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匹健马鱼贯就道,信蹄缓进,奔向汝州。
距州城约有四十里左右,他们并不急于赶路。
山势下降,沿途除了山还是山。
绕过山脚的平岗,路右的歇亭摆放了七具尸体。
勒住了坐骑,由老江湖百了枭婆下马察看。
“这些混蛋为何不掩埋尸体?”老枭婆一面接近,一面嘀咕。
发生血案,江湖朋友通常的处理方式,是无人目击就将尸体埋葬或藏匿,有人目击则尽快远走高飞。如有同伴,须在事后把尸体带走处理,或者摆放在显目处,由地方人士报官掩埋。
察看毕,老枭婆重新上马,一行人若无其事动身,与他们无关,不能留下来处理尸体善后。
“是些什么人?”王若愚扭头向跟在后面的老枭婆问:“是格斗而死?”
“是一些在江湖颇有名气的龙蛇,老身认识两个。”百了枭婆久走江湖,见多识广:“五个死于格斗,两个死在暗器上。
百宝囊与兵刃都取走了,搜过身。当然不是盗杀,是碰上了仇家。毫无疑问是走上这条路,打算夺图的人。可以断定的是,是死于锄除异己的恶斗中。”
“不会是死于自相残杀吧?”
“不会是,囚为同伴该将尸体处理掉。他们是死于锄除异己的,有了和利害冲突,就会一有机会,就锄除竞争的对手。两条龙之间,就明暗间发生了多次拼搏事故,不足为奇。”
“会是两条龙的一条,所遗留的尸体?”
“不知道。两条龙与九幽门的人,除非他们承认身份,谁也无法知道,哪一位仁兄是两龙一门的人,用酷刑也无法迫使他们招出身份。老身与小丫头在你中了暗算之前,就弄到两个可疑的活口,本来想找你设法问口供的,岂知落了空。最后他们仍然死了,至死没招出任何事。他们能成为赫赫有名的神秘组合,有今天的成就和局面,决不是幸运侥幸而获致的,这也是他们成功条件之一。”百了枭婆对江湖上的组合,怀有深深的戒心,一旦这些组合全力相图,人多势众,明暗俱来,三头六臂的人也难以应付这些人的计算,日子难过。
“我是很有耐心的,早晚我会把他们的根底挖出来。”王若愚阴森森地说:“除非他们不再以两条龙九幽门的身份出动。”
“咱们走慢些。”百了枭婆说:“一旦没有机会向咱们下手,他们就会互相残杀,转移目标,先除去竞争者。让他们杀,多杀一个,咱们就少一分威胁。”
“对,咱们走慢些。”王若愚欣然同意。
其实,他们已经走得够慢了。
大道前后,都有人赶路,沿途等候机会,也就不时发生除去竞争者,或者协迫对方合作的搏杀。
那些实力不足的豪强,的确不敢公然向黑龙会和九幽门夺取另两份藏宝图,只敢暗中留心寻找机会下手。同时,他们根本不知道谁是黑龙会九幽门的人,如何下手?
金眼太岁五个人,走在王若愚一群人的前面,相距约在五六里左右,不想抢先赶往州城投宿。假使王若愚一群人半途折向,抄小径改走其他州县,岂不失去保持接触的机会了?
