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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张俊彪
更新时间:2018-04-22 00:00:00
有罪……”

    几个逃回来的军长吓得呆若木偶,一个个脸如死灰,顿时失了人形。

    胡宗南手抓住小枪,一拍桌子,喝问:

    “性故怕战,误党误国,罪责在谁?”

    “第119军王治岐……”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几个败军之将互相瞅着,如同看见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异口同声地咬定供词:

    “王治岐、蒋云台的部队刚接火就逃散了……”

    胡宗南霍地一下站起来,厉声吼道:

    “王治岐!”

    众军官齐刷刷地站起来,目光四处搜寻着王治岐。

    此时的王治岐正躲在甘肃天水第247师的指挥部里,和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艳女人在嘻嘻哈哈地搓麻将。

    胡宗南瞅了半天仍不见王治岐的人影儿,气急败坏地又狠狠击了一下桌子,谁料这下小枪走了火,“叭”地一声响,一颗子弹从桌面上平飞出去,打伤了门边的一个哨兵。

    胡宗南起初惊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定下神来,意识到自己是走了火,凶神恶煞地瞥了一眼吓得癌坐在椅子上的裴昌会,再一次吼道:

    “王治岐哪去了,啊?!”

    时隔几天,在静宁马继援的公馆里,由已爬上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的刘任,主持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原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参谋长彭铭鼎,在回忆扶眉战役时说:

    “1949年解放军1野大军进出关中,西安、咸阳相继解放,胡宗南狼狈西逃。在此以前,马步芳受的打击不大,还夜郎自大,想尽千方百计串通宁夏马鸿逵倾巢出分县,企图犯咸阳,窥长安,攫取关中,妄想仍如过去军阀混战一样,乘机扩张势力。我曾代表西北军政长官公署,一度飞汉中,与胡宗南协商如何互相支援共同搞好反人民作战。

    “当时,兰州方面的要求大意是:马部攻咸阳时,要求胡宗南主力从渭水以南袭击西安;马部左翼空虚,威胁甚大,在进攻咸阳时,如受到强大压力,要求胡予以支援。

    “胡宗南则认为彼无力再反击西安,并判断人民解放军将先取宝鸡,要求马部支援掩护其左侧。我与胡宗南及其参谋长罗烈、沈策等数度折冲,结果往往吵闹一场,不得要领而返。不几日,胡宗南主力被歼于渭水河谷,马部闻风龟缩六盘山以西,举棋不定。国民党中央看胡宗南濒于绝境,西北局势阽危,乃派贺衷寒、蔡孟坚等飞兰(州),要求青马(马步芳)出兵宝鸡,控制秦、蜀通道,使胡军残部在秦岭以南得到收容喘息机会。马步芳未予答理。旋派行政公署参谋长刘任主持,在静宁召开军事会议。原拟定宁夏、陇东、陇南三个兵团的军、师长及参谋长参加,结果宁夏拒未出席。”

    马鸿逵是在接到蒋介石发来的委任令之后,从兰州乘飞机回到银川的。当接到静宁紧急军事会议的通知后,宁夏兵团司令马教静来到马鸿逵的书房里,向老子讨主意。马鸿述当机立断表示不去参加这个会。

    马敦静站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静宁会议,不派人参加,恐怕不好……”

    马鸿逵将手头的一册线装本《资治通鉴》放在桌子上,盯着儿子的脸,低声道:

    “马步芳父子,心狠手辣,口蜜腹剑。这次静宁会议,弄不好会开成‘鸿门宴’!”

    马敦静听老子这么一说,心中不禁吃了一惊,含含糊糊地说:

    “阿爸,你的意思是……”

    不等儿子说完,马鸿逵站起来,倒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城府很深地说:

    “我不去,你也不要去。马步芳处处想给我设圈套,只是他小子还嫌嫩了点!”

    马敦静又暗吃一惊,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

    “设圈套?”

    马鸿逵嘿嘿一笑,说:

    “等着瞧吧,彭德怀下一步棋,必然是先向马步芳父子开刀了!这次,他们借着静宁开会的名义,有可能把我或你借故留在兰州,然后软禁起来作为人质,在彭德怀举兵而来时,好逼着宁夏兵团出兵,给他们打头阵。”

    马教静听了这番话,如梦初醒,再一惊,瞪大了两只眼睛,自语道:

    “哦――!他们原来打这个算盘!’,

    马鸿逵进一步告诫儿子道:

    “跟马步芳父子打交道,你得多长几个心眼,多防着点儿,睡觉也得睁只眼!”

    马教静频频点头道:

    ‘哪,干脆不理他的茬儿!”

    马鸿逵摇摇头,深沉地说:

    “不,得赴会!派卢忠良代表宁夏兵团去!”

