    「请坐。」

    中年人斟出茶来,之珊喝一口,觉得奇香扑鼻。

    只听得元忠说:「欲望花茶。」

    中年人叹口气,“元忠,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知道甚么,可以问了。」

    元忠欠欠身,对中年人说:「我想知道梅以和的事。」

    中年人低头沉吟,过一会儿他说:「我不认识你说的人,无可奉告。」

    之珊怔住,这是怎么一回事?

    元忠正想开口,中年人却又轻轻说:「若干年前,我曾经喜欢一个女孩子,她是我师妹。」

    两个年轻人对望一眼,有了。

    中年人牵动情绪,声音变得极低,「她人长得漂亮聪明,但是读书颇懒,时要师兄帮忙。」

    这一定是梅以和了。

    原来,故事里另外有一个恋爱故事。

    「毕业后,她到一家出名先进的律师行做见习生,在短短时间内,她学了很多,脱胎换骨,变得十分精明,有时,因为急於要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之珊屏息聆听。

    「有人对她,有非常不良影响。」

    那人是杨汝得?

    “一次,为着要赢官司,那女子诱导证人作出不正确证供,使疑犯人罪及判刑,后来,真凶出来自首,案件重审,发现疑点,追查之下,那女子遭到揭发,接受处分。」

    中年人口中的女子,确是梅以和。

    「她这样做,不是为她自己,而是要讨好她的上司,或者可以说,是那个上司,暗示她越轨为他取得证据。」

    之珊这时说:“这人,更应受到处分。」

    「没有,在聆讯时,她承担所有过失。」

    之珊问:「她爱他?」

    「她倾慕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这个人,可是杨汝得?」

    中年人忽然笑了,「我故事中主角没有名字。」

    「请给我暗示。」

    中年人说下去:「事后,她仰慕的人,对她置之不理,并且,很快另结新欢,她的梦醒了,黯然离开了律师行,不久往外国进修。」

    之珊说:「最后,她又回来了。」

    「是,」中年人点头,「我知道。」

    之珊问:「你可有见她?」

    「她没有与我联络?」

    之珊奇说:「你可以去找她呀。」

    中年人不出声。

    「唉,」之珊大惑不解,「你们上一代的世界充满了暗示、疑团、错摸。」

    中年人抬起头来,「不,我清楚知道,她不爱我。」

    「为甚么?」

    「那人利用她,牺牲她,离弃她,她始终爱他,她就是不爱我。」

    这下子,连之珊都叹气。

    “这次她回来,又往圈套里走进去。」

    周元忠忽然抬起头来。

    中年人站起来,「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之珊问:“这位先生,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之珊,你不记得了,你十二一岁之际,我见过你一次,你同现在一般圆脸大眼。」