走在目标的前面,本来就是一大错误。
他的实力颇为强大,雄风庄的声咸令群豪侧目,随从四神武功惊世,连穷家三友一比一,也禁受不起四神的雷霆攻击。
五人五骑也不急于赶路,沿途有说有笑神态悠闲,料定沿途不会有人讨野火,没有人敢无端在太岁头上动土,动也无利可图。
在嵋山,他的实力表现也是相当强的,除了一度几乎受制于当地神秘人物朱小玄姑娘之外,其他的人还真撼动不了池,那些可怕的神秘杀手,对他没构成威胁。
在洛阳,他也来去自如,有耐心地在一旁冷眼旁观,留意情势的变化。电剑公子一度打算诱使他合作,他胸有成竹,轻易地摆脱了。
心情愉快无忧无虑地赶路,向前面茂密的大松林小驰。松林如海,大道穿林而过。这种古松林下很少有茂草生长,视野良好,发生情况容易应付。
他们不伯发生情况,不会有人计算他们。
人林里余,接近松林的南端。
走在前面负责警戒的老三雷神,发出一声警啸,勒住了坐骑,扭头察看百十步后的同伴,看同伴是否已提高戒心。警啸的用意是发现可疑的人,必须小心戒备,以应付意外。
主人与三神策马急驰,闻警向前急进。
应变的速度非常快,反应与众不同,聚合、下马、散开、列阵、一连串的行动,有章有法,速度虽炔,但按步就班,默契圆熟,所产生的慑人气势,就让人产生势不可御的感觉,想和他们拼搏,所付出的代价必定十分惨重。
四神分别占住路两侧,成四方的排列,隐身在树后,分向四方戒备,既不摆出堂皇的阵势唬人,也没有现身与人打交道的举动。
四个人的暗器,随时皆可能向任何一方发射,四支剑也可能突然会台,向某一点集中。
金眼太岁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路当中屹立如山,双手叉腰神定气闲,真有当头太岁的威猛形相流露。
他是唯一现身的入,四神的身影已藏匿在树后。
前面二十余步,路旁俏立一位中年美妇,高贵风华令人不敢亵读,看不出真实年龄,反正就是一位具有高贵风华的贵妇。
左右两位美丽动人的少妇,所流露的风华又是另一类型的女人,艳丽中流露出三分妖冶,再加上脸蛋所绽放的挑逗性风情,水汪汪媚目所绽放的笑意,真有勾魂摄魄让男人一见便浑淘淘,以为艳福不浅,忘了生辰八字的戒心,尽除功能。
金眼太岁并没浑W淘淘,并没一见便忘了生辰八字,反而提高戒心,少妇妖媚的风情迷惑不了他,他是一个不好色的真正果雄,雄风庄在江湖争名利,不争美色,虽则四神对美色有偏好,但决不会被美色所左右,不会因为喜欢女人而影响安全。
他对具有女强人气势的女人,更是怀有强烈的戒心。上次在峪山碰上小姑娘朱小玄,几乎灰头上脸,因此对气势难测的美丽女人,特别敏感,戒意强烈。
他见多识广,看出了危机,松林四周,埋伏的人数量必定可观。
这三个女人,决不可能是用善意勾弓!他上当的。而且他对在洛阳出没的一些神秘男女,多少有些认识,听到些风声,
他不接近这三个来意不明的女人,他要在自己能力所控制的范围内与人打交道。
他是很有耐心的,也可乘机歇息,对方布埋伏以主人自居,他占地布阵也表示是主人。在心理上,打交道主与客的气势是不同的。
外来的野兽想侵占已有巢穴的同类地盘,至少须比主人强一倍,双方体力相当,外来的注定是输家。
他能等,女人不能等。不久之后,王若愚一群人将会经过此地。
他并没在王若愚面前表现出敌章,而且小心地避免冲突。
他与穷家三友冲突,起因就是穷家三友干涉他对付王若愚的事,此后他便提高警觉,暗中留意王若愚的举动,相信王若愚不会把他列为仇敌。王若愚的人来了,甚至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果然,女人来找他了。
中年美妇领先到了路中,裙袂飘飘,袅袅哼停,微笑着向他接近,远在十步外,便可嗅到醉人的幽香。
他也淡淡一笑,极有风度地笑脸相迎。
“郝庄主,你似乎认识我。”中年美妇的笑容甚合身份,高贵矜持而且和气。
两个少妇可就不一样了,水汪汪的媚目,大胆恣意在他身上瞄,笑容流露出媚态。
“不认识。”他坦然说:“可以肯定的是,你在等我,而且决非善意。”
“这二十年来,我很少在江湖走动了,难怪你不认识我。
三十年前,你雄风庄开始在江湖扬名立万,你在令尊的大力扶植下,崭露头角,声威如日中天。令尊认识我,我的份量比他重。”
他大吃一惊,这女人应该是三四十岁的徐娘,如果与他老爹同辈,声望份量也重,那么,该是花甲年纪,很了不起的上一代高手名宿。面对面一比,他平空矮了一截,虽则他外表的年龄,比这女人要大得多。
“姑娘的名号是……”他心中大感狐疑,不肯承认对方是前辈。
“你们男人的口头禅: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位后生晚辈。”中年女人指指右首美丽少妇:“她姓许,她有事找你商量。”
“商量?”他用手环指松林四方:“那里面埋伏了多少人,是这样商量的,这叫陈兵相胁。好吧!凡事都可以商量,有商量余地就不会走极端。”
“对,利害是可以调和的,减低敌意,凡事都可以商量。”
中年美妇的话颇有道理,利害的确是可以调和的,第一步如果能减低敌意,走极端的可能性便会降低。
“郝庄主,你认识夺命一锥欧不群?”许姑娘水汪汪的媚目紧盯着他,笑容又妖又媚。
“这……”他一怔。
“请坦诚相告。”许姑娘看出他的迟疑:“这对双方都有利,可表示郝庄主
不过,他是侠义道颇有声望的高手,在下却是不怎么本份的豪霸,不便明里走得太近,影响双方的声誉与友谊。”
“你最近见过他?”
