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笑了。
席间，余老师邀请大表姐一起去西安，她同意了。杂志社还需要有人主持，王阿姨就不去了，表姐去可以和MissYu结个伴。
晚上，大表姐住我家了，看完电视，我和她在屋里聊天，表姐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大学还在包分配的蜜月期，我问她毕业分到哪里，表姐说可能是中建三局，因为总部在武汉，这几年招的人都送到了深圳，招本地建筑行业派到外地工作，好象是这个行业的惯例了。
大学生还是稀有和紧俏品，大学会有补助。表姐的那份工资大部分寄回了家，我爸爸塞过她几回钱，但显然也没用到自己身上，今天来匆忙，表姐没带换洗的衣裳，我在阁楼上找了件印着卡通兔子的T恤给她，表姐很喜欢这种带点卡通风格的衣服，我撒谎说是香港制造，她脱下外面的衬衣试着穿，很合身。
我眼睛不老实地瞅见她的内衣是件男式的白背心，表姐笑着说这背心其实是她爸爸的，胸前还亮着“大跃进”三个红字。
回阁楼拿了两百块钱和几件T恤，我说：“表姐这些钱和东西收下吧。”
她不收，我拉着她的手，把钱放在她手心，说：“你是王家第一个大学生，光宗耀祖的任务就包在你身上了。就管读书，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好好学习吧，将来要建设祖国，小王同志。”
“思想老旧，还光宗耀祖。”
我笑着说：“我这人是保守了点，就想延续王家香火，讨个能干的媳妇就满足了。”
打蛇上竿，表姐笑了，说：“就你油滑，真配这个发型。”最近人人拿我这颗头说事，两句笑话之间，表姐把钱收下了。
二十一世纪在我还是王玺时，在我最潦倒时，是她把我带进了建筑行业，锻炼了几年，尝到了最苦的生活，学会了许许多多的人情世故，最终能在这个社会有头有脸的混下去，这个恩情，不敢忘记。
我补充说：“这个是留给你零花的钱，每个月还有五十元的例钱。”口气象凤姐，中国的工资等级，最高的一级，每个月三百元，不包奖金，全中国就一人。
“那能要你这么多。”
“没事。”我说：“王家才出你一个大学生，砸锅卖铁也不能难到你，再苦也不能苦教育，再累也不能累孩子，对吧。”
表姐听前一句很感动，到后一句很无奈。两百元换一掐值了。但是她不同意每月都给钱――――――因为太多了。
“要不这样。”我换种方案：“每个月看情况，如果不够的话在给你零花。家里的事不担心了，有我呢，怎么样。”
表姐勉强同意了，我打官腔说：“每个月我就要到你学校视察了，不会不欢迎吧。”
“欢迎，怎么不欢迎。寝室里的姐姐们都想着你了。”
我说：“有没有其他漂亮姐姐介绍，我喜欢文学系和艺术系的女同志，理科的话就还凑合了。”
她不满地说：“你去我学校就为了这个？”
“优生优育嘛。”
“…………………………”
****************
爸爸的大哥是西安电子元件厂的厂长，是老革命战士了，前世我叫他舅爷爷，是王家唯一健在的爷爷辈，说起他，家里人总会滔滔不绝，大概是经历的确是太丰富了，听这位爷爷回忆过自己的一生，前半生偷偷地去了根据地，戎马疆场，过了几年时间，家里人还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直到解放，写信回家，大家才知道他复员在西安的这个厂里当厂长，抽时间还回过武汉。他管理的西安电子元件厂，九十年代初发展成有三间厂房，十几条生产线，硬软件齐全，在国家对集成电路“治散治乱”的那段时期，产值是三千万。而这个厂有四十年历史了。
所以这次来西安带点驴客性质，一行有十几个人，本来希望西安会凉快点，没想到温度和武汉一样高，下火车我就看见，爸爸的大哥，也是我的舅舅正在火车站等着，现在他才五十多岁。风华正茂，正和旁边的一个青年人聊天。
