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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奇书
更新时间:2018-04-07 00:00:00
下,扔在背兜里。他撬开一根原木的豁口,命令似的对牛三说:“我先这样撬开,你再这样顺着撬,注意别让树皮断了,断了再往下撬就麻烦了。”,一路上,调皮牛三都在担心自己被牛大摔掉,因此十分听话;现在见牛大这样器重自己,便受宠若惊地的撒腿忙开啦。

    由于来得早,不一会儿大家的背兜都满啦。伙伴们乐滋滋又恋恋不舍地离开木场,找到一大块向阳的山坡,把树皮一块块取出晒干,自己则坐在浓浓的阴荫下歇气。晒干,是剥树皮整个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环。晒干了的树皮,重量轻燃烧率高背起轻赶路快;没晒干的树皮呢,湿沉沉的压肩燃烧困难并不断冒出呛人的浓烟,再说,城里哪来这么大的空坝子晒它呢?

    只见那火红的太阳照在潮湿的树皮上,不一会儿树皮便冒起了缕缕潮气……树皮晒干了,但那来自大森林的清香也没有了。牛黄有些遗憾地捡起晒干的树皮,往背兜里扔。周二晃荡着白腻腻的胳膊肘,一不小心将树皮扔在了牛三的光脚背上,砸出道血口子,牛三哇地咧开了嘴巴。牛黄忙哄着他:“勇敢,别哭,男子汉不会哭。我们吃中饭了,你多吃点。”,牛三忍着痛说:“放心,我不哭,我是男子汉嘛!”,周二小心翼翼的帮牛三揩去血迹,瞧瞧,再想想,喊过周三耳语几句。

    周三叫丫头姐妹和周二背过脸,对准牛三的伤脚处撒尿。尿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白亮弯弯的细线,准确的淋在牛三脚上。尿液刺激着伤口,牛三发出了疼叫声。“消毒剂,消毒剂,要不你会感染的。”周三安慰着牛三。牛黄见状笑笑,多少次这帮少年,都是这样处理自己不慎碰伤的伤口的,别说,这土办法还真灵。

    大家快乐地吃着自己带来的中饭。

    牛黄把盅里的白饭分成二份,摊开凉扮土豆丝,兄弟俩吃得津津有味。周二过来拈了一筷子尝尝,顿时被辣得花容失色,跺着脚张着嘴巴不断吸空气。周二知道牛家兄弟吃辣在老房是出了名的,却没想到如此辣人。“辣椒罐罐打翻了哟!”周二大口、大口的呵气:“呸、呸、呸,啊、啊、啊---嚏!”,周二痛苦得鼻涕眼泪一起来,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黄五和二个姐姐挤在一块,姐姐们让着他,总是等他拈了菜后,才伸出筷子。丫头夹了一块鸡骨头,闭着眼美美的吸吮品尝。饭快吃完时,黄五在菜盅里左翻右翻,有些失望,一眼瞧见了丫头筷子上夹着的鸡骨头,一伸筷子就抢了过来扔进自己嘴巴,大嚼特嚼。丫头被他的阵式吓了一大跳:“死样,要吃就吃,抢嘛抢?”,黄五闭着眼美美的嚼完鸡骨头,咕嘟咕嘟的将骨渣用力往地上一吐:“好呀,丫头,你不许我吃还骂我,回去我要给妈妈告。”。

    老房的邻里们都知道:黄家重男轻女特严重,黄五头上二个哥哥没养活,黄六又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啦,黄五就是黄父黄母的心肝宝贝,平时没少宠他让他;明明是他的不对,姐姐们却要因此受到责骂……丫头有些惊恐:“你不讲理”,黄五得意的直嚷嚷:“就要告!就要告!”,“大姐,让他告,不怕他。”二丫头气愤了:“你再闹,我们马上收拾你,要你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牛黄冷冷的瞧着黄五,他一直看不惯这位老兄在姐姐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样子。趁他不注意,在地上捡到一粒坚硬的树籽悄悄扔出,正中黄五眉心。黄五哇的捂住了头,害怕地大叫起来:“丫头,丫头,我受伤了。”,丫头扑了过来,细细帮他揉搓了半天,又仔细瞧瞧,松了口气:“没事,可能是被从天上飞过鸟儿的粪便砸了一下,不妨事,不妨事!”。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周二偷偷笑笑,扭腰走到黄五面前:“我看看,哦,是不妨事。”她朝黄五瞪瞪眼:“不过下次就很难说啦,也可能是石头,是刀子,收敛点好!注意点好!”,黄五推开她的手,咕噜道:“乌鸦嘴”,周二又面对丫头似笑非笑,道:“丫头,看不出来,厉害啦!敢一个人跑到花海里逛荡,不怕被人抢了去?”,“你说什么?”丫头像被周二窥破了隐私,脸蛋有点发红。“你还没感谢我呢?就这样算啦?”,丫头听出了周二的话中之话,心虚地瞅瞅二丫头和黄五,见他们并没注意到自己,急忙低声回答:“周二妹,别说啦,改天我请你吃凉粉。”,“我要吃川北凉粉,有点贵哟!”,“要得、要得,求求你,别说了嘛!”。