    于是,卢忠良便赶到静宁赴会。

    卢忠良是马家队伍中唯一当上军长的汉族人。他完全靠着对马鸿逵的忠实,从士兵爬到军长,甘心效忠于马鸿逵父子。在宁夏兵团的几个军长中,真正有些军事指挥才能的,卢忠良还算是矮子中的将军。马鸿逵一直很看重他,将宁夏兵团的战场指挥大权交给他,由他发号施令。这在马家军中,可谓一奇。

    静宁会议,第119军除了王治岐,还指名道姓要蒋云台必须到会。蒋云台心中犯疑,称病就不到会。会后有人问他时,他却轻描淡写地说:

    “明确通知各军军长出席会议,我是副军长,又何必跑去凑那个热闹呢?”

    马继援则不然。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会在他的公馆开,他的军、师、团长,一个不拉地坐进了会议室。其实,不论在什么场合里,他都要做得比众将官高出一个头来。

    刘任干咳两声,提高嗓门,献媚似地瞅着坐在他旁边的马继援的脸,说:

    “今天,开一个军事会议。会前,宣布两条决定。”

    会场很静。

    刘任右手三个指头捏着一份电文,晃了晃,大声说:

    “按中央电令:决定发给第82军在陕西耀县一线作战阵亡之师长马得胜抚恤金白洋3万元!”

    这是抗战以来国民党中央的一次特大恤赏,在座的众将官闻所未闻,一个个惊得瞠目咋舌。

    蒋介石集团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显然是企图将在大陆上作最后挣扎的赌注下在西北二马身上,用重金收买马家军这支杂牌军的亡命之徒,在西北战场上为挽救国民党蒋介石政权的彻底失败而充当炮灰。

    马继援是82军军长,此刻神气十足地晃了晃脑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刘任补充道:

    “这笔抚恤金,是总统府托运代发的,不日即可提到,一次交付马得胜将军的家眷。”

    马继援站起来,一身傲气,满脸横肉,锥子似的两道目光左右扫视着,杀气腾腾地说:

    “请转告中央:我陇东兵团全体将校士兵,誓死报效党国,与彭德怀决一死战,生为党国人,死为党国鬼!”

    马继援的部属将校军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鹦鹉学舌似地跟着主子复述着,以表示他们奋战到底的决心。

    还有一部分将官,好像此事与他们无关,态度显得冷淡而轻蔑。

    刘任冲着马继援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坐下。等会场恢复平静后,他又说:

    “刚才我宣布的第一条,是论功行赏,有功者奖!当然,奖惩分明,是洽军立国之本。下面,我宣布的第二条,就是要查办扶眉战役贻误战机的责任问题!”

    他说着,两道针一般的目光,在会场里反复搜寻着,最后,将目光先滞留在王治岐的脸上,过了很久,才突然喝问道:

    “蒋云台来了没有?”

    王治岐浑身出透了冷汗,仿佛有一股刺骨的冷风,顺着脊梁一直吹上头顶,脸像死灰一样难看。他见刘任喝问蒋云台,悬起的一颗心稍微落下来一点儿,用手背沾着额头的冷汗。

    马继援等不得王治岐答话,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式,凶相毕露地逼视着王治岐,拉出一种骄横狂妄得不可一世的腔调,问:

    “蒋云台竟敢违抗命令不来开会,应当从严惩处!”

    壬治歧有点口吃起来,陪着小心说:

    “蒋云台在微县一带收容部队,好像听说又生了病,身体不大……”

    马继援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下,骂道:

    “有个屁病!装他娘的干蛋!”

    会场上的气氛骤然紧张,空气好像浓缩了似的令人窒息。

    坐在会场的将校军官人人提心吊胆,不知蒋云台没来会不会再抓一个替死鬼出来开刀问斩,个个捏着两把冷汗,悬着一颗悠悠晃荡的心。可蒋云台却不然,他这会儿正坐在陇南第244师的指挥部里,望着窗外的青山秀水,悠闲自得地在填词。

    一阵难熬的冷场过后,刘任终于长叹一声,冷冷地说:

    “扶眉战役贻误战机,后果严重,实属军法所不容!本该从严查办,杀一儆百,只是……”

    蒋云台没来,刘任和马继授等人的刀无处可砍,只好不了了之。

    马继援觉得一口恶气没有吐出来,恶狠狠地瞪着王治岐,喝道:

    “你回去后,问蒋云台长了几颗脑袋?”

    王治岐点头如捣蒜,连声应道:

    “是!是!”

    刘任朝王治岐打了一个手势,王治岐这才感恩戴德地坐了下来。

    刘任又咳了一声,说:

    “现在,就讨论今后各部队的行动方案,诸位有何高见?”