表姐见过大伯的面，上前打招呼：“大伯！”
“桂兰来了。”他点点头，望着我说：“你就是小喜吧，长得真高啊。”
我笑了笑，叫人：“舅舅。”
“嗳。”他得应了一声，介绍身边的年轻人，说：“这是我厂里的技术员，叫姜原。”
我也介绍了余老师他们，一大群人站在火车站上，有碍交通。
于是，大伯特地叫了一辆车把我们拉到了他厂里的招待所。
第五十五章
西安半坡、贡院、灞桥、古城墙、东长乐、西安定、南永宁、北安远、大雁塔、小雁塔、八仙庵、曲江池寒窑、西安革命公园和许多皇帝陵等等，《老西安》里写过的地方大部分去过。我们还参观了秦始皇的兵马俑，很幸运地看到没有被回填保护的一号坑，似乎能看见兵马俑上的尚未褪去的颜色。还有名声在外的羊肉泡馍，大大的一碗，三四个人吃，十分过瘾。
但是，大家似乎更喜欢华清池，不光是温泉，而是人人都拒绝不了八卦的诱惑。
“你说，杨贵妃是中国四大美女，她到底有多美？”余老师悄悄问我。
“我觉得她不美，比不上余老师你。”我说。
“去。”她瞄我一眼，说。
“唐朝是以胖为美。”我解释说：“不怎么符合当代人的审美观。”
“不是胖，是风韵，唐陵壁画上的宫女看过了，就是那个样子。”余老师：“杨贵妃一定更美，要不然白居易也不能写出“云鬓花颜金步摇”。”
我差点把“芙蓉帐暖度**”接下来，骊山华清池对于我来说，比较倾向老贾作家的《废都》里的描写，内容就不便祥说了。
还是老样子，我说：“那也没余老师美。”――――抢着接话――――“**说过，劳动最美丽。象这种朱门酒肉臭的贵夫人们，五体不勤，只会疯狂剥削人民。就算是脸施粉黛，也比不上劳动人民素面朝天。”
余老师听到**的话，肃然起敬，连说有道理、有道理。
华清池还是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发生地，当年蒋介石就是从临潼华清池驻地的后墙逃跑的，我们在蒋总藏身处，狠拍了几张照片。
表姐跟我说：“这个反动派头子活该这样。”
“听说，还是穿着裤衩。”我又想起来，据知情人靠谱地回忆这个蒋委员长不是为了“西北缴匪”，而是……………………
“真是下流。”《世界月刊》的财务姐姐说。
这次带队的是这位财务姐姐，她的年龄最大。
“还是张学良将军深明大义，为国为民，可惜跟错了蒋光头。”
我摸摸自己光头笑了笑，表姐也笑了，说：“我看过张学良将军的照片，好帅的，真是可惜了。”
杂志社来的这一批除了我一个全部是女同志，她们通通符合我表姐的感叹，发出了“恨君不似有缘人”的感叹，我敢打一毛钱赌，张学良将军今天一定会感冒。
来华清池就得泡温泉，才不虚此行。虽然是夏天，我们还是浅尝则止了。晚上，我和表姐去了伯伯家吃饭，我伯伯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家人，大伯妈是西安本地人，表姐跟我讲大伯妈真是个美人。
****************
后几天，我终于渐渐地失去了旅游的乐趣，和女同志在一起话题总是谈不到一起，西安大伯派过来上次所见的姜原，也经不住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可耻地匿了。
我没再去到处游玩了，表姐她们也没在意，自己组团出去了，现在的治安也可以让我安了心。大伯知道我没事，叫我到他的工厂看看，我欣然前往了。
西安电子元件厂现在生产的是电子管之类的元件，大部分是收音机配件，就是博物管里那种比较大的一种。
刚进厂，我皱皱眉头，厂棚是敞开式的，有几条生产线正在工作，我和大伯就这么走进去了，看看鞋底，都是灰尘。