“哈!不错。”
“你怀疑他是九幽门的人?”
“哼!你在审案吗?”他冒火了,大为不悦。
他毕竟是名震天下,重量级的豪霸,被一个小女人盘问,豪霸的面目立即暴露。
“不,请勿误会。”许姑娘笑得更媚,压下他冒起的肝火:“知道你们交往友谊的深浅,才能决定是否需要将消息告诉你呀!”
“什么消息?”
“你和电剑公子所料不差,夺命一锥确是九幽门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因此,你与九幽门之间的情势,有两种可能。”
他大吃一惊,心中暗凛。他从电剑公子口中,知道电剑公子怀疑夺命一锥与九幽门有于连,因此摆脱了电剑公子之后,便设法寻找夺命一锥通风报信。这件事只有他知道,这小女人怎么可能一清二楚?
他心中明白,他与九幽门确是有点错综复杂关系了。
“在下与九幽门毫无关系。”他硬着头皮说。
“是吗?你不放弃与夺命一锥的友谊,就不能无关了。两种情势是:一、放弃友谊,利字当头各行其是,为了藏宝图,不惜拔剑相向;一是紧密联手。利害相并,与九幽门并肩站,甚至得听从九幽门的指挥。郝庄主,你希望哪一种情势发生?”
“两种情势,都对你们不利,是吗?”
“我不否认。但两仲情势,都对我们利多于弊。”
“理由何在?”
“我要工小狗和张小泼妇,目的不在藏宝图。我承从图谋他们,是愈来愈难了,因此改变主意,不再独力进行,希望找到实力足的人合作。我们已查证了一些人,结果令人失望。”
“原来如此,你属意我?”
“你要图,我要人,是不是双方皆有利?双方有利必定合作愉快,不是吗?”
“如果我拒绝……”
“那就有了利害冲突。”许姑娘一字一吐,可爱的妖治笑容消失无踪。
“难怪陈兵相胁。”他脸色一冷:“这种老把戏,人人都会玩,手法各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你们并不见得比我玩得高明,但……”
“怎样?”
“我答应你。”他狞猛冷厉的脸色又变,变得像口中叼了肥鸡的黄鼠狼:“但人必须先由我处置再交给你们,保证人是完整的。我与他们没有深仇大恨,得到藏宝图于愿已足。”
“这……”
“藏宝图不可能仍然藏在他身上,情势险恶,他必定藏在某处地方,我必须设法让他招出。你们与他有仇恨,志不在藏宝图,一旦到了你们手中,我还能得到什么?所以……”
“好,我也答应你。”许姑娘脸上恢复艳冶的笑容:“郝庄主,你不会后悔的。”
“在下答应了的事,决不后悔。咱们一言为定,现在协议生效。请教,诸位有否行动计划?谋而后动,没有计划的行动不可能成功。”
“在这里动手,咱们已布置停当。”许姑娘的语气信心十皇:“家师负责对付王小狗,你负责擒捉张小泼妇,其他的人,诸位负责收拾,如何?”
“这里是埋伏区?”
“不错。”
“太仓卒了吧?”他粗眉深锁:“这里松林茂密,人一打就散,追逐不易,不是埋伏的好地方。等他们投宿落店,就有如入阶之虎,必须死斗了。”
“投宿落店,咱们还有机会吗?”许姑娘冷冷一笑:“而且也施展不开。”
“你的意思……”
“图谋他们的人,你知道有多少?最强大的两条龙和九幽门肯吗,咱们过不了他们那一关。该死的黑龙反脸无情,居然警告我们,不许在一旁浑水摸鱼,在洛阳竟然要赶我们走呢!”
“哦!姑娘与黑龙有交情?”金眼太岁心中一动,本能地探口风。
“那点交情已经过去了。”许姑娘说出心中的愤满:“他们要求我相助,我出尽了死力。一旦为了我自己的事出头,他们就变了脸。罢了,不谈他们。庄主,时辰不多了,请赶快决定。”
“好,我这就决定,依你们的计划行事,在这里埋伏。”金眼太岁只好同意。
事实确如此,这期间,金眼太岁始终不敢冒失地动手抢先。抢先的人不但会受到王若愚反击,还得防备两条龙九幽门在旁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