    正是中午最热时分,知了在树上不息地喧闹;一声长长的嘶鸣,又一列满载原木的火车进站了。随着咣当、咣当有节奏的车轮响,瞌睡悄悄地爬上了少男少女们的眼眶。牛黄使劲摇摇头,他不能睡,这么一群少年,这么一大堆背兜、饭盒与衣服什么的,总得有人照料呀。他使劲揉揉自己眼睛,瞧见大伙正东倒西歪的睡着:牛三拖着鼻涕和周三脚对着脚地缩在浓荫下,小小的肚皮一起一伏;黄五就那么坐着双手抱着入睡,头不断的摇来摇去,有趣极啦;周二和丫头姐妹围在一块,圆鼓鼓的胸脯像要爆裂一般,一动一动的一起上下起伏着……

    牛黄看一眼周二浓密的黑发,瀑布一样从俊秀的头端洒下,那么乌黑发亮,那么青春性感。突然,他的心狂跳起来。透过周二和丫头们裂开的胸衣缝,牛黄看见了从没见过的,少女洁白光滑的肉体和那正在发育而骄傲凸起的乳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激荡涌上心胸,让人快乐愉悦,并渐渐感到下体有些发热发胀,他不禁有些彷徨,手足无措:“我这是怎么啦?怎么啦?”,牛黄不禁四下望望:天,很蓝很低;天幕低垂的远方,却灰白、灰白,一长抹浓浓的铅云,横切而过;地上,本是青翠的草棵,在烈日下耷拉着头;睡梦中的牛三发出了一声梦呓,一双小脚,使劲儿蹬了又蹬……

    牛黄摇摇头,收回自己偷窥的目光,望着远方。又忍不住偷偷望去,少女身体的吸引力太大了。牛黄觉得自己可耻肮脏,无声地呻吟一声便无助的挣扎着抬起眼睛,远方依然是远方,突然间变得毫无情趣所言了。牛黄一挪身子,想起自己随身带着的口琴,便高兴的拿了出来。这是牛黄在做家庭大扫除时,从床下一个满是灰土的纸箱中找到的。口琴年代久远,绿塑胶音格变得有些弯曲,那本应锃亮的铜发音片早暗淡无光,所喜的是还能吹奏。

    于是,被灼热太阳照耀着的山岗上,便响起了轻柔优美的口琴声。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到哪儿去了/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放牛的孩子王二小……”,一双手轻柔的搭在牛黄肩上,牛黄扭头瞧,是周二。牛黄吓了一跳:“你干嘛?”,周二竖起手指立在自己嘴唇上,示意牛黄别出声,迅雷不及掩耳的猛吻了牛黄一下。牛黄吓得差点儿放声大叫,他一下站起,慌得语不成声:“嘿,嗯、喂,周、周二妹,你开什么玩笑?”,“哈!”见牛黄一脸惊恐的模样,周二忍俊不住笑了:“开玩笑?哈哈、哈哈,开玩笑?难怪书上说未成熟的男孩子是呆子哟!”,“什么呆子?”牛黄觉得受了奚落,脸胀得通红。周二愉快地望着他:“好,你觉得受了委曲,回吻我一下好了,来呀!”。

    嘿!这个周二,老同学,今天怎么啦?牛黄望着周二递过来的白玉般的脸蛋,怔住了。

    一行人得意地背着自己的收获,踏上归程。

    也许是回家的路格外短?回家的心分外欢快?少男少女们说说笑笑,感觉没多久居然就踏上了歌山的青草小路。那太阳已开始向西方坠落,光芒却依然强烈灼热。少年们身背重物急促赶路,一个个浑身大汗疲惫不堪。骤然见已快到家了,旺盛的斗志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没谁命令,大家纷纷扔下了背兜,欢呼着四肢放开倒在蓬松的草丛上。

    12岁的牛三今天真是好样的,紧跟着少年们跑了这么远,居然没叫一声苦,撒一次娇。牛黄抬起牛三的脚,脚掌上已打了一个泡,难怪牛黄见他越来越走得一拐一拐的。牛黄刚想帮他挑破,牛三却猛然翻身向左边跑去。“哥,有湖,快,游泳去。”,一会儿,牛三大呼小叫地跑回。少年们齐声欢呼起来,背起背兜就跟着牛三向湖边跑。

    好一泓碧绿的湖水!狭长的湖水藏在歌山深处,湖面上飘浮着无数落花,清沁透凉。少年们扔下背兜就往湖水扑去,周二和丫头姐妹俩一咕嘟,留下丫头守背兜和衣服,自己和二丫头穿着衣服就往湖水里跳。好一阵欢腾,湖面上水花飞溅,人头起浮,少年们欢乐的声音,在寂静的群山中响遏行云……

    夕阳西下,归鸟鸣叫,该回家了!