“我们现在生产的收音机元件，全国都有定货。”大伯自豪地说这都是大家的努力所成。
我笑了说：“那不如自己做收音机吧。”
“我们也准备做电子成品。”大伯说：“不过不是收音机。”
他去办公室拿来了一个实验品――――是个钟，摆弄了一会，闹起了一段《东方红》，又调试一遍，这次是《国际歌》，还有《义勇军进行曲》。
“怎么样。”
“不错。”我说：“小点就更好了。”
大伯笑了笑说：“的确如此。”说完，把姜原喊来了，跟我说：“这个闹钟就是他做的。”
看得出大伯很欣赏姜原，他年纪与我相仿，这两天当导游的时候，我们就混得很熟了。
我笑着说：“真人不可冒象了，姜同志真有才。”
他和大伯都笑了，说：“你不是更有才，大作家了。”
我摆摆手说：“那个不做数，你这个闹钟做得很棒。再做精良点，包可以卖到全国。”
这个样品的形象不怎么好，但是iphone的原形，也丑得让乔布斯吐血。既然说到苹果，好象1980年他的股票才刚刚上市，那种图形操作系统还是很吸引人的眼球………………话又扯远了。
姜原说：“换换外壳可以，但是体积只能这么大了。”
“集成电路呢？”我脱口而出。
他们又笑了，大伯说：“我们也想到了，国家要从美国进口集成电路的生产线，厂里已经申请了。”那全都是二手的生产线。
“可以把收音机也集成进去吧，反正那就不嫌大。”我出主意。
“果然还是小喜见多识广，我们也是偶尔在本书上看过美国人的集成电路，至于是什么样子，我们也没见过。”大伯问我见过没有。
温州的时候，我是见过，纳米级的集成电路。但是这不是我熟悉的方面，只好说只是听说过。
大伯也没问了。
中午我和姜原一起吃饭，他说看过我的电影，是自己和厂里同事买的录象机。下午就去了他的家，刚好他的同事又搞到了几盘香港的电影，是报纸包着从衣服里拿出来的。大家知道我的名字以后，又夸奖一番，电影的马上把他们的目光吸引住了，今天放的电影竟然是和我的《本位男女》差不多的爱情喜剧片，跟得太撇脚，粗糙无比，看一会就没了兴趣。姜原的房间里堆的都是书，我随手翻翻，除了电子方面的书籍以外，一大堆的国际时事杂志和书籍，甚至还有《世界月刊》。
翻着这些书上注解，我渐渐嘴角带着笑意。
西安人关心天下事果然名不虚传。
第五十六章
姜原住地是单身宿舍，房间小，床，桌子，柜子，电视和录象机都有，蛮整洁的房间。
桌子上放着许多书，桌子下摆着一个纸箱，一本《无线电爱好者》，一套香江出版社出版的《集成电路》丛书压着，我拿开书，箱子里装满各种各样的电子元件。
“这么多电子元件。”我跟姜原说。
他转头说：“那是厂里剩下的东西，掉在地上被扫走可惜了――――平时也可以收集起来做点小东西。”
姜原是中专毕业，电子方面的专业，这时候中专比较吃香，工人阶级皆要上夜校，是劳动最光荣。他积累电子元件可以和我们收藏的成堆专集CD的癖好类似，都是爱好。
我问：“厂里的浪费这么严重？”
他笑了笑，没有接茬，只是说：“厂里要改制了，换了集成电路后，效益就上来了。”
我摇摇头，认真地说：“厂里有人熟悉集成电路的技术吗，你懂吗？”
话有点不留情面，姜原说：“带回来看看再说，技术还是要慢慢地学。”
“想法到是可以，不过，怕重头再来，终是习惯不过来。”我逐字逐句地考虑着说出来：“集成电路可能和以前你们接触的东西不一样。”
“我知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干脆说明了：“硬件可以了，软件还不怎么样。”
姜原不懂，说：“哪地方不好。”
“不干净。”
“不干净？”他说：“我们每天都在做卫生，怎么不干净，挺好。”
我笑着摆摆手，说：“也不是这个意思，知道日本人怎么形容集成电路吗――――他们把半导体的通路比做街道，一粒灰尘――――就是航空炸弹，落到电路板上有那么一粒，街道就废了――――这就是集成电路的工艺。”
