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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楚惜刀
更新时间:2018-04-10 15:00:00
么苦瓜这道菜,看样子少不得。”

    历代所有的菜谱被她整理完全,然后就要从美味和养生两方面入手,拟出适合本次寿筵的菜肴。毕竟,皇帝老儿这回是寿筵,不须比拼大鱼大肉,养生是少不得的关键。

    苏傥听了,不免技痒,说:“想不想听听我的建议?”

    “好啊好啊。”卢绣儿实在已经头晕,本来就是两个人讨论嘛,现在轮到苏傥动脑筋了。

    “我们先说水吧。”苏傥侃侃而谈,“寿筵当日,用冷库储藏的腊雪淹藏果食,用井泉水炒菜,用温泉水蒸肉食,用甘露煮饭。所有用水,须在寿筵前两个时辰备好。”

    “是。”卢绣儿用心记下,心想他的讲究真多,无怪乎皇上肯放心叫他来。他简直比玉皇大帝还难伺候。不过,有这样的高要求,皇上那关想必是可以顺利通过了。

    只是明年呢?她可千万不能再接这样的活了,更上层楼的要求会让她撞墙的。

    “水因流、止、寒、温的不同,水味分成甘、淡、咸、苦。”苏傥又说。

    “我知道,可是淡味的水味道差不多,一般人难以分辨。”

    “我可以。”苏傥自信地说,“因而这回所有的菜肴、乃至米饭和面粉所用的水,我要事先尝过。”

    “好的。”卢绣儿记下这条。

    “此外,物无定味,适口为珍。对皇上来说,他那一席必得剔除皇上避忌不喜的菜肴,口味对了,胜过山珍海味。”

    “那是否后宫和重臣那十几席,也须逐一问清席上嘉宾有何忌口?”

    “当然。你尚食局这么多人,要他们是做什么的?”

    卢绣儿悲吟了一声。万寿节寿筵本来就是百菜席,每一主筵席都陆续会上十巡菜,一共一百味。倘若这百味都要依据每席人物来定,全尚食局虽有数千号人也会累疯掉的。

    “而且,”苏傥故意说,“我朝地大物博,后妃和百官来自不同地域,各有口味偏好,这方面也须考虑进去。”

    “我……”卢绣儿简直要崩溃,天啊,仅有二十来天,怎么来得及!“杀了我比较容易。听起来我似乎要准备上千道菜供他们挑选!”

    “没这么严重。”苏傥笑嘻嘻地玩味她力不从心的表情,看到这个逞强的丫头有软弱的一刻,真是难得呢。“孟子老人家早说过,天下口味相似,大部分御膳的菜肴是没问题的,只须小节上注意就可。何况这千席酒筵分等级,并不是所有筵席上都要上满百菜的。”

    “过了这回,我再也不想做厨师烧菜了。”卢绣儿坚决地摇头。

    “好啊,不过你可不可以做我师父?”苏傥突然说,卢绣儿一愣,听他继续说:“我很想学会烹饪,每天为喜欢的人做些好吃的。”

    什么?这像是苏傥说的话吗?虽然卢绣儿一点没把“喜欢的人”联系到自己身上,可不禁有点儿感动。

    “等忙过寿筵再说。”卢绣儿推托,实在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个好师父,像她爹一样。

    苏傥点头,接上前面的话题:“夏日长而热,肉类宰杀太早,容易腐坏,现有尚食局五畜司地方太小,要准备更大空间来放置新鲜牲畜。”他思虑周详,连这点也想到了。

    卢绣儿一边纵笔记录,一边对苏傥越来越钦佩。这小子虽然毫无亲手烹饪的技艺,却是个心细如发的老饕,对饮馔要求极高。两人不断地讨论寿筵细节,卢绣儿渐渐发觉,她似乎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了。

    苏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 8 章

    苏傥和卢绣儿一直商量到晚间,他饿得难受就随便啃两个胡饼,卢绣儿笑话他“饿急乱吃饼”,倒是不挑剔了。

    酉时上灯,卢绣儿忽然心有他属,老是时不时往香影居外面张望。

    “想回家?”

    “是啊,几天没回去,老爹大概想死我了。”卢绣儿笑笑。

    “那就回去好好歇一歇,你看你,在这里再呆下去,眼皮都要肿了。”苏傥故意说笑。

    卢绣儿紧张地一摸脸:“真的肿了?”急忙跑到镜子前面察看。

    “逗你玩呢。早些回去,你的身子经不住连日疲劳。”

    卢绣儿在镜前回转身,诧异地看他一眼:“奇怪,你好像变了。”

    “真的?变好了,还是?”

