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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亦舒作品全集——
更新时间:2018-04-04 00:00:00
淋淋躺在手术床上,头部四肢均已固定,明显曾经注射过镇定剂,可是仍不停挣扎叫人。

    “维元,维元。”

    维元心酸,连忙俯身握住他手,“王维元在这里,我是维元。”

    陈祖苗停睛一看,忽然流泪,“维元,不要离开我,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维元急问医生:“发生什么事,是车祸吗?”

    “不,他在夜总会门口被人寻仇,腹部胸腔中刀,需要缝合。”

    维元张开咀。

    “你放心,伤势虽然恐怖,但没有生命危险,他会得复元,我们现在替他清理。”

    陈祖苗仍然大叫:“维元!”

    “他叫得整个急症室病人不安,坚持我们打电话把你找来。”

    这时,连振合站在门口,把这些都听进耳内。

    他脸色铁青,把女友拉到一旁,“维元,这是谁?”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有权知道。”

    “我从前的男朋友,已经许久没有见面。”

    “既然是过去式,那么,他与你没有纠葛,我们走吧,医生说,他会活下去。”

    “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丢开他。”

    “维元,我们需回到宴会厅去,今日是你与我订婚的日子。”

    维元意外,“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打算订婚。”

    “指环我都带身上,要当着双方父母求婚。”

    维元摇头,他错了,他不该自作主张。

    她白色套装上沾着鲜血,她犹豫片刻,这样说:“你一个人回去安抚老人家吧。”

    “维元,我不相信这话会出自你口。”

    维元转身。

    “维元,你打碎了我的心!”

    维元默默回到陈祖苗身边,跟他往楼上病房。

    看护忽然微笑,“取舍很难吧。”

    “什么?”心思混乱的维元抬起头来。

    “幸运的你,两个男子同时为你争夺。”

    维元苦笑,“这不是揶揄我的时候。”

    维元看一看那脸容俏丽的看护,“会有的,叫你头痛。”

    这时陈祖苗已昏睡过去,不再叫嚷。

    医生替他小心检查诊治,梢后,他父母也来了,吓得老泪纵横,这陈某的确不孝。

    半夜,他醒来,仍然叫着维元。

    “我在这里,你活着,死不了。”

    他安心地握着维元的手。

    “祖苗,人体有六十兆细胞,那是一之后十二个零字,每个细胞每日每秒都勤力运作,你才得以生存,人体是一个奇迹,你为什么辜负它们?”

    陈祖苗无言。

    “祖苗,我与你关系已经终止,以后不要再叫我名字,令我尴尬,我有我的路要走,请你不要打扰。”

    陈祖苗落泪。

    “把坏习惯改一改,少去闲杂地方,承继家庭事业,娶一名环球小姐,生六名子女。”

    陈祖苗忽然笑了,“遵命,维元。”

    维元拥抱他。

    “维元,我爱你。”

    “我也是,祖苗。”

    王维元逗留到天亮才走。

    清晨,她一身血,疲倦地踯躅到停车场,看到一列计程车停在那里,她拉开排在首位那部车门,对司机说:“文静路十号。”

    司机在倒后镜里看她一眼,开动车子。

    她一路不出声,快到家时,才发觉车厢后座异常洁净,前座司机位前并没有计程器,也没有执照,她蓦然发觉,她乘坐的根本不是一辆出租车,这是一部私家车!

    维元惊惶地问:“司机,你去什麽地方?”

    司机微笑,“文静路,快到了,你不必下车,我乐意载客。”

    “你是谁?”

    “我是苏尉文医生,刚才与你讨论过伤者的状况。”

    呵,是他。

    维元贸贸然上错车,幸亏遇见好人,否则后果堪忧。(一直在上车下车,无数次靠站,却总是停不下脚步)

    “对不起医生――”

    “没有关系,到了。”

    维元衷心说:“谢谢你。”

    “不客气,喝杯热牛奶,快快休息,明天再从详记忆。”

    维元不住点头,这几句话叫她心暖。

    还想下车,她忽然听见汽车收音机里传出一个男子伤感的歌声,他这样唱:“她说她会到舞会来,可是没说几时,她说她会爱你,可是没说几时,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当时她年轻……”

    维元睁大双眼。(来了来了)

    人们原谅她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她也还年轻吗,她掩住胸口,呵,老了怎么办?维元回到家,母亲开门,吓得退后一步,“血!”