席间，余老师邀请大表姐一起去西安，她同意了。杂志社还需要有人主持，王阿姨就不去了，表姐去可以和MissYu结个伴。
晚上，大表姐住我家了，看完电视，我和她在屋里聊天，表姐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大学还在包分配的蜜月期，我问她毕业分到哪里，表姐说可能是中建三局，因为总部在武汉，这几年招的人都送到了深圳，招本地建筑行业派到外地工作，好象是这个行业的惯例了。
大学生还是稀有和紧俏品，大学会有补助。表姐的那份工资大部分寄回了家，我爸爸塞过她几回钱，但显然也没用到自己身上，今天来匆忙，表姐没带换洗的衣裳，我在阁楼上找了件印着卡通兔子的T恤给她，表姐很喜欢这种带点卡通风格的衣服，我撒谎说是香港制造，她脱下外面的衬衣试着穿，很合身。
我眼睛不老实地瞅见她的内衣是件男式的白背心，表姐笑着说这背心其实是她爸爸的，胸前还亮着“大跃进”三个红字。
回阁楼拿了两百块钱和几件T恤，我说：“表姐这些钱和东西收下吧。”
她不收，我拉着她的手，把钱放在她手心，说：“你是王家第一个大学生，光宗耀祖的任务就包在你身上了。就管读书，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好好学习吧，将来要建设祖国，小王同志。”
“思想老旧，还光宗耀祖。”
我笑着说：“我这人是保守了点，就想延续王家香火，讨个能干的媳妇就满足了。”
打蛇上竿，表姐笑了，说：“就你油滑，真配这个发型。”最近人人拿我这颗头说事，两句笑话之间，表姐把钱收下了。
二十一世纪在我还是王玺时，在我最潦倒时，是她把我带进了建筑行业，锻炼了几年，尝到了最苦的生活，学会了许许多多的人情世故，最终能在这个社会有头有脸的混下去，这个恩情，不敢忘记。
我补充说：“这个是留给你零花的钱，每个月还有五十元的例钱。”口气象凤姐，中国的工资等级，最高的一级，每个月三百元，不包奖金，全中国就一人。
“那能要你这么多。”
“没事。”我说：“王家才出你一个大学生，砸锅卖铁也不能难到你，再苦也不能苦教育，再累也不能累孩子，对吧。”
表姐听前一句很感动，到后一句很无奈。两百元换一掐值了。但是她不同意每月都给钱――――――因为太多了。
“要不这样。”我换种方案：“每个月看情况，如果不够的话在给你零花。家里的事不担心了，有我呢，怎么样。”
表姐勉强同意了，我打官腔说：“每个月我就要到你学校视察了，不会不欢迎吧。”
“欢迎，怎么不欢迎。寝室里的姐姐们都想着你了。”
我说：“有没有其他漂亮姐姐介绍，我喜欢文学系和艺术系的女同志，理科的话就还凑合了。”
她不满地说：“你去我学校就为了这个？”
“优生优育嘛。”
“…………………………”
****************
爸爸的大哥是西安电子元件厂的厂长，是老革命战士了，前世我叫他舅爷爷，是王家唯一健在的爷爷辈，说起他，家里人总会滔滔不绝，大概是经历的确是太丰富了，听这位爷爷回忆过自己的一生，前半生偷偷地去了根据地，戎马疆场，过了几年时间，家里人还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直到解放，写信回家，大家才知道他复员在西安的这个厂里当厂长，抽时间还回过武汉。他管理的西安电子元件厂，九十年代初发展成有三间厂房，十几条生产线，硬软件齐全，在国家对集成电路“治散治乱”的那段时期，产值是三千万。而这个厂有四十年历史了。
所以这次来西安带点驴客性质，一行有十几个人，本来希望西安会凉快点，没想到温度和武汉一样高，下火车我就看见，爸爸的大哥，也是我的舅舅正在火车站等着，现在他才五十多岁。风华正茂，正和旁边的一个青年人聊天。