    卢绣儿一咬唇,眼睛溜了一圈,打趣说:“像只大尾巴狼,故意装好心。”

    苏傥佯怒,张手要打,卢绣儿笑了躲开。

    “你千万别待我太好,否则,我会以为是别人易容假扮你!”卢绣儿吃吃笑了,翩然走出门去,“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苏傥望了她的背影,怔怔地想,他变了吗?变得不像苏傥了吗?可是看到她的笑容,他宁愿这样改变下去。

    吸了一口气,他镇定心神,看了满屋的杂乱,破天荒地动起手来,为那个匆匆而走的女子收拾屋子。苏大公子虽然平时不干活,手脚却很利落,雷厉风行,不一会儿,所有东西全部归了原位。

    一个人寂寞地出宫,走了很长的路,这才看到灯火通明的宫墙。和守卫们寒暄了两句,他叫了轿子,往苏家大院而去。没走多远,忽然看到卢绣儿在前面欢快地走着。

    苏傥大喜,刚想召唤她上轿,却看见不远的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面向卢绣儿招手。

    再定睛一看,不由怒气直冲云霄。

    是成茗!天,他怎么忘了,卢绣儿早上接到成茗的一封信,之后始终乐呵呵的心情极佳。看来两人是相约黄昏后了。[奇][书][网]啊呀呀!他真是气得不行,狂暴的根性马上恢复,要是手上有弓箭,估计早已一箭射出。

    “成茗!”他高声喊。

    成茗一见他,原本喜悦的眼忽然黯了两分,谦和戒备地笑了走来。

    卢绣儿呆呆望向两人。

    苏傥却丝毫没有不快的神色,跳下轿来,对成茗说:“怎么,来私会佳人?”

    “家妹想见卢小姐,我来接她。”成茗一笑,温柔地看了卢绣儿一眼。

    “哦,成荃想向卢小姐学烹饪么?”

    “大概如此。”成茗把头略低了低,有些无奈于这样的对答。

    “你不会想娶卢小姐吧!”苏傥忽然单刀直入,成茗和卢绣儿都惊呆了。

    “是又如何?”成茗炯炯的目光丝毫不示弱,他已看出苏傥是来挑战的。

    苏傥斜睨了卢绣儿一眼,冷笑说:“如果是,我劝你最好罢手。”

    卢绣儿心乱如麻,竟为他的话扯出万千思绪,茫茫乱乱,看他冷酷的眼凝聚了狂放的杀气,直逼向斯文的成茗。

    成茗依旧把脊梁挺得笔直,淡淡地笑说:“给我一个理由。”

    “《大戴礼记》提到‘五不娶’,最后一不娶说的就是‘丧妇长子不娶’。卢小姐,令堂早逝,你和令尊一起长大,从小未受母训,是不是非常符合这一条件?”苏傥移向卢绣儿,以恶毒的眼神无情地打量她,冷冰冰地说,“就你这样,还想嫁给礼部侍郎大人的儿子吗?”

    卢绣儿一怔,死死盯住他,最后像是听懂了这句话,脸上血色全无。她咬咬唇,退后两步,终于,头也不回毅然跑向远处。

    该死!她为什么还会幻想他说出什么动听的话?他一向狗嘴不吐象牙!他是冷血动物,绝不会给人留情面!他只喜欢破坏、喜欢毁灭、喜欢打击,肆意地把她的自尊消磨殆尽,然后玩赏她的绝望与羞惭。

    卢绣儿拼命地跑,不顾成茗在后面大声地叫,跑得喉咙发干、发苦,到有腥咸的血味从嘴里渗出。

    苏傥开口想说什么,但看了她伤心的背影跑得那样决绝,那话又咽回了肚里。他心中懊悔,为什么非要刺伤她呢,难道这样他才有报复的快感,以回击她对成茗的爱慕之情?

    成茗冷冷地望向苏傥,依然优雅,语气却冷淡得仿佛陌生人:

    “侮辱女人,你真没品。”

    是的,苏傥知道,但狂躁的他恨成茗的从容淡定。他暴烈地指了卢绣儿消失的方向,怒喝:“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不去追?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当然会去追。”成茗并不畏惧他大吼大叫,“我还会好好爱护和珍惜她,不会因为别人喜欢她而发狂妒忌,乃至失去理智。”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追卢绣儿去了,剩下苏傥一人呆呆站立。末了,苏傥瞥了一眼旁边的轿夫,一个个看呆了似的不动。他低叱一声,骂道:“看什么看!打道回府!”

    他失神地靠在座位上全身乏力,像刚经历了一场战争。是的,他输了,彻底输了,甚至输掉了他的尊严和骄傲。他没脸再见卢绣儿,没脸再见成茗,一瞬间的怒火烧坏了他的理智,他卑劣得让自己都不敢相认。

    完了。他又再度搞砸了一切。他真是比猪头还笨!