    血已凝固,血小板氧化,变成铁锈色。

    维元坐下,“是陈祖苗,不关我事。”

    “不管你事你又赶着去。”

    “敬爱的母亲,做人有一定的守则道义。”

    被敬爱的母亲冷笑一声,“你对他还有感情。”

    “我已经告诉他,别再找我,我实在吃不消了,他拉住我衣角,我不能向前走。”

    “你可有想过把衣服脱给他。”(这是高招)

    维元看着天花板,“我考虑把皮也剥下给他。”

    “那好,你甩难了。”

    维元问:“宴会可是不欢而散?”

    “唷,女儿,你还记得有个宴会,刚相反,四个成年人相谈甚欢,原来双方祖父母在当年的上海银行是同事,说起往事,份外亲切,吃甜品的时候,振合回来了,解释你为公事绊住,他平和地喝了咖啡才走。”

    维元不出声。

    “你看你欠人家多少。”

    “我去道歉。”

    “你换件衣裳休息一下才去吧?”

    维元匆匆淋浴更衣,不知什么地方来的精力,居然又出门去找连振合。

    她大力敲门。

    半响他出来开门,光着上身,像在睡眠中被人吵醒。

    维元问:“公寓里没有其他人等吧。”

    他不出声,静静看着王维元。

    维元说:“对不起。”

    他仍然不说话。

    维元说:“我向你郑重道歉。”

    连振合叹气。

    “我可以进来吗?”

    他终于开口:“不可以,维元,我们完了。”(男子寻旧人怎么都行,可女子偏偏不行,这个世道)

    “振合,我愿意把陋习全改过:小性子,不守时,懒读书,你看怎么样?“

    “我不会原谅你,你击碎了我的心。”

    维元静默一会说:“振合,父母辞世,我们才会心碎,穿梭机挑战号升空两分钟后爆炸,我们才心碎,贫童衣食没有着落,我们才心碎。”

    “维元,我们是完结了。”

    维元点点头,她终于明白了,她的自尊心比她重要,换句话说,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爱她。

    维元回头就走。

    他当然没有叫住她。

    维元回到家拥被大睡,她想到某一个晚上在大学闻到浓烈的煤气味,傻归傻,那才是一个懂得爱人的人。

    她辗转反侧时深深叹气。

    第二天一早她还是去上班了。

    中午时分,同事问:“王维元,你男朋友换了车?”

    维元抬头,“什么?”

    “有一辆迷你谷巴房车司机打听你在哪层楼上班。”(宝马的车,想象不出男子开是啥模样)

    维元呆一会,“不干我事,我没有男朋友。”

    同事笑着走开。

    “换了迷你谷巴?”另一个同事说,“快叫他载我们走一程,我也想买那部可爱的车子。”

    维元埋头工作,她陆续在心里自我检讨,一直到下午,终于吁出一口气,想通了。

    她没有错,此刻,连振合有事,叫她,她也会赶去见他,做得到她一定做,这是她的脾性。

    下班,看到一辆小小白色谷巴车在门口等她。

    司机问:“小姐,去哪里?”

    维元脸红红说:“苏医生,怎么好意思。”

    同事们探头探脑,维元只得赶快上车。

    这辆汽车没有一丝一毫像计程车,昨日一定是发昏,才会搭错车。

    “去哪里?”

    “请载我回家。”

    “那位陈先生情况良好,不日可以出院。”

    维元有点尴尬,“我乐意听到好消息。”

    “亲友温情有助于病人与伤者复元。”

    维元唯唯诺诺。

    “你现在男友没来接你?”

    维元啼笑皆非,这个年轻医生好不多事,她索性坦白地答:“他不要我了,他认为我不可原谅,他说:‘我们完结了’。”

    苏医生忽然咧开咀,忽然他又觉得他不应该如此幸灾乐祸,立刻收敛,“呵,他小器。”

    “我不怪他。”

    苏医生试探地问;“你在订婚宴中离席?”(好不八卦)

    维元没好气,“那不过是双方家长首次见面吃饭。”

    “你打算回到陈先生身边?”