表姐见过大伯的面，上前打招呼：“大伯！”
“桂兰来了。”他点点头，望着我说：“你就是小喜吧，长得真高啊。”
我笑了笑，叫人：“舅舅。”
“嗳。”他得应了一声，介绍身边的年轻人，说：“这是我厂里的技术员，叫姜原。”
我也介绍了余老师他们，一大群人站在火车站上，有碍交通。
于是，大伯特地叫了一辆车把我们拉到了他厂里的招待所。
第五十五章
西安半坡、贡院、灞桥、古城墙、东长乐、西安定、南永宁、北安远、大雁塔、小雁塔、八仙庵、曲江池寒窑、西安革命公园和许多皇帝陵等等，《老西安》里写过的地方大部分去过。我们还参观了秦始皇的兵马俑，很幸运地看到没有被回填保护的一号坑，似乎能看见兵马俑上的尚未褪去的颜色。还有名声在外的羊肉泡馍，大大的一碗，三四个人吃，十分过瘾。
但是，大家似乎更喜欢华清池，不光是温泉，而是人人都拒绝不了八卦的诱惑。
“你说，杨贵妃是中国四大美女，她到底有多美？”余老师悄悄问我。
“我觉得她不美，比不上余老师你。”我说。
“去。”她瞄我一眼，说。
“唐朝是以胖为美。”我解释说：“不怎么符合当代人的审美观。”
“不是胖，是风韵，唐陵壁画上的宫女看过了，就是那个样子。”余老师：“杨贵妃一定更美，要不然白居易也不能写出“云鬓花颜金步摇”。”
我差点把“芙蓉帐暖度**”接下来，骊山华清池对于我来说，比较倾向老贾作家的《废都》里的描写，内容就不便祥说了。
还是老样子，我说：“那也没余老师美。”――――抢着接话――――“**说过，劳动最美丽。象这种朱门酒肉臭的贵夫人们，五体不勤，只会疯狂剥削人民。就算是脸施粉黛，也比不上劳动人民素面朝天。”
余老师听到**的话，肃然起敬，连说有道理、有道理。
华清池还是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发生地，当年蒋介石就是从临潼华清池驻地的后墙逃跑的，我们在蒋总藏身处，狠拍了几张照片。
表姐跟我说：“这个反动派头子活该这样。”
“听说，还是穿着裤衩。”我又想起来，据知情人靠谱地回忆这个蒋委员长不是为了“西北缴匪”，而是……………………
“真是下流。”《世界月刊》的财务姐姐说。
这次带队的是这位财务姐姐，她的年龄最大。
“还是张学良将军深明大义，为国为民，可惜跟错了蒋光头。”
我摸摸自己光头笑了笑，表姐也笑了，说：“我看过张学良将军的照片，好帅的，真是可惜了。”
杂志社来的这一批除了我一个全部是女同志，她们通通符合我表姐的感叹，发出了“恨君不似有缘人”的感叹，我敢打一毛钱赌，张学良将军今天一定会感冒。
来华清池就得泡温泉，才不虚此行。虽然是夏天，我们还是浅尝则止了。晚上，我和表姐去了伯伯家吃饭，我伯伯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家人，大伯妈是西安本地人，表姐跟我讲大伯妈真是个美人。
****************
后几天，我终于渐渐地失去了旅游的乐趣，和女同志在一起话题总是谈不到一起，西安大伯派过来上次所见的姜原，也经不住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可耻地匿了。
我没再去到处游玩了，表姐她们也没在意，自己组团出去了，现在的治安也可以让我安了心。大伯知道我没事，叫我到他的工厂看看，我欣然前往了。
西安电子元件厂现在生产的是电子管之类的元件，大部分是收音机配件，就是博物管里那种比较大的一种。
刚进厂，我皱皱眉头，厂棚是敞开式的，有几条生产线正在工作，我和大伯就这么走进去了，看看鞋底，都是灰尘。
“我们现在生产的收音机元件，全国都有定货。”大伯自豪地说这都是大家的努力所成。
我笑了说：“那不如自己做收音机吧。”