    之珊仍然想不起。

    「之珊,我送你两盆盘栽,请随便挑选,不用客气。」

    之珊雀跃。

    她拣了两盘巨型球状仙人掌。

    「你喜欢仙人掌?」

    「是,贪它容易照顾。」

    「你呢,之珊,你可是娇生惯养?」

    之珊答:「才不,我很会照顾自己,对物质也没有太大欲望。」

    「那么,你最渴望甚么?」

    之珊微笑,不好意思在陌生人前说出心事。

    中年人洞悉人心,「可是被爱?」

    之珊笑答:「全中。」

    中年人看了周元忠一眼。

    周元忠低下头,咳嗽一声。

    中年人送他们出门。

    之珊说:“这两盆仙人掌,正好放我家玄关。」

    周元忠十分沉默。

    「每天下午,将它们移出露台晒太阳。」

    「之珊,你听明白故事没有?」

    之珊点头,「梅以和是一个单纯的见习生,倾慕她导师,被他利用,感情落空,险些连执照也失去,她怀恨在心,终於,她找到机会――」

    周元忠扬一扬手,之珊停住。

    「你假设梅以和是杨汝得的门生。」

    之珊羞愧,「都是我父亲做的好事。」

    周元忠不出声。

    他帮她把两盆仙人掌搬上楼。

    一不小心,刺到手指,滴出鲜红血液,他像是有顿悟。

    傍晚,他回派出所去见上司。

    “元忠,可是前来销假?欢迎归队。」

    周元忠轻轻说:「我来辞职。」

    他上司一呆,缓缓说:「你可有想清想楚?」

    「是。」语气坚决。

    「真可惜,实是警队的损失。」

    「太褒奖我了。」

    「我已尽力挽力,但是看得出你已经下了决心,元忠,假使是为着自己前途,也还值得,如果想讨好别人,那就不必了。」

    周元忠微笑,「我只对自己负责,没有家累,随时可以从头来过。」

    「是想再回学堂进修?」

    「有这个打算。」

    上司「唔」了一声。

    “读多点书,究竟有益。」

    上司忽然说:“元忠,爱情是两性相悦,欢愉自然,你不必为任何人作出牺牲。」

    「我明白。」

    「那位杨小姐眼珠像会说话,机伶无比,你不是她对手。」

    周元忠缓缓说:「这我也知道。」

    「警队有许多正义良善与你志趣相同的女同事,都会是你的佳偶。」

    周元忠答:“这些,我都考虑过了。」

    「唉,」上司只能搓手。

    周元忠站起来,「我回去补一封信给你。」

    “元忠,祝你心想事成。」

    他与老好上司紧紧握手。

    自由了。

    上司说:「王晶晶案可能永远没有解答,会成悬案,但是毫无疑问,有人趁机要叫杨汝得身败名裂。」

    周元忠回宿舍收拾搬家。

    他所有的身外物,可以装进两只稍微大一点的行李箱里,他的生命一向单纯,直至遇见杨之珊。

    那边,杨之珩回来了。

    她的排场与小妹不同,带着助手一进杨子行便找到之珊。

    她问得很直率,「我有甚么好处?」

    之珊同姐姐一般精简:「全是你的。」

    之珩笑了,「那倒不必,我们姐妹五一添作五,核数师有结果没有?」

    之珊立刻传人。

    答案是「甄先生有许多文件不允我们过目。」

    之珩笑笑,看牢小妹,「你与阿甄此刻甚么关系?」

    之珊答;「同事关系。」

    「那我知道怎样做了。」

    「之珩,你胜任吗?」

    「你叫我回来,对我没有信心?」

    「我只得你一个亲人。」

    之珩说:「从外人手中把外公的事业收回重整,是一件大事,不由我不全力以赴。」

    这时,甄座聪推门进来,「之珩,你来得正好,之珊与我有误会。」

    之珩面孔立刻堆上笑容,「甄叔请坐,小妹这个糊涂人占了座位不办事,你别见怪,杨子也真偏心,竟把股份全数过到她名下,你说,我这个姐姐能不心淡,好了,今日应付不了,又叫我回来做丑人,两个杨小姐两种运气呢,甄叔要好好帮我出口气。」

    杨之珩这番话里有真有假,十分厉害,甄座聪半晌作不得声。

    之珊站起来,「我正式委托之珩处理公司业务。」

    甄座聪面色渐渐变得铁青。

    之珩说:「许多人忘了我也有律师执照,小妹,你去温习也好,游戏也好,我与甄叔自会料理公司。」

    之珊这才知道甚么叫做如释重负。

    她立刻拉开办公室大门。

    一边听得之珩说:「甄叔,现在就我同你了,第一件事,我想徵求你意见,把不相干的人在本公司无故占用的房间立刻取消。”

    她是指王晶晶的房间。

    之珊收拾杂物。

    甄座聪叫住她。

    之珩立刻挡在两人之间,「甄叔,小妹甚么也不懂,你同她说话没用。」

    之珊笑笑离去。

    她至少懂得遣兵调将。

    之珊一点也没有怀疑之珩的能力。

    所有家庭主妇都是政治高手,上有公婆下有子女,还要巴结伴侣,都得软硬兼施,才摆得平,对时间及金钱运用,均有心得,否则不能应付日常生活。

    这些年来,对内对外,子珩都应付自如。

    之珊见过她为着小一学位去笼络各校校长,那手腕一早叫之珊叹为观止。

    第二天一早,之珊与周元忠谈起这件事。

    「请恕我多嘴问一句,为甚么杨汝得只把股份留给你一个人?」

    之珊笑笑。

    「你终於发觉了。」

    「可以讲给我听吗?」

    「之珩不是他亲生,我父亲只得我一个孩子。」

    「呵。」

    「家母带着之珩嫁我父,之珩也改了姓杨。」

    周元忠恍然大悟。

    「外公为着叫家父服贴,才投资杨子行给他打理,子珩一直觉得杨子行是外公谈氏的企业,她说:外公出钱,母亲出力,最终有人结一次婚就得到一切。」

    其实之珩说得很难听,之珊不想逐个字复述,之珩是说,有人在床上得到一切。

    她对继父没好感。

    为着母亲面子,她走得极远。

    现在,命运召她回来。

    「其实,她可以改回原姓,但是,母亲又不允透露,她生父真实姓氏。」

    周元忠真没想到杨家还有那样的故事。

    之珊说下去:「杨子到今日,家父有功劳,可是妒忌的人老不服气,觉得他坐享其成,家父的压力不少。」

    周元忠不出声。

    之珊最喜欢他这一点,不应该讲话的时候,一言不发,你不问他的意见,他也绝对不说甚么。

    他带之珊去吃烧饼油条。

    两人坐在路边小摊子,卫生条件略差,滋味一流。

    她诉说家事:「离婚後母亲到外国居住,她在感情上一生欠点运气,但是生活无忧,对一个中年妇女来说,似乎更加重要,她住山上,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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