    清早一出门时的豪情与柔情全都灰飞烟灭,他到底仍是个别人都嫌弃的人,像只刺猬不晓得如何和人相处。

    小胖子,小胖子。苏傥想到童年的他,一出门就任人侮辱欺凌,只有当他撒出一把把钱,才能止住别人的嘴,换来他人贪婪的眼。可是他依然没有朋友,得不到信任,四周都是揣测与猜忌,这使他越来越拒绝与人坦诚相处。

    好容易成年了,他变了,变成了翩翩公子,成为他人觊觎的对象。不仅为他的钱,这令他得意。可一样的,依旧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和贪心,围绕在他周际。他只能和同样身份的人做朋友,换取安全感和彼此的信任。

    可是现在,他失去了成茗的理解和体谅,他知道这一切都糟透了。

    更糟的是,他完全不懂得如何适度地表达情感,把卢绣儿更坚决地推向了成茗。她是惟一令他格外放松,觉得可以交心的女人。是的,他喜爱她,从不矫揉造作,像未经雕琢的璞玉,笑与怒都那样真实自然。

    可惜他给了她太多的不快乐。他黯然地想,她现在,是在哭吗?

    卢绣儿几乎跑到断腿,这才慢下步子,大口地喘着气。她在哪里?为什么前方都是黑的。这里好像是正对皇城的天街,又似乎临近城门,她没了方向。

    为苏傥那些话,她痛得心要滴血。是的,她至今未嫁,苏傥说的“丧妇长子不娶”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注重礼教的大户人家常常不愿娶个没娘管教的女子,怕日后不懂得恪守妇道。

    苏傥提醒了卢绣儿,成茗出身礼部侍郎之家,恐怕她的身份将不容于成家。不,她心痛的并不止这些,她恨的是苏傥,恨他的直言,恨他的态度,恨他的恶意。白日里他有那么一阵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卓异的风姿令她几乎有了错觉。现在,她认定了,这是个彻底坏透了的小子没错。

    她再不要相信他了!

    卢绣儿在繁华的街道停下,周围人来人往,她只朝没人的地方走。成茗费尽眼力,才从人潮中找到她的踪迹。卢绣儿拐进一处僻静的巷子,扶了墙角,眼泪慢慢流下。

    她究竟为谁伤心,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成茗在她身后,默默地用一双温柔的手臂揽住了她。那是她曾经多么期盼的拥抱,能感受到他无尽的柔情和暖意。成茗的鼻息撞在她脖际,传来令人心慌意乱的男人气息,可是此刻,萦绕在她心头的只有那个该死的混蛋。

    成茗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只是放任自己的心,那样亲密无间的相拥。他抱得并不紧,像守着心中的女神,体味她的忧伤。这样贴近的距离,是他日日夜夜渴望。wωw奇Qisuucom网曾千寻百觅的人儿,如今终于在怀中了,却只能感受她的痛苦。

    可是他隐隐地痛,为刚才的苏傥,那不是他熟悉的苏傥,他甚至可以想像苏傥说完后悔的表情。他也为被苏傥伤了心的卢绣儿心痛,她是无辜的,本该置身事外,这是一场男人的战争。

    那个苏傥,真是没有长大啊!

    卢绣儿渐渐冷静了,天杀的,她居然在落泪!为苏傥!她醒悟到这点,慌慌地抹干了。成茗叹了口气,知道她已镇定了,松开手说:“我不介意。”

    卢绣儿像受惊的小鹿,回头,看见他深沉的眸子在黑暗中幽亮地闪光。她笑了笑,重新打量忧心忡忡的他,回味拥抱那一刻传递过来的支持与温暖,说:“多谢你安慰,我没事。”

    成茗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他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再谈论那个人。”卢绣儿怒气不减地打断他的话,心头依然浮上那个人惹厌的笑脸,以及翻脸无情时冰冷刺骨的话语。

    “好吧,你想去何处?”

    “回家。”卢绣儿低下头,她感谢成茗让她选择,没有逼迫她再去他家。她甚至害怕见到他的长辈,尤其是那位礼部侍郎大人。

    成茗叫了轿子,一路护送她到了卢府。下轿时,卢绣儿似乎完全恢复了常态,绽开了笑颜,款款朝他一拜,说:“改日再和令妹讨教,告诉她,错过今日相识,我很遗憾。”

    可是我更遗憾,成茗在心里说。他痴痴地看她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紧闭的大门后。门口的一对青石狮子,龇牙咧嘴地冲了他笑。成茗抬头,把灯笼上大大的“卢”字深深印在眼里。

    倘若那天灯会,在他拣到了卢绣儿跌落的花灯时,他有问过她的名字该有多好。

    有时一朝错过,再回头时,已经回不去了。

    卢绣儿回到家,一脸的愤然让老爹卢骏吃了一惊。

    “乖女,谁又欺负你了?”

    “为什么说‘又’?”卢绣儿憋了一肚子气,恶狠狠地说,“不过你说得不错,是苏傥那个臭小子!我……我要去做酥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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