“我们也准备做电子成品。”大伯说：“不过不是收音机。”
他去办公室拿来了一个实验品――――是个钟，摆弄了一会，闹起了一段《东方红》，又调试一遍，这次是《国际歌》，还有《义勇军进行曲》。
“怎么样。”
“不错。”我说：“小点就更好了。”
大伯笑了笑说：“的确如此。”说完，把姜原喊来了，跟我说：“这个闹钟就是他做的。”
看得出大伯很欣赏姜原，他年纪与我相仿，这两天当导游的时候，我们就混得很熟了。
我笑着说：“真人不可冒象了，姜同志真有才。”
他和大伯都笑了，说：“你不是更有才，大作家了。”
我摆摆手说：“那个不做数，你这个闹钟做得很棒。再做精良点，包可以卖到全国。”
这个样品的形象不怎么好，但是iphone的原形，也丑得让乔布斯吐血。既然说到苹果，好象1980年他的股票才刚刚上市，那种图形操作系统还是很吸引人的眼球………………话又扯远了。
姜原说：“换换外壳可以，但是体积只能这么大了。”
“集成电路呢？”我脱口而出。
他们又笑了，大伯说：“我们也想到了，国家要从美国进口集成电路的生产线，厂里已经申请了。”那全都是二手的生产线。
“可以把收音机也集成进去吧，反正那就不嫌大。”我出主意。
“果然还是小喜见多识广，我们也是偶尔在本书上看过美国人的集成电路，至于是什么样子，我们也没见过。”大伯问我见过没有。
温州的时候，我是见过，纳米级的集成电路。但是这不是我熟悉的方面，只好说只是听说过。
大伯也没问了。
中午我和姜原一起吃饭，他说看过我的电影，是自己和厂里同事买的录象机。下午就去了他的家，刚好他的同事又搞到了几盘香港的电影，是报纸包着从衣服里拿出来的。大家知道我的名字以后，又夸奖一番，电影的马上把他们的目光吸引住了，今天放的电影竟然是和我的《本位男女》差不多的爱情喜剧片，跟得太撇脚，粗糙无比，看一会就没了兴趣。姜原的房间里堆的都是书，我随手翻翻，除了电子方面的书籍以外，一大堆的国际时事杂志和书籍，甚至还有《世界月刊》。
翻着这些书上注解，我渐渐嘴角带着笑意。
西安人关心天下事果然名不虚传。
第五十六章
姜原住地是单身宿舍，房间小，床，桌子，柜子，电视和录象机都有，蛮整洁的房间。
桌子上放着许多书，桌子下摆着一个纸箱，一本《无线电爱好者》，一套香江出版社出版的《集成电路》丛书压着，我拿开书，箱子里装满各种各样的电子元件。
“这么多电子元件。”我跟姜原说。
他转头说：“那是厂里剩下的东西，掉在地上被扫走可惜了――――平时也可以收集起来做点小东西。”
姜原是中专毕业，电子方面的专业，这时候中专比较吃香，工人阶级皆要上夜校，是劳动最光荣。他积累电子元件可以和我们收藏的成堆专集CD的癖好类似，都是爱好。
我问：“厂里的浪费这么严重？”
他笑了笑，没有接茬，只是说：“厂里要改制了，换了集成电路后，效益就上来了。”
我摇摇头，认真地说：“厂里有人熟悉集成电路的技术吗，你懂吗？”
话有点不留情面，姜原说：“带回来看看再说，技术还是要慢慢地学。”
“想法到是可以，不过，怕重头再来，终是习惯不过来。”我逐字逐句地考虑着说出来：“集成电路可能和以前你们接触的东西不一样。”
“我知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干脆说明了：“硬件可以了，软件还不怎么样。”
姜原不懂，说：“哪地方不好。”
“不干净。”
“不干净？”他说：“我们每天都在做卫生，怎么不干净，挺好。”
我笑着摆摆手，说：“也不是这个意思，知道日本人怎么形容集成电路吗――――他们把半导体的通路比做街道，一粒灰尘――――就是航空炸弹，落到电路板上有那么一粒，街道就废了――――这就是集成电路的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