    马继援抢先说:

    “我有几点儿看法,先讲出来。首先,从战略上看,自徐蚌残败,西安相继失守,现共军声威大振,敌我力量对比越来越悬殊。目前局势,只宜本照中央指示,固守原防,保存力量,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相机转守为攻。”

    他摸了摸脑门儿,接着说:

    “其次,就地理条件而论,甘、宁、青偏处西北一隅,地瘠民贫,兰州以东,山峦重叠,到处可以择险扼守;河西走廊,非军事必争之地;嘉峪关外,戈壁千里,实不利客军深入,有利我军固守。综上所述,有足够条件赢得时间上的胜利。”

    他禁不住挽了挽袖口,继续说:

    “再次,以当前的敌情分析,四川本天府之国,出产丰饶,曾作抗战基地,现在中央部队,正在相继转进之中,共军是不会容许中央军立足的,所以共军四野不分日夜,穷追不舍。共军一野也必定迅速南下合围,以图消灭我之主力。这是战略上的至当行动,共军决不致违背这个原则。”

    马继援的夸夸其谈,引来阵阵赞同声。据此,他们判断解放大军,对甘、青地区暂时只会派少数部队,在陇东南地区择险扼守,对二马保持接触,集中主力,消灭胡宗南残部之后,大举人川,以图早日合围。

    马继援搜肠刮肚地大谈了一番之后,半闭着眼睛,一边养神,一边听将校军官们发表意见。他的话给这次会议定了调,军官们人人帮腔,个个应和,将马继援的话翻来覆去地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发言任务。

    马继援得意地笑了笑,摸了摸脑门,扯开破锣嗓子高声讲:

    “很好!这会开得很好!各位不愧跟我多年,想的完全和我一样。既然意见一致,看法无二,这次会开得就是圆满成功!作战方案就按大家所谈的定下来吧!”

    静宁紧急军事会议决定的作战原则如下:

    宁夏兵团置重点于海原、固原一带;陇东兵团保持

    主力于静宁、庄浪地区;陇南兵团控制清水、天水附

    近。如解放军主力由西兰公路平凉方面入计,宁夏、陇

    东两兵团协力乘其通过隘路,在三关口附近与之决战;

    若解放军主力循南路陇县方面西进,则陇东、陇南两兵

    团协力乘其通过隘路,于固关、马鹿镇与之决战。

    敌3个兵团加上地方武装,共计兵力不下20万,蠢蠢欲动,忙忙乱乱,按照静宁会议的作战方案,布防在险关隘口,以逸待劳,企图与西进的解放大军决一死战。

    然而,敌人对形势的错误判断,决定了他们再次失败的命运。

    第09章

    马鸿逵对“会战计划”不屑一顾:“哼,唱高调容易!”

    兰州水拍门马鸿逵公馆的朱红大门外,两尊龇牙咧嘴的石狮子分列两旁。大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紧关着的大门内,布着几个挎短枪的暗哨。

    后院的南房内,增配了一个警卫排,人人枕戈待旦,个个磨刀擦枪,一派杀气腾腾。前院与后院中央的大殿顶上,天窗内架着一挺机关枪,日夜守备着两名射手。一个身穿便衣的彪形大汉,不时举着望远镜居高临下地四面观察着。

    马公馆的整座院落里,威严中暗藏着杀气。自从马鸿逵暗中下令卢忠良第128军突然撤离陕西前沿阵地,使马继援第82军陷入孤立无援处处被动时时挨打的窘境后,马鸿逵生怕马步芳派刺客对他下毒手,不仅将公馆严密警戒加强防守,而且轻易不出大门,整日躲在公馆内,除了和女秘书一块儿玩乐开心外,便抓把柄找岔子惹马步芳生气,搅得马步芳一时不得安生。

    这天黄昏,四合院里一派余晖暮气。院中的松树枝头,栖息着两只乌鸦。

    马鸿逵歪躺在炕上抽水烟。女秘书斜靠在他的身旁,使麻秆蔑儿帮他点火。

    在这一男一女的当中,隔着一盏灯。

    女秘书望着马鸿逵眯着双眼吸烟的那种悠然自得的劲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马鸿逵半闭着双目,冲着女秘书俊秀的脸孔吹出一口浊烟,磕着烟灰,又嘴对住烟管吹了一下余灰,把女秘书呛得一个劲儿咳嗽。

    “宝贝儿,又有什么喜事啦?”

    女秘书用白皙的手指拂去泪花,说:

    “姜还是老的辣呀!没想到,你两次密令卢忠良第128军撤退,没受军纪处分,反而拿到了蒋介石的委任令。”

    马鸿逵粗黑的鼻孔里哼出两炷轻烟,自鸣得意地说:

    “福中有祸,祸中有福。马步芳争了个破长官,下一步,就轮到彭德怀找他贼崽子开刀问斩啦!我把宁夏省主席当了多年,又何必再兼个甘肃省主席?抓不到西北军政大权,省主席还不是个空帽子?蒋介石逃亡到重庆,一心想保住西北这块地盘,给我个空帽子做个顺水人情,一来想把我拴在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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