    少年们湿淋淋地爬上岸,欢笑着揩着头。牛黄一扭头,碰见二丫头焦急的目光:“周二不见了”,牛黄一愣,“周二,有人看见周二没有?”二丫头慌作一团,嗓门儿颤抖着,拉住少年们问了又问。牛黄帮她又四下找了一遍,依然没见周二的影踪。“怎、怎么回事?”牛黄真正慌了神,牙齿碰着牙齿:“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我俩一起跳的水,跳水后我就没看见她,我还以为是和你们在一起。”二丫头哆哆嗦嗦的,眼泪已流落下来了。

    周三疯了般一头猛扎在水里,牛黄、黄五紧跟着跳下湖水。牛三正要跳,被眼快的丫头一把死死地拉住,只好在岸边又蹦又跳又叫。三人在湖中游来游去,累得精疲力竭,急得眼睛冒火,还是没发现周二,最后,只好上岸。岸上,丫头姐妹紧抱着哭了起来,少年们不知所措,个个瞪大眼睛,双手紧握,望着平静而无情的湖水,泪水哗哗直淌……

    五、

    人们在湖边的淤泥中找到了周二。

    可怜的周二,双脚深深地插进湖畔厚厚的淤泥里,嘴唇大张,双手向上成呼救状。老房的邻里们倾巢出动,送她到殡仪馆。焚尸车进火坑那一刹那间,停了几秒钟,供家属最后瞻仰。牛黄泪眼迷漓的望着被雪白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的周二,想起周二的亲吻,像做梦一样。

    泪花模糊间,牛黄回头四望,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跳进他眼帘,是姚三。

    佝偻着身子的姚三,混杂在送殡的人群里,灰蒙蒙的脸上,满是哀伤。见牛黄发现了自己,姚三不躲不藏,反而迎向牛黄。“我来送班长”,姚三低声道:“我在这里等了大半天了”,牛黄瞧瞧他,没说话。“愿班长安息,我会永远记住她。”姚三骄傲而坚定地说:“因为我爱班长!”,牛黄瞪大了眼睛,真是匪夷所思,姚三居然爱周二?

    “凭什么?”牛黄有些忿然,他想起周二乌黑的头发,雪白的胳膊肘儿和娇嫩的脸蛋,禁不住又一阵心疼。

    生活继续着,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忙忙碌碌一阵后,沸腾的城市忽然间平静下来,各个地区陆续开始成立向阳院。

    这天,牛黄家来了一位贵客,牛二插队的生产大队会计。有着一副城里人面孔的大队会计,皮肤白净,除了土音浓厚的家乡话,怎么也看不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远方农村人。老房的牛二、陈七、黄六和周四,都是走的同一个地方,大队会计自然也就成了各家的贵客。家长们谁也不敢怠慢,众星捧月,大队会计吃了东家吃西家,没半月,养得白白胖胖。

    大队会计实际上也就二十好几,三十挂零。一笑,露着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齿,牙缝间常夹着肉渣、菜渣。时间一久,他与楼上各位接受再教育知青的家长,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和朋友;更与牛黄、周三和黄五,成了莫逆之交。“知青好,知青有知识又耿直,就是不知他们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到咱乡下来干嘛呢?”大队会计常对牛黄叹气。

    住了约一个把月,大队会计要走了。据牛父谈,会计是专程下来治病的,结果查来查去,又没病,只是营养不良罢了。不用说,大队会计的医药费由各知青家长平摊了.家长们还各显神通,陆续买来了许多东西,都是时下的紧俏物品,比如圆圆的凸出的冰铁水壶,凭票供应的白糖、水果糖,薄薄的圆领汗衫……赵会计在大伙儿千叮嘱万恳求中走啦,邻里们珍藏着各自心愿或想象,继续平淡无奇的生活。

    自周二不幸死后,周三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来厨房与牛黄吹牛聊天,而是闷在里屋整理周二留下的书和别的东西,读开了书,不时还传出断断续续不熟练的弹琴声;周大、周伯见了牛黄甚或牛黄父母,也似乎有了许多隔阂,爱理不理的。牛黄一腔忿然,无奈,只好常与黄五一起玩耍,吹聊,过日子。现在,牛黄像周二一样,也喜欢上了读书。

    那是以前牛黄独自在自家胡乱翻腾时,从老爸收藏在床底一个满是灰尘的纸箱中发现的。除了一把老式的已掉音的口琴,几十本同样满是灰尘的书,就是这次大搜寻的最佳战果。牛黄珍爱地一本本拿出,小心翼翼的抹去灰尘,将破破烂烂的地方补好,包上封皮,写上书名编上号,大约共三十来本,就成了牛黄平生拥有的第一个小小图书馆。

    这些《三刻》、《三言》,《皖南事变》、《七侠五义》……大大拓展了牛黄视野,丰富了他的生活。其中一本无头无尾的竖版歌集,更为珍贵,里面残存的《黄河大合唱》,《美国印第安民歌•老人河》,《意大利作曲家威尔第歌剧集》等,让牛黄一有空就拿出来,津津有味的读吟。牛黄奇怪,这么多书,肯定是老爸收藏的,可他看在眼里,却从没谈起也不干涉,就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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