    维元到这个时候才忽然明白这位苏医生的意思。

    她看清楚他:高大,硕健,粗眉大眼,精神奕奕。

    她这样回答:“不,我与陈先生只是朋友关系,但是,朋友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得回应他对不对。”

    “你做得正确。”

    维元说:“别人不原谅我,我也没法子。”

    “可以喝杯咖啡吗?”

    “苏医生,我想休息。”

    “下午六时就打算休息?”

    “正是。”

    “一时间失去两个男友,你不想倾诉?”

    维元急好气又好笑,“苏医生,你这么空闲,你不担心哪个病人的肠子掉出来?”

    “呵,那是司空见惯的事,塞回腹腔,肠脏会自动重新排列安放,人体真是奇妙可是。”

    维元词穷。

    汽车收音机在播放古典音乐,一直到回家,她都没再说话。接129楼(这几日忙,飞来飞去,抽空在飞机上敲打了几十页,谁知道不小心被助手给删了,郁闷得要死,只得重新来过,也只好抱歉大家了)

    在家门,维元的手提电话忽然响起。

    是女佣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姐你在何处快快回家来,太太不小心摔倒在地,痛得起不来,是否要叫计程车!”

    维元吓一大跳,“我就在门外,马上到。”

    她拉着苏医生的手,抢进屋去。

    只见母亲雪雪呼痛躺在厨房地上,分明是滑了一跤。

    她大声说:“苏医生,帮个忙。”

    那苏慰文医生把握时机,奋力抱起王太太,把她放到长沙发上,安慰病人:“伯母,我是全科医生,我替你检查,不用怕。”又对维元说:“热毛巾,止痛剂,温水。”

    女佣连忙去拿。

    苏医生替伯母检查过盘骨,腿骨及足踝。

    “伯母,我认为你只是扭伤足踝,无大碍,为安全起见,请到医院照爱克斯光,我打电话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他用毛毯盖出伯母腿部,打电话与医院联络。

    王太太不知这天兵天将从何而来,内心充满感激。

    维元问:“爸呢,爸在什么地方?”

    王太太支吾:“他出去了,约了老同事说故事。”

    维元顿足,只得吩咐佣人跟着一起。

    到了急症室,人人认得苏医生,立刻获得最好安排。

    王太太轻轻说:“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些家长硬是要逼着子女读医科,今日我知道了。”

    梢后爱克斯光片子印出,苏医生对王太太说:“我的诊治不差,伯母您只是扭伤,好好休息,我给您处方止痛药。”

    他出去了。

    王太太问:“他叫什么名字?”

    维元答:“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呵,叫萍水。”

    维元无奈,“他叫苏尉文。”

    苏医生又出现,“伯母,抱歉我不能送你回家,我另有病人。”

    王太太立刻说:“那么,你周末来吃中饭。”

    维元跳起来。

    苏医生笑说:“我准十二时到府上。”

    这时扩声器忽然唤名字:“苏尉文医生,苏尉文医生,兰色警告,速往二楼。”

    他匆匆奔去。

    王伯母很满意:“看到没有,是个人才。”

    维元微笑。

    这时他才有时间寻找父亲回家,几个朋友都说没见过他。

    一位老伯问:“维元,可有什么重要事?”

    维元只得否认:“没什么,打扰你了。”

    她有点奇怪,他们好象知道他在哪里,可是如无要事,则不透露。

    王太太在一边说:“我已经没事,叫佣人做碗银丝面。”

    隔一会,有看护上门来,“苏医生让我替王伯母做物理治疗。”

    照顾得妥妥贴贴,但是王维元相信,他对每个病人都如此周到。

    王先生深夜回来,维元向他汇报,他立刻去探视妻子,维元这才放下心来。

    真是缘分,这苏尉文一进门就可立奇功。

    星期天,他准时来到王宅,带着名贵水果糖果鲜花,王家仿佛又热闹起来。

    维元像是听到三姑六婆喃喃说是非:“维元,自学校出来,足足玩了几年,男友如车水马龙,可是,人家命好,又有医生追求。”

    王太太问及一些风湿关节痛现象,苏尉文一一作答。

    王太太遗憾,“同我那家庭医生讲的一模一样。”

    大家都笑。

    苏医生说:“年纪大了体能自然退化,但机器适宜常动,才能保持运作良好。”

    饭后他陪维元坐在露台聊天。

    “我们的朋友陈先生已经出院。”

    “恭贺他,希望他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维元,除出他,我们还有一个共同朋友